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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夜探黑洞

我们一阵狂奔,一棵又一棵杉树在我的眼前一晃而过,看得我有些发晕。我不知道那晚我们究竟跑了多远,也不知道身后的雪狼是否真的跟来,我只知道当我们累得再也跑不动时,一个诡异的大洞出现在我们的眼前。

这山洞里头一片漆黑,显得阴森恐怖。可是眼看身后的狼群就要追上来了,我们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硬着头皮就往洞里走。洞内伸手不见五指,好在二刀身上的三支蜡烛派上了用场。虽然光不亮,但周围五米内还是能够看清楚。

我们壮着胆子在这山洞里走了有半个小时,狼嚎的声音越来越远,由此我断定那群狼没有再跟上来。想到这,我才松了口气,要是真和那群狼面对面交锋,我们哪是它们的对手。拿起手中的蜡烛,我发现这个山洞比我想象中的要大得多。山洞开口大,越往里走就越窄。脚下都是拇指大小的小石子,山洞两侧画着牦牛、山羊和太阳的图案。从图案的颜色来看,这些图画至少有上百年的历史。

这时,我们就是否再继续往洞里走的问题出现了很大的分歧。我们四个的意见分成两种:一种要走,一种要留。

我和百惠的意见相同,都想快点离开这个阴森的山洞。这个山洞实在太大,里面错综复杂,稍不注意就会迷路,怕是一旦走到洞的深处,就很难再找到出口。要是又遇到双头蛇、黑蜘蛛等怪物,那我们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但二刀和中田想继续往洞里走,他们说洞口的狼群估计一时半会儿不会离开,而且雪狼这东西机灵得很,再加上食人族的人也追了上来,出去估计凶多吉少。再说了,这洞里四周都是精美的古藏文化图案,说不准洞里面还有其他价值连城的宝贝。

我倒是明白二刀的心思,他来川藏就一心想着发财。但中田这个自称大学教授的男人,我却觉得有些神秘。才认识他的第一天起,我就觉得这个日本人有些奇怪。但至于哪里不对,我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我始终怀疑他来卡瓦洛日的真实目的。他真是为了旅游?我看不像。包括身旁的百惠,我也觉得有些不对。一个日本女大学生居然对藏文化了如指掌,普通话又说得十分流利。中田和百惠身上,有着太多的疑点。他们就像川藏一样神秘,让人捉摸不透。

听了二刀的话,我觉得也有几分道理。既然来了,就硬着头皮走下去吧,洞外地形我们都不熟悉,要是真遇上食人族和狼群,我们就完蛋了。这山洞虽然诡异无比,越往里走,就越觉得心里发毛,但我却对这个山洞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在这半山腰上怎么会有山洞?这山洞里面究竟会有些什么?这些问题都需要我们自己去寻找答案。

这山洞倾斜向下,似乎通向山底。越往洞里走,空气就越浑浊。四周都是让人作恶的尸臭。我担心洞中有死人,就让领头的中田放缓了脚步,尽量先看清前面的路再走,以免被突如其来的东西吓到。但这洞内的空气实在太难闻,那逼人的尸臭让我快要窒息。好在洞边有条暗河,虽然水流不大,但总能带来些新鲜的空气,不然我真担心我们会被洞内的尸臭熏死。

山洞里死一样的安静,除了我们的脚步声,几乎再也听不到任何声响。二刀的体能本来就不好,再加上这山洞里含氧量太低,他喘着粗气,冲着我摆了摆手。我知道二刀的体能已经消耗到了极限,就招呼中田和百惠原地休息。

中田犯了烟瘾,身上的东西都被食人族给收走了,他心头就像无数只猫爪在抓一样难受。他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说起话来喘个不停:“这山洞越往里面走,洞就越矮,我估计我们再走不了一会儿,都要用爬了。”

我说:“洞低倒是无所谓,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洞里面会有一些有害气体。这山洞里肯定有死人,你闻闻这腥臭味就知道了。要是我们真缺氧了,就赶快退回来。我感觉这洞里阴气很重,估计里面的死人还不少。”

二刀这时已经缓过了气,他双眼放着光,对我们说:“阴气越多,死人就越多;死人越多,里面的宝贝肯定也少不了。我们这一趟,看来真是走对了。”

我突然觉得腿上一阵奇痒,用蜡烛一照,看到腿上有几只红色的蚂蚁在爬。可是我刚将那几只蚂蚁拍死,又突然感觉到背上一阵奇痒。我将一只手伸到衣服里面,在背上又捉到了几只红蚂蚁,我也没有客气,直接将它们就地正法。我一巴掌将背上的那几只红蚂蚁给拍死,手掌上却留下了道道鲜血。

我正在琢磨这蚂蚁,二刀和中田也开始说身上痒,没过一会儿,百惠也嚷着说背上痒。二刀色迷迷地走到百惠跟前,问道:“百惠小姐,需要我为您效劳吗?”

我这才发觉事情不妙,那红蚂蚁个头虽小,但只要它们爬过的地方,都留下了又红又大的肿块,这红蚂蚁体内肯定有毒。我拿起蜡烛往地上一照,顿时就被惊得差点叫了出来:我们四周的地上尽是红蚂蚁,看得人头皮发麻。这些蚂蚁正迅速向我们靠近,密密麻麻地分布在我们的周围。

我们吓得连忙起身,想跳出这块被无数只红蚂蚁包围的土地。可是二刀用蜡烛向周围一照,我们就彻底绝望了:山洞的地上、两壁、洞顶处处都是红蚂蚁。我们早已被它们包围,看来大难临头了。

这红蚂蚁看得我心头压抑难忍,它们的个头和外面普通的黑蚂蚁没有什么区别,要是数量不多,我们也不会将这些小东西放在眼中。但问题的关键在于,洞内的红蚂蚁实在太多,我们根本无法招架。

我不停地跳,想要把周围的红蚂蚁踩死。百惠的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爬上来许多蚂蚁,她发疯似的在身上乱挠。

二刀用蜡烛烧死了脚下的一堆蚂蚁,烧焦的味道令人作呕。可是那堆蚂蚁刚死,后面更多的蚂蚁就爬了过来。四周的蚂蚁越聚越多,那些蚂蚁像叠罗汉一样叠了好几层,堆得像个小土丘。

二刀说:“这究竟是什么洞啊?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啊?越来越多,这东西越来越多了。咱们快跑吧,再这样下去,我们非得被这群小东西给搞死不可。快跑吧,快跑。”

可是此时我们周围聚集的蚂蚁已经堆成了小山,要是不将周围的蚂蚁除掉的话,估计我们脚刚踏出一步,腿就会被这成千上万只红蚂蚁啃噬成白骨。

我急中生智,连忙将自己的上衣给脱了下来。用蜡烛在衣角一点,那上衣顿时就燃了起来。我看到火燃得已经够旺,就向蚂蚁堆扔了过去。瞬间,那蚂蚁堆变成了一片火海,只听得见蚂蚁身体燃烧时发出的声响。中田和二刀也学着我的样子,用蜡烛将自己的衣服点燃,扔进了蚂蚁堆里。

半晌,那堆火才慢慢变小。眼前的蚂蚁比起先前也少了许多。看到逃跑的时机已成熟,我们四个拔腿就往洞里跑去。

跑了一阵后,周围已经见不到蚂蚁的踪影了。洞中不时吹来一阵寒风,冷得我瑟瑟发抖。二刀也不再像刚才那么惊慌,他吐了口粗气,咧嘴一笑,对百惠说道:“要是待会再遇到蚂蚁群的话,就轮到你脱衣服了。”

想起刚才那恐怖的一幕,我的心还久久无法平静。不过这山洞里潮湿,本来就适于蚂蚁繁殖与生长,所以也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要是这山洞里没有蚂蚁,那才叫奇怪。只是先前那堆蚂蚁来得实在太猛,它们像是着了魔一样。我突然想起次仁旺堆讲过在川藏好多地方都有诅咒经,这诅咒经一旦被念起,你走到哪,都是死路一条。我担心再往里面走,还会遇到恐怖的事。

我不敢再想,这种时候最怕的就是自己把自己给吓死。我用双手揉了揉太阳穴,深呼吸了一次,心头这才舒坦了一些。这时我突然想起了李瘸子,想起了次仁旺堆,想起了那个叫益西娜姆的藏族姑娘。他们现在在哪里?他们还活着吗?他们是否也和我们一样误入食人部落?他们会不会已经到达了卡瓦洛日?

我正想着,走在前面的二刀突然喊道:“云峰,你看……你看前面是什么?”

借着微弱的烛光,我看到离我们不到十米的地方有一只蚂蚁。只是这只蚂蚁和小轿车差不多大小,光是看着都让人双腿发抖。

此时我的心脏就快要爆炸,眼前的这个庞然大物让我几乎窒息。在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因为这样的怪物只会在梦里见到。

可是这分明又不是一个梦。那只大蚂蚁目不转睛地盯着我们,眼中散发出血红色的光芒。看它的模样,似乎已经等了我们许久。

我们站在原地,不敢动弹,因为现在任何一个微小的动作都可能触怒前方那只庞然大物。我们必须在最快的时间作出一个决定。这个决定关乎我们四人的生死。

虽然洞里的光线很暗,但是我仍旧看清了中田额头上的汗珠。中田说:“这到底是什么?我们现在是跑,还是跑,还是跑呢?”

二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将腰间的藏刀抽了出来,此时那把刀成了我们四人手中唯一的武器。二刀激动地说:“老子不活了,老子和它拼了。它让我们不好过,我也让它不好过。”

二刀的话刚说完,就提着刀想朝那只大蚂蚁奔去,好在我反应快,一把将二刀拉住。

我说:“这东西虽然大,但它就算变得再大也不会是老虎,也不会是大象,它再怎样都是一只蚂蚁。二刀你现在不要急,这还不是生死离别的时候。”

二刀听了我的话,似乎平静了许多。他说:“那你说,怎么对付这个大家伙?你看它那恶狠狠的样子,恐怕也没你想的那么好对付。”

中田也忙问:“你有什么好办法吗?我们手上可只有一把刀,它那么大,一脚下去我们就成肉酱了,我们哪对付得了。”

我心想,那些红蚂蚁以吸血为生,肯定对血液异常敏感。要是我能用血将大蚂蚁引开,二刀他们三个就可以脱身。

我沉思了半晌,心想虽然这个计划非常危险,但现在已到了不能再犹豫的时候了。我将我的想法讲给他们听后,他们都不同意,说这样做实在太危险,搞不好会掉脑袋。但此时的我早已拿定主意,谁也改变不了我。

我将二刀叫到身前,拿起他手中的那把藏刀,对他说道:“兄弟,借你二两血一用。”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我就用刀割破了他的食指。瞬间,鲜血流了下来。我脱下上身的T恤,接起了二刀的鲜血。没过一会儿,白色的T恤有一大半被染成了红色。

百惠一脸的泪水,她说:“你不要去了,我求求你了,你不要去了。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肯定会想出一个比这个要好的办法。你这样太危险了,要是没了你,我们该怎么办?”

其实我知道,百惠在心头是这样说的:“要是没有你,我该怎么办。”

我望了百惠一眼,却什么也没说出口。我走到二刀和中田跟前,对他们说道:“待会我会拿着这件血衣去吸引那只大蚂蚁,它肯定会跟着我跑出去。等到大蚂蚁跑开后,你们一定要尽快离开这里。如果我能活着,我肯定会尽快追上你们。”

说罢,我拿着血衣就准备上前去。二刀一把拉住了我,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就给了我一个拥抱。我转身的那一刻,看到百惠也伸出了双手。

我却没有再回头,朝着那只大蚂蚁走了过去,有一种即将奔赴战场英勇就义的感觉。在我向那只大蚂蚁走去时,我听到了身后百惠的哭声。那段路那么短暂,又是那么漫长。

我走到那只大蚂蚁的跟前,在它眼前使劲地挥舞着那件血衣,像是在炫耀我那无法复制的青春一样。我知道,关于我的故事就将画上句号。

可是我在那只大蚂蚁的眼前挥舞了半天血衣,也不见它有半点反应。我顿时急了起来,莫非这东西对血不感兴趣。但是不至于吧,就算它真的对这件血衣不感兴趣,它至少也会对我感兴趣吧。

可是任凭我在它眼前怎样乱跳,它仍然是一副不理不睬的模样。我越想越气,我的自尊心受到了强烈的伤害。我俯下身,捡起一块石头就向那只大蚂蚁砸去。

那块石头在飞了一个美妙的抛物线后,准确地落在了大蚂蚁的头上。几秒钟后,眼前的那只大蚂蚁在短暂的摇晃后,化成了灰。我走近一看,才知是虚惊一场。那只恐怖的大蚂蚁不过是一具尸首。可是我们依然不敢放松,那只大蚂蚁虽然已经死去,但可以想象,在这洞里还会有这样的巨型蚂蚁。我们要是真的遇上,恐怕还是不好对付。但现在想多了也没有用,反而会增加心头的负担,还不如顺其自然,走一步看一步。

我们走了估摸半个小时,山洞越来越窄了。我们只得从站姿换成了跪姿,一步步往前爬,稍不注意脑袋就会碰到山洞的顶端。我爬了一会,觉得心头压抑难忍。一个大活人被困在这还没人高的山洞里,心头憋闷,要不是心中好奇,我才懒得在这漆黑的山洞里学狗爬。

我们越往洞里跑,山洞就变得越窄,我甚至开始怀疑这个洞会不会是什么动物的窝。但是山洞两侧刻画着精美的图画,我这才打消了先前的顾虑。一路上我也发现洞里有人的脚印,这就使我更加坚信这个山洞是人为开凿而成。可是这洞深不可测,在这里挖洞究竟又是何意,我们无从知晓,这就更增添了山洞的神秘与诡异。

二刀的身体太胖,我们爬累了还可以靠在洞壁上休息一下,但二刀累了就只能趴在地上休息了。从二刀的气色来看,他的情绪不错。我心想他是想到洞里的宝贝,才能坚持下来。

二刀也算是半个盗墓行家,他前些年走南闯北,虽然没挖到什么值钱的东西,但也知道一些下洞的基本常识。二刀那肥胖的身体像摊泥一样倒在地上,他说:“进洞要三看三闻。一看山洞结构是否结实,以免塌方;二看洞中有无水流,要是有暗河,那就可放心进入,否则谨慎进入,以免被有害气体毒死;三看洞中阴气重否,像这样的山洞,多是存有尸首的古墓。而所谓的三闻,便是一闻洞中是否有尸臭,其实洞里有尸体倒是无所谓,但若是闻到了尸臭,便说明山间的尸体尚未完全被空气溶解,存在尸变的可能;二闻洞中泥土的味道,便可知山洞四周最近的天气情况;三闻自己呼出来的气体是否有恶臭,有则说明阳气欠缺,不宜进洞。”

这些都是二刀从别的行家口中听来的规矩,他其实也不懂那些话究竟是何意。二刀说:“洞里若是存放着尸体,进洞者最好戴口罩,因为人死后会产生许多有害气体,要是闻了死人吐出的气,就会得病。”

我说:“二刀,你这不是废话吗?我们要是有口罩,还用闻这恶心的秽气?再说了,这洞里头到底有没有死人,还不能确定,你说那么多只会让我们更害怕。反正人各有命,老天要你死你就得死,想那么多也不管用。我现在最担心的是这山洞到底有多长,这样爬着走实在太难受,我的腰和脖子已经疼得不行了。”

中田说:“二刀说的话其实也有道理,我们这样冒然前行的确有些危险。这山洞的土石结构不太稳定,要是遇到暴雨,洞随时可能塌。我们还是一路多加小心,这宝贝要找,我们的命也不能丢。”

百惠说:“我们不是点着蜡烛吗?要是遇到有害气体,蜡烛自然会熄灭的,到时候我们马上返回来,就不会有任何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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