“师傅,师傅……”
小熊维尼图形的闹钟铃铃响个不停。
脑子昏昏沉沉,手指懒洋洋趴在床柜,按掉闹铃,铃声这才停止。
十分钟过去。
沐秦猛地起身,倚靠在床边。
啊?不会是个梦吧?!
他赶紧扯下脖子挂的东西作确认——不是梦不是梦,手里握住的不是紫色石头,是紫色玉坠!
沐秦苦笑一声,“师傅果然又把我的凝力封住了。”他的指尖不管怎么摆姿势,都见不到凝力的影子。
眼睛不经意发现墙上的日期——八月二十二号,星期二。
完蛋了!昨天的军训没去参加,而且连请假都没有,听初中的同学说,楠山中学的军训很严格,但真正严格的是教官和陪同的班主任,昨天没出现,今天去肯定惨了——而这一切说到底,都要怪小丫头,他心里对她的恨意又加深了一分。
眼下要紧的是赶回学校,现在闹钟的时间在八点十分,而军训时间是八点开始,也就是说,已经过去十分钟了!
当他开启手机时,果然发现好几个未接电话,还有几十条短信——这新班主任,未免太夸张了吧!
沐秦深深呼吸一口气,赶紧从床上跳下来,刷牙洗脸,穿衣吃早饭,两分钟内完成。
他手忙脚乱的动静,把熟睡中的林伯吵醒。
“臭小子,一大早的,吵死了!!”长长黑木椅上,林伯躺着骂人,身上盖的被子的一角很是滑稽地夹在他的脚趾头上,其它三角懒懒地垂在地上。
“不会是把昨天的事忘了吧?”放下刚握住门的手,沐秦靠近他,露出怀疑的眼光。
“老头,今天几号?”
“你个傻蛋,昨天二十号,今天当然是二十一号了。”林伯浑浑噩噩,努力想睁开眼睛,竟然露出绿黄黄的粘稠物质——是眼屎啊!
沐秦摇摇头道,“不对,老头,你看看你手机上显示的日期。”
看来他对昨天晕了一整天的事,一点都没有印象啊!这臭老头!
林伯终于把眼睛完全睁开了,嘴型很惊愕地说道,“欸!怎么会是二十一号?”
……
操场的环形跑道制作的材料在楠山中学换成塑胶跑道,不是小学、初中时候的黑炭跑道,沐秦记得以前体育课跑步的时候,还偶尔摔得一身黑。
环形跑道中间是平坦的草地,长度宽度刚好,两个结实的球门,它是青春的舞台,挥洒汗水的足球场。
视线终于找到自己所在的班级——高一三班。
“高一三班沐秦报到!”
沐秦挺直腰板,弥望操场上六大新生排列的方阵,还蛮有阵仗的架势。
眼睛前面是一个胖教官在给学生示范前进的步伐,再往前的是一个女教官,还蛮好看的,声音也好听,命令的口吻调出一行学生出来试练步姿,不过自己的班级还蛮拼的,先人家一步,全班四十八人认真地听教官口令在宽阔的操场昂首挺胸练习齐步走——只差沐秦。
沐秦自觉要嗓门有嗓门,要身高长相也差不到哪去,可全班四十八人加上教官一共四十九人,也就九十八只耳朵和九十八只眼睛,居然察觉不到沐秦的到场,是训练到走火入魔的地步了么?
他不信邪地再喊一声,“高一三班沐秦报到!”依旧得不到回应,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十分钟后。
“立正……解散,休息!”黝黑的教官扯开大嗓门,声音洪亮。
解散后的同学开始各自找水喝,他们边喝边和刚认识的人交流,当中有个似乎是说到兴头上的男生,整个人夸张地跳起来,声音洪亮的程度和他的交给相比,有过之而不及。
他正在各种抱怨军训的苦和累,这种人十有八九是外向的孩子,外向的孩子最爱的事就是引人关注,而他行为举止很是符合——廖泽鑫,沐秦的新同学。
与廖泽鑫同学性格相反,每个班都有那么一两个存在,内向的孩子。
他坐在最远离集体的石凳上,偶尔看看自己的新同学在打闹,偶尔对着手机屏幕发呆,当有同学路过他身边时,快速把本还在新同学的目光移向自己的手机屏幕,故意表现得很自然,玩手机玩得忘我,好像在提醒身边的人们,‘他并不孤独’——陈晓冬,沐秦的新同学。
“你说的对,楠山的军训不好不好,坏透了!”一个一米七高,胖乎乎的女生附和廖泽鑫说,声音嗲嗲的,动作表情有点做作——袁晓芸,沐秦的新同学。
如此一个两个像廖泽鑫和袁晓芸一样爱说话,爱张扬的同学,很快走到一起,彼此熟络起来,商量如何对付军训的计策,或是军训后哪里休息哪里玩?
沐秦想找教官解释,可自从班里解散后,教官就不见人影,好像会遁地。
面前突然出现两高一矮三个男生,感觉很危险。
“叫什么名?”起头的一个问,声音很有小流氓的气质,形象也符合,尖嘴猴腮,留着黄发。
沐秦打量了他们半秒,故作镇定,两手撑着后面的护花栏,姿态悠闲,嬉皮笑脸说道,“我啊……我叫沐秦!”
一只感觉随时可以揍他的手伸过来,拍拍沐秦的右脸,下手很轻,却给人很强的挑衅感,“很拽啊!楠山的军训都不穿军训服就敢来了!”这人相貌中等,除了一双锋利的眼睛例外,其它都很平常。
沐秦缩靠在护花栏,不敢一分动弹,虽然感觉很受侮辱,但是自己能怎么样,瘦弱的身体,恐怕单挑他们其中哪一个,都不是对手,何况他们四个可能会一起上!
没有凝力,只能乖乖像条狗摇尾巴,祈求他们放过自己。
留黄发的贴近他的耳朵说悄悄话,沐秦听力好,况且离这么近,耳朵听得对方要教训给自己点教训,立马吓了一跳,努力控制住不让双腿发抖。
苏旭炫耀起他锋利的眼睛,语气平淡,却极其威胁,“沐秦,今天呢,我们先放过你!”
他话还没说完,沐秦直点头,卑微得像是他的奴隶一样。
苏旭一手放在口袋,一手搭在沐秦肩上,语气有些玩世不恭,“听说还是同班,哦!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苏旭,而第一位和你说话的是我堂弟苏齿,再旁边呢,这位是我堂弟的表哥胡什么,哦,胡说!”话间,有模有样地给沐秦介绍他的伙伴。
带着眼睛,给人斯斯文文的男生站出来,连忙解释,一字一顿的解释,生怕别人听不懂,“大哥,胡说,是胡朔,不是胡说的说,是朔日的朔。”最后一个念出的朔字与苏旭的脚踢出几乎同一个时间。
胡朔捂住肚子,痛苦地躺在地上,低着头,找眼镜,哪敢有所作为。
这一举动,着实把沐秦明白以后的险恶。本来以为苏旭好心在介绍他的伙伴给自己认识,甚至天真的兴奋是不是要拉自己入伙,有苏旭这么厉害的同学做老大做靠山也不错。
苏旭满嘴粗口把胡朔狂骂一通的过程是漫天的唾沫,然后阴阳怪气说,“……很了不起啊!胡朔,对!不是胡朔,是胡说,这以后你就叫胡说,知道么?”
胡朔捡起裂缝的眼镜戴回去,爬在地上,比条狗还窝囊,疯狂地点头。
苏旭这才心满意足地把脚从胡朔的右手抬开,背着苏齿和沐秦,“你们两个也得记住,时刻提醒他的新名字‘胡说’。”最后俩字咬得清清楚楚。
苏齿笑容可掬,附和着顺从他的意思。
苏旭看向沐秦,眼睛在等待他的答案,“你呢?沐秦!”
沐秦身体一颤,迟疑说道,“我记住了!”心里总有种怪怪的感觉,好像在拍古惑仔的电影。
苏旭走近沐秦身边,把手搭在他肩膀,含笑道,“你,沐秦,这以后呢,要是让我心情不爽的话……”他的声音顿时露出‘獠牙’,有种黑社会里常见的恐吓的意味,“你很可能会被横着抬出楠山(学校)啊!”扫扫沐秦的衣服,眼神缓和。
自始自终沐秦脸色铁青,不敢说一句话,直到目视三人大摇大摆地离开自己的视线后,才松了一口气,朝着苏旭他们的背影,暗暗咒骂其不得好死!!
……
“沐秦,你过来!”
沐秦身后忽然传来响亮悦耳的声音叫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