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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忍吧!忍吧!莫嘉佐!——莫嘉佐只能如此对自己说。

时间又滑去了好些日子,走到了一个阳光大好的星期天。

在“很久很久”以前,这样子的星期天,裴菲菲时常会跑到莫嘉佐家里来,掠夺他的漫画与小说,或者一起看动画,甚至一起上专门的论坛去与同好们争论故事里的是是非非。记得某一次,他们在“圣斗士吧”里参与一个贴子,帖子题目是:“撒加强还是沙加强?”

非常抱歉地,裴菲菲是撒加的FANS,莫嘉佐是沙加的FANS。同好们在帖子里用网络争吵而已,裴菲菲与莫嘉佐却是在电脑前面对面地争吵,还摊开遍地的漫画寻找证据。那一次,实在吵得厉害,让双方父母以为发生什么事撞门而进把两人分开……当然,吵完了,继续看漫画。

而前些日子呢,裴菲菲会抱着一堆少女漫画冲进来,指着某某书页对莫嘉佐:“你看你看,XXX帅吧!王子啊!”或者是:“你看你看!太过分了,作者真是后妈,居然虐待主角!呜……XXXA与XXXB彼此错过了……”

今天,阳光大好的星期天,莫嘉佐居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安静。

怎么了?裴菲菲不会是被感动过度晕倒了吧!——这,是莫嘉佐的猜测。

想吧,莫嘉佐冲进了裴菲菲的家,反正两家距离不足十米。

而裴菲菲呢,居然是窝在沙发上,晃着双脚,聊电话。

“对啊对啊!我也大爱XXXC……我恨不起XXXD哦,童童表姐啊,爱与恨就一线之差嘛!……那个XXXE很有个性耶!……我在网上翻到了一位同好的帖子,她写了很多有关于这部漫画的同人啊!……嗯嗯嗯!我也写!”

原来,裴菲菲与远在枫叶之国的安童童在通长途电话,话题居然是……少女漫画!

莫嘉佐为这两个花痴少女的父母的电话费心疼ING。

心疼电话费的同时,莫嘉佐感到一种失落,或者说这是一种被遗弃的感觉。他的裴菲菲居然被虚构的帅哥给抢走了,真气人!

“菲菲!我要出去玩,你要不要去!”莫嘉佐大声问。

“……童童表姐你待会……什么事?莫嘉佐!”裴菲菲捂住话筒,抬头望向声源。

“我开车去兜风,你要不要一起?”

“不要!我在聊天!”裴菲菲转回头,继续开聊。

莫嘉佐深呼吸一下,跑了出来。

莫嘉佐约了几个哥儿,商量着玩什么好。

“飙车。如何?”其中一个提议。

游戏目标马上确定了:到盘山公路上去飙车。就算是摩托机车,也可以飙的。

大约半小时以后,这几个少年们,其中一人被送进了医院。

五、

莫嘉佐晴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白色的房子里。

马上地,有人扑过来:“嘉佐,我还以为你死掉了!呜~~!”是裴菲菲。

痛痛痛!裴菲菲你扑到我的伤口了!莫嘉佐差点又晕死去。

莫妈妈在裴菲菲身旁,抹着眼泪:“醒来就好!醒来就好!”

莫爸爸走过来,开始说教了:“嘉佐!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你是不是觉得你爸爸妈妈日子过得太舒服了!你知道不,你只差一点点就掉下山崖!那边的三个,过来!”

三个少年听话地走过来。

莫爸爸指着莫嘉佐打石膏的脚,代替他们的父母教育他们:“看吧!如果你们也想绑这个,就继续飙。”

“伯父,我们不敢了!”

“真的不敢了。”

“非常对不起,我不该提那样的游戏。”

裴菲菲拍着胸膛站起来:“莫爸爸,他们四个就交给我吧。我还会特别重重地教导嘉佐的。当然,也会照顾他的。”她还一脚踩在病床上,顿时,昔日的女侠复活了。

裴菲菲的此举,使得病房里的凝重气氛烟消云散了,莫爸爸与莫妈妈确定儿子没有大碍后,回去上班了。

就这样,病房里余下的三个少年与一个少女,还有一个病人。

病人发现,对方四人都盯着自己脚上的石膏。

“喂,你们想干嘛?”

“当然就是……”

“签名啦!”

“我先签!”

“让开,女士优先!我来了!”

好不热闹。

折腾一番后,少年们回家去了,裴菲菲留下来照顾莫嘉佐了,她为他削了水果,然后拿出一本书,说要念给他听。

“等等!这是什么书?”看着粉红色的封面,莫嘉佐预知到自己即将接受粉红色甜腻泡泡的洗礼。

果然,公主王子的故事,在病房里由一个女孩用她的感动得抖颤的声音娓娓道来。直接把全书一句一句念出来,比简单地叙述部分精华情节,效果要“震慑”得多。

偏偏莫嘉佐有伤在身,只能躺着听,无法欣赏裴菲菲的表情。要知道,过去的他能够忍受这些酸酸甜甜的故事,全是因为眼前有裴菲菲沉浸于梦幻里的幸福表情作支柱。

望着纯白的天花板,莫嘉佐向上帝祈祷:“请让我晕倒吧!”

在莫嘉佐住院的日子里,裴菲菲每天一放学便冲往医院,首先给病人削一个水果,然后开始例行的“故事时间”。

莫嘉佐很想向护士姐姐要一瓶安眠药呢。要不,一付耳塞也行。

六、

“嘉佐,你盯着我干嘛?”

“没有什么。”

莫嘉佐想:难得我可以坐起来,难道还要闭着眼睛听你的酸甜泡泡攻击么?

裴菲菲放下小说,削起了橙子,一付郁闷的神色。

“怎么了?”莫嘉佐一边接过橙子一边问,刚才的故事好像不是悲剧吧,记得是那种蜜里加糖的种类吧,都害他胃部泛酸了。

裴菲菲靠着床前放物品的柜子,撑着下巴,说:“所有的女主角都拥有王子,我为什么没有!”

“噗!”莫嘉佐把橙汁给喷出来了。

裴菲菲继续:“嘉佐,我也是个漂亮的女生吧。对不对?”

“对……”

“啪!”裴菲菲忽然一拍桌面,“决定了,我要当一回公主!王子不来,我前去掳获他!”

说到做到,裴菲菲摊开一本笔记本,写了一大串名字。莫嘉佐努力探身看去,发现全是本校男生的名字,当然,上榜的男生都是风云人物,不是在某一领域有才华就是长得颇帅。可是,上面居然没有莫嘉佐的名字。

裴菲菲丝毫不理睬莫嘉佐的皱眉、郁闷、咬牙切齿,独个儿在那些名字里衡量着。

最后,裴菲菲选定了隔壁班的杜俊逸。杜俊逸是学生会会长哦。

“如何?我有眼光吧!”裴菲菲把目标人物的名字写得大大的,往莫嘉佐面前扬扬。莫嘉佐还没有来得及说些什么话来阻止,她已经一灰溜跑了。

莫嘉佐握握拳头,对前来检查的护士姐姐说:“请给我电话,行吗?”

三天以后,学生会会长杜俊逸前来探病了,他看起来好像有点狼狈的样子。与他同来的,还有一个女生。

“是这样子的,我这几天连连遭遇恶作剧。”杜俊逸开门见山,补充,“而每次恶作剧之前,总会出现一个人。”

“谁。”

“你们班的裴菲菲。实在太奇怪了,她这些天时常出现在我的附近,就像……就像女生们常说的制造邂逅。”杜俊逸盯着莫嘉佐,“我调查了,对我进行恶作剧的人,是你的三个朋友。”

“那么,学生会会长大人,你想我如何做呢?”莫嘉佐回盯杜俊逸,仿佛他是情敌。的确已经当他是情敌了。

杜俊逸站起来,说:“请?你?看?管?好?你?的?裴?菲?菲!我是有GF的。”

“吱。”门,正好在此时被推开。

裴菲菲一脸愕然。“什……什么请他看管好我?”

与杜俊逸同来的女生,有点生气地对裴菲菲说:“请莫嘉佐同学看管好你啊!你已经有莫嘉佐了,就不要来骚扰我家的俊逸啊!”

什么什么?怎么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好像在看狐狸精一样。

“谁是谁的谁?”裴菲菲连忙解释,“那个……我把杜俊逸同学确定为目标的原因,只是想试验一下小说里的情节。杜俊逸同学正好是适合人物罢了。”

那个女生侧头想了想,上前一把拉过裴菲菲,把她用力一推,推到莫嘉佐身旁。

女生笑笑:“想要试验小说情节,可以找青梅竹马啊!反正,‘青梅竹马’就是爱情小说里一大题材嘛。”

离开前,那个女生在门外探进头来,补充:“两位,不要让大家失望啊!你们知道吗?很多男生因为莫嘉佐而放弃裴菲菲,很多女生因为裴菲菲而放弃莫嘉佐。如果你们敢闹一个‘擦肩而过形同陌生’……哼哼哼!大家可不会放过你们的。”

病房里很快只剩下两人。

裴菲菲首先嚷起来:“那是什么与什么嘛!”

“菲菲!”莫嘉佐决定了,他要趁热打铁。“菲菲!我喜欢你!”

裴菲菲目瞪口呆,莫嘉佐……不是一直当自己是哥儿的吗?

三秒钟后,裴菲菲逃了。

她要去翻书比较一下,莫嘉佐这句告白的撒谎率有多高。

莫嘉佐决定逃出医院,就算跛着脚,他也要回去。

好吧,裴菲菲,你那么想要试验小说情节,我就陪你疯。

莫嘉佐回忆裴菲菲曾经给他叙述过的所有情节,首先抛开悲剧性的,然后扔开幻想类的,选出在现实里可行的,最后结合天时地利人和因素,确定其中的一个。

后记、

裴菲菲一边翻小说一边回想过去点滴。

莫嘉佐明明长得很帅,但是没有GF。

莫嘉佐任由自己掠夺他最爱的小说与漫画。

莫嘉佐上学放学总是往自己背上一掠,下一秒,他就背上了两个书包。

莫嘉佐在自己考试考塌的时候,以父母有命为由押着自己每天完成N道题。

莫嘉佐曾经说过,他学习跆拳道空手道是要保护空有女侠之名的自己,自己当时不以为然。

当自己听说他出了车祸的时候,整个人惊得失去意识,甚至无法站稳,直到看到他醒来,自己的灵魂才有重回身上的感觉。

……

裴菲菲忽然嗅到了栀子花的香。

很香很香,仿佛千万颗栀子花同时开放。

裴菲菲扔下书本,转身寻找香味的来源。转身的她,猛地发现,窗户被打开,风吹进,窗帘翻飞,无数的纯白栀子花飘了进来……

裴菲菲连忙扑向窗台,她看到窗外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月色下,那个放飞栀子花的男生仿佛精灵一般,披一身飘飞的纯白衣袍,笑容温和。就像……就像王子深夜前来,以栀子花通知城堡里的公主——我们约会时间到了。

两人静静对望,时光仿佛在那一刻静止,两个人的世界,只有心跳的声音。那月夜下的虫鸣,成了流传的旋律。

当然,如果把视线扩展,可以看到有三个少年在远处打开三台超大马力的大电扇……忽略!忽略!

故事的结局,是裴菲菲的吼声:“莫嘉佐!你给我滚回医院里去!脚还没有复完就跑来跑去,会留下后遗症的!我可不想要一个跛脚的BF!”

哦啦!她说了“我……的BF”这个关键语句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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