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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2 阴影

浴室的门是一块磨砂玻璃,有着方片玻纹。放眼望去,不会出现美好的未来,但可以依稀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若影若现。这让我时常会觉得门口有人,而事实上却总是空无一物,也许哪天门口真的会有人。这个浴室,确切的说,也可以称之为洗手间。我正蹲在这,忘了带手机,有点无聊。我在这个狭小的,密闭的空间内,此时我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如同井底的小麻雀。

映入我眼帘的,是一堵贴满瓷砖的墙。每块砖都有属于自己的图案,两块砖之间可以做到完美拼接。但这堵墙并不完美,总有那么几块另类要按照自己的想法而存在,这让我看着很不舒服,要是把它们换一种方式来摆该有多好。为了让自己好受一点,我低下了头。眼不见,就不见。

墙角立着一瓶84消毒液,我拿了过来,认真阅读上面的每一个字,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读完了,感觉也差不多了,处理好后续工作,接下来开始洗澡。奇怪又刺鼻的气味从我的手上散发出来,让我忍不住又多闻了几下。很好奇这种味道是怎么产生的,我记得84消毒液的主要成分为次氯酸钠,在水中发生反应生成那个啥。既然水中含有次氯酸钠,那么就一定含有次氯酸根离子。次氯酸是弱酸,酸性小于碳酸,尽管很弱,但同时又是无敌氧化剂,能氧化一切,谁来谁死,进而达到消毒的目的……热水出来了。

就我个人而言,我比较喜欢热水开最大冷水不开作为初始状态,之后,缓慢转动冷水开关最终使得水温达到我需要的值。想法是完美的,理论上可以达到阈值之内的一切温度。这里有两个阈值,即,热水最大冷水关闭,和冷水最大热水关闭。至于我选择前者,是因为我需要的温度,接近最大值。若是以冷水最大热水关闭,操作起来则略为繁琐,且由于出水口与楼顶的热水储水装置存在着一段很长的水管,转动热水开关之后需要等非常长的一段时间,这将会造成大量的冷水浪费。

非洲的水资源危机每年致使6000人死亡,约有3亿非洲人口因为缺水而过着贫苦的生活。在未来的20年里,非洲至少有5亿人口将由于缺水而生活在困境中。水资源的浪费问题尚且不提,寒冷的冬季即将到来,而穿着衣服放水,是难以实现的。而以热水最大冷水关闭作为初始状态,对非洲口渴的人民不会起到任何帮助作用。

想得太远了,我本只是想安静地洗个澡。于是我缓慢转动冷水开关,以期待总体水温的下降。事与愿违,冷水阀灵敏度太高,且难以微调,使至出口的水温徘徊于太热和太冷之间。偏冷的水温不爽,烫就烫点吧。随后,我强行站入淋浴中,如汤姆般:“啊喔!喔嚯!喔嚯嚯嚯嚯!”很快我的背就适应了这温度,很爽很舒服。同样,我也适应了来自帅哥的:“柯纳!你个狗基基又在里面搞飞机啊!”

洗澡,是一件极为享受的事情,也是我第二喜欢的事情。我感觉到,门口的人影接近了。那人影伸出了他的左右,剑指把手。我能清晰的看见,这手臂不粗但也不细,匀称而完美。他的两只眼睛,黯淡无光,却发出黑暗的光芒射穿了我的丘脑。我能感觉到他的鼻子,鼻梁略塌。我知道,这不是真的。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而玻璃就是不平,扭曲入目之物,劲道之强足以粉碎一切。只需要盯着这个影子,双眸聚焦于其眉心,怒目视之。接着,便可见其神魂具灭,形影全无。

能看到此种奇观,我究竟是近视到了何种程度。以我目前的状态,身体各项数值都已趋于稳定,到时候就可以闭上眼睛,如入无人之境了。嘭。“额啊……啊嗷……”

“哈哈哈,啊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哎哟肚子痛。”

我撞上了阳台门的玻璃,从未发生过的事情发生了。我下意识地摸了一下鼻孔,还好没出血,就是膝盖有点儿疼。“唉,柯纳,告诉你件事,是关于波波的。”帅哥转过头,有点严肃的样子,他从未有过如此的表情,好似内伤且随时会喷发,马上就要哈哈哈哈停不下来。

波波一定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这关我什么事。我更关心的是帅哥什么时候会笑出来。“波波怎么了?”这句话毫无笑意,颇为严肃,如打火机爆炸一般,威震全场。未待帅哥张嘴,我率先指着帅哥:“哈哈哈哈哈。”帅哥憋着,又如空投打火机落地搬爆炸开花。整个房间充满了欢快的哈哈哈,弥散到了每一个角落。就连最阴暗的厕所洞里,也荡漾着二十个哈哈哈。我抱着肚子蹲到了地上,帅哥人仰马翻。看着帅哥如此陶醉,我竟感动得热泪盈眶。

波哥者,学霸也。每天早出晚归,时而不归。波哥在高中时,成绩并不出众,有时不听课,有时逃出去玩,以至于高考无名,不得已而复读。在复读学校,波哥换了一个人,最终来到了匈南大学航空航天系。来此以后,此人如作弊一般瞬间爆炸,豪夺第一年励志奖学金。“我已超神,死而无憾”这句至理名言,正是出自波哥脚下。接下来,波哥换回了原来的自己。想找到他,千万不要来寝室,最好的道路已经敞开。新世纪网络会所匈南分店,已成为波波御用会所。若他不在这,那么他一定在去这的路上,除此二者,必现身于食堂。关于波哥事情,我皆在帅哥与阿丹的交谈中听得。而就此人本身而言,我几乎一无所知。

欢快的气息弥散得太快了,隔壁的哈希拉玛听闻,打开门就问:“怎么啦,怎么啦,你们在笑什么?”哈希拉玛以高大魁梧的身躯挺进我们面前,左瞧右看,不待帅哥开口,便盯上了阿丹桌上的面包。他看着面包,此二者相视而笑。“跟你说,柯纳这傻子居然……”

“等会来我们寝室吧,有事跟你说。”哈希拉玛面无表情地打断了帅哥,说完一扭屁股就走了。他的背影真是潇洒,有一种来自草原的奔放。帅哥还在拍着膝盖哈哈哈哈陶醉其中。我想不出他请我有何贵干,大概是他们寝室买了什么好吃的吧。

“如果你有任何关于安条克的线索,告诉我,我要找到他。”开口的是杨程焕,戴眼镜的阳光少年,学霸,去年的励志奖学金候选人。“去年这个时候我就很看不惯这个人,结果他消失了这么久,现在又蹦出来给老子调皮。等老子找到他,老子搞不死他。”杨程焕没有多少表情,好像在叙述一个与他毫不相关的事,“莫萘,你怎么看?”

“他是****你别理他就好啊,你越这样他越起劲。”莫萘正在写实验报告,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你这是几个意思,到底搞不搞?”

“焕哥别这样,好歹也是一个班的。我对这事没有兴趣,随他去吧。”莫萘放下笔,伸个懒腰。忽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开门而出:“我洗的衣服忘了收。”

焕哥的眼神对准了我,让我感到很不自在。一股寒意,顺着脊柱,爬进了枕骨大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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