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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

三人徒步上山,费了大半个小时赶到普业寺,果然是政府大力扶持的项目,建筑气象非凡。三人夹在人流中被送进寺门,李鹤鸣这下对“天下熙熙攘攘”是深有体会,大家慕名而来,趋利而往,名与利真不愧是“打劫亲兄弟”。

进了寺门人流杂遝呈Y字型走向,刘嘉善直奔神仙殿,不时回头吆喝二人赶紧跟上,张力捧着香冲向孔孟殿,愈是接近殿堂人们愈是推攘。李鹤鸣夹在中间往前挪,无论如何再也受不了了,左突右撞,一个劲往外钻,脚面被踩着至痛,昏昏噩噩到了正殿大香炉前,寻思“干脆将香插在此间,他们是缴纳间接税,我这是缴纳直接税,替小老爷们向大老爷叫了份子钱,小老爷们会体谅我的一片苦心的。”李鹤鸣进了正殿出了口长气,自言自语“这里可宽敞多了”看见佛祖愁眉苦脸端坐于上,像是被诸侯架空了的皇帝一样,可怜兮兮,任凭金梁玉瓦之上鼠窜鸦息,谁个不心疼。

李鹤鸣拿卫生纸擦去额头汗水,拧开瓶子,仰脖子灌下大半瓶子水,大口喘气且不停着抖动短袖是身上热气尽快散去。他对普业寺的了解,仅限于家里的那本县文化局十余年前组织编纂的县志,应该说是对普业寺历史的了解。变化是电闪雷鸣一瞬间的事,要说他对普业寺近五年的变化,怕“道听途说”也谈不上。这是他第一次来,以后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次造访,即是缘就好好逛逛。

李鹤鸣深知庙堂内部建设是没什么意思的,无非几尊老爷高高在上被当做熏腊肉,将“挂”变成了“供”,恰恰是这姿势的不同造就了天与地、上与下、俯视与仰视,位尊身贵与躬卑膝屈、金相玉质与浊骨凡胎、金枝玉叶与平民百姓,所以就有了三六九等说、有了阶级说、有了等级说、有了矛盾。老爷周围总是镶金衔玉,华丽用极,亦是不及十大名寺的,作为调味料,最好不过按个人口味添加。一座寺庙的气象意境还得看寺院的外围环境,深山藏古寺就是李鹤鸣所膜拜的,普业寺当属“内外兼修”,恰恰普业寺往往是“内”不足,便会在“外”上边做足功夫,客观现实是不随主观思维改变的,即使是政府定力扶持,财力不足,政府预算也只能算到那。

李鹤鸣左右顾盼后堂小门处并没有小和尚,他边若无其事的闲庭信步而过,独身来到后院。立时,没了前院纷杂喧阗,少了烟熏火烧和人头撺掇,他深吸一口长气,清新中捎带着满山花开的信息。李鹤鸣踩在青石板铺就的林间小路,鸟鸣禅聒,通神明性,偶遇三两“信徒”歇于林荫,或吞云吐雾或海吃山喝,行为粗鄙不堪入目。他就“另辟新径”,如此似黄河河道几经更改,一座殿堂门半开出现在眼前,或许这就是缘。眼前的殿堂明显不及前面三殿,即使是修葺一新也遮掩不过岁月复加在上面的沧桑、衰败。

李鹤鸣快步走到门前,轻推门框看见穿着重点中学校服的一对小情侣,手脚慌乱分开已不远的距离。女孩借着低头整理齐肩短发,使前面的刘海垂下遮掩脸上的一片绯红。打着毛寸头的男孩,像是一个被戳穿了阴谋的人,射来两道凶光,差点没变成两代激光将李鹤鸣切成几辬。李鹤鸣先是愣了一下,看到男孩那旗杆似直立起来的两道眉毛,足可以挂红旗,大红的底色像是在向世人宣告:我是多么的爱祖国、爱人民尤其爱我们的女性同胞们。

李鹤鸣恍然大悟,敢情是将他当做普业寺的小和尚了怕被罚款,不由地心里骇然,要是这肩宽腰肥的身板扑过来,他那庖丁刀下的小身板怎能够禁受的住摧残。至于罚款的是李鹤鸣也是听说,听说来的事情总是不可靠的,更何况传了那么久,一开始第一个听说了一句话的人会告诉第二个听说的两句话,第二个会告诉第三个三句话……等到大家都知道的时候、谁也说不清的时候消息就不那么可靠了,这时候就有了“事实”。“目不识丁”,不就是一个一讹千年的例子吗。讹到后来不就“约定成俗”了吗?再到最后不就是“事实”吗?

李鹤鸣听说月老初来乍到时有很多人藏在他身后亲嘴,月老是见过大世面的神仙早就见怪不怪了,再说他是吃那碗饭的,可是后来是越来越多影响就大了,庙里的佛祖不乐意了,告诉和尚们那老头不是占地盘,挑衅吗,在咋的地盘上不收收保护费叫别的老大看见背地里还不笑我傻。

一场抓流氓的劲风刮到小县城,行业的转冷、加之赵老爷的入住生意愈加萧条,保护费的事算是平静下来了。不论到什么时候总会诞生一些“冒险家”,和尚为增加外快收入,抓住后就教育他们“你们这些小年轻们,要考虑佛祖和赵老爷的感受!虽然他们都是无欲无求的神仙,但你们也不应如此,想到这神圣的清净之地了吗?影响多不好,罚款!”单凭教育是不够的惩罚就成了必然,经济惩罚只是作为一种手段,教育才是目的。

李鹤鸣头偏到一边,诧愕的双眼赶紧藏了起来,谁料得到两只脚意犹未尽,赖着不动弹。女孩瞅着男孩撒娇说到别处去转转。男孩扭头看了一下堂上的老爷故意做犹豫状,女孩跺了一下脚揪着男孩衣角又是一句好不好,男孩笑了一下,点点头。二人牵手向外走去。李鹤鸣心想,宝玉说女人是水做的,“水无形而常有形”可以千变万化,而这“千变万化”是无处不在,但是最美的爱情应给是心弦的共振、到共鸣、再到共枕,最终目的是永久,这才是“共氏”爱情三字真诀。

小情侣无视的神情李鹤鸣还以不屑,心里有了少许平衡感。看到高居于殿堂之上的月老、赵公明二位老爷坏坏的笑,李鹤鸣亦是笑了。李鹤鸣抹了一把香案尘灰,再看看香炉里六根香火,心里自言自语赵老爷看来你要保佑月老多多发财,难不成你们二位老爷同行是冤家,貌合神离,相互倾轧,再不同舟共济连锅都就揭不开了,你们门庭冷落,你看前面几位老爷,哎,月老你也要……李鹤鸣心里蓦然一阵惆怅升起,回头向门外,小情侣了无踪迹,再回头盯着月老,二位老爷还在笑,心想“刚才一幕主人公要是我和赵晓莹,那该多好。”正想着出神,张力的电话来了,李鹤鸣尚没有开口,那边张力哇哇一阵叫。

“慢点说,慢点说,别噎着。”李鹤鸣随即一笑。

“你说什么,我还想着告诉你赵晓莹……”

李鹤鸣尽量不叫心里的狂喜乱跑,将声音压低一些淡淡问道:“怎么了?”

“装,装,再装,没事啊……没事啊……”

“她……也来了……和你在一起?”李鹤鸣话音落时心里骂了两句张力,还是禁不住他的挑逗,心里波涛汹涌,居然感觉到自己语气有点发颤。其实张力最看不管的就是他这点——做作,张力阴阳怪气的说他们在塔林后,就挂了电话,说是塔林其实只有两座塔,二木为林,两塔便就是塔林。月老啊月老扔一根红绳过去把她拴牢,李鹤鸣在心里念了两遍,一溜烟不见了。

张力本来是在孔孟殿上香的,眼看香炉近在咫尺,他却是节节败退,被疯狂的信徒排挤到边缘地带,气冲冲地一使劲,手里的香齐根而断,他想这下可好了,不用费事了,可惜的是浪费了小包工头的人民币了。踩灭了香头,这才意识到不见了李鹤鸣和刘嘉善,两只眼探照灯似得扫视一回,上香的人摩肩接踵尽是些敌特分子,友军怕已是亥下之围,索性不管自个寻得一块树阴,纳凉避暑。欣赏一帮疯子表演,亦是别有一番滋味,不一会儿,疯子群里逃出一位女疯子,张力大吃一惊不是赵晓莹吗,好学生怎么也来了。他们四人都是初中同学,张力与赵晓莹关系既不密切也不常联络,当面上还是要好,今天撞着实属碰巧,距上次在全城冬季运动会上碰见快大半年了。赵晓莹正躬身拍打脚面上被踩的脚印,张力蹑手蹑脚从后面过去拍了一下赵晓莹左肩,“嗨!”张力笑问道“嘴里念叨什么呢”

赵晓莹闻声回身见是张力先是一惊后是一喜,惊的是怎么在这种地方遇见他,要是他将今天上香的事说出去多不好啊,喜的是认识人上香来的不止她一个,心里也就不以为羞。赵晓莹先是抱怨了一句:“我妈非要我来,说什么可灵验呢,差点气死我。”

张力看她表情很是难堪,便也附和道:“说的也是考大学谁靠这几位老爷,我们是来凑凑热闹的。”

赵晓莹一听,“我们”二字一颗重磅深水炸弹,顿时慌了心想今天是丢人了,想虽是这般想心里却是存有一丝侥幸,自己和张力不在同一所学校,希望和他来的人自己都不认识。赵晓莹试探性的问道:“你们……都是谁啊?”

张力确实会错了意,以为赵晓莹知道猜到是和李鹤鸣在一起,故作忸怩,便隐了刘嘉善不说,只说和李鹤鸣一起来凑热闹。

赵晓莹心底掠起一阵漪澜,“他平时不是最不喜欢热闹,最反感这个的吗,今天怎么也来了?”张力应说受他唆使。说着二人来到树下。

“唆使犯在这,怎么不见犯人?”

“谁知道这家伙哪去了,说不定在那发现漂亮小姑娘了。”

“他啊!说不定在什么没人地看小说呢。”

张力本是有意说给她听得,哪料到赵晓莹是滴水不漏,他还是不死心说道:“你就那么肯定。”

“那是当然!”赵晓莹中气十足,脱口而出这才觉得上了他当,瞧他一脸坏笑,要是再说就是欲盖弥彰了。

“我给李鹤鸣打个电话让他在塔林等我们吧,那没人。”张力不想再那她逗乐,抢先岔开话题。

两人赶到塔林时,李鹤鸣已站在那张望四顾,就是找不见两人人影。“后面那!”听见张力喊了一声李鹤鸣心扑扑直跳,赵晓莹齐肩短发,身着蓝黑相间格子衬衣,蓝白牛仔裤,休闲胶鞋凌波姗姗而来,他整个人都快要融化在其中。张力一句“是不是躲在哪看小呢?”打碎了李鹤鸣痴梦。李鹤鸣没有回答,跟赵晓莹打了招呼,平日里堆积在心里的许多话,当着心仪人的面,蹦不出来一个字。张力借口买水离开,实是去找刘嘉善。

两人心照不宣,寻一幽静处坐下,李鹤鸣伸手到裤兜里关了手机,免得有人打扰。赵晓莹开口欲问他刚才到哪去了,碍于面子不便明说,只能打迂回战,问他明天就要考试,复习的怎么样了。其实两人关系不是很明确,一来是两人各处一校联系不是很平凡,有种疏离感,二来临近高考更是有意避而不谈,时间长了心里谁也拿捏不准,不免相互试探。他侧头看了一眼赵晓莹,再看看山下烈日下的城镇,捡起土疙瘩扔出去:“还能怎么样,就那样呗,我就是复读也考不上大学,那你怎么样?”

李鹤鸣这一反问正中赵晓莹下怀,语气带有埋怨“我这不是害怕,才来这求保佑吗,”她话语稍一停顿,来个大转弯问道“刚才在前面撞见张力,怎么没看见你?”

李鹤鸣笑道:“我看后边二位老爷,日子过得清苦,脸色很是不好看,蜡黄蜡黄像是营养不良,就把香火给了他们,求求他们保佑。”

赵晓莹自是知道他所说的老爷是谁,所求的是什么,就是不点破,白了他一眼说:“嘴还挺贫的吗”。李鹤鸣趁势让她跟自己去看看香炉里的香,是不是真的。

“那你怎么知道二位老爷营养不良?”赵晓莹说时,嫣然一笑,在身后淡黄色花儿的衬映下,惊为花中之仙。女人最美时,就是跟她在一起的男人在没有发现她的缺点且将她放到一定的高度去仰视,此时的赵晓莹就在那个高度上。

“你去看看就知道我没有骗你。”

“不跟你说笑了,说正经的,高考后,志愿打算报哪?要是独自去一个陌生的城市那该有多么孤单啊。”赵晓莹说后半句话时,虽是强壮不禁意间很自然的说出来,但声音还是小了许多,其中依稀有些颤音。

李鹤鸣听她有点提前庆功的劲,真为她高兴,个中暗示他也略通一二,他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暗暗问自己高考后去哪啊?以他的成绩还能怎么样,只能是打工,自考本科、大专、职校还不是国家的招工中介,想到此便也一笑释怀道:“我只能是报个社会科学实践的,你不用害怕有我的思念陪着,你怎么会感到孤单?”

“不要再贫嘴了,你上学,不上大学,那你说你为什么读书?”

“那你说你为什么上学?”

“我啊!我妈说的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

“再嫁个好人家?”

赵晓莹白了他一眼说:“你不上大学你说你干什么?”

李鹤鸣明显地感觉到他后半句话里生气的意味,默不作声。就是啊,读书到底为了什么?为了走上社会,还是走出了校门;或是为了改变社会,人类文明进程;或是让自己生活更好一点?赵晓莹见他沉思不语,在他左肋下捅了一下说:“想什么呢。一天到晚装深沉。”

李鹤鸣猛地一下直起身来,笑道:“我还能想什么呢,想你呗!”

赵晓莹脸上隐隐泛起一层红晕,随即消匿,挥拳打在他背上说道:“你什么时候学的油嘴滑舌。”说这话时,张力刚才说他“不知道在那骗小姑娘的话”和张力提前打电话的动作,在耳边,眼前一闪即逝。

李鹤鸣看她呆滞的眼神,右手在她眼前一晃,斜着眼问道:“你这六神无主的,一天到晚又在发呆什么哪?”说时随手摘下一片树叶飞了出去,正好打在花瓣上惊飞了采蜜的蜜蜂。

赵晓莹缓过神来,跟没事人似的,反问式的过弯道似的长长“哎?”了一声,表示她的娇嗔和不满。同时她也惊呼自己刚才带有妒忌的自私想法,蜜蜂的不幸在于邂逅了花朵,却尽是他人的嫁衣裳,每天还乐此不疲,爱情的不幸在于执子之手,到最后却不是夜里挑灯补衣人,每天仍强装欢颜。《西游记》十六回里说老和尚设计火烧唐僧师徒,悟空为救师父变化作蜜蜂,无辜的蜜蜂反被诬作是“口甜尾毒,腰细身轻”,心里也不怎么自责了,微不足道的人和伟大的人物比起来就不值得一提了,即使是同样的错误也是渺小的。

“爱情”这个词眼,首次出现在她的世界里,至少此刻她强烈的感觉到,他们之间的关系好比日子,是紧挨着的,就像今天和明天之间是挤不进昨天和后天的一样。她话锋急转道:“学校花园边上的冬青叶子看来是没有白摘。”

李鹤鸣此时确实有点得意,甚至忘形。两人又东拉西扯,回忆起过去的人和事,更是没完没了。

忽地,赵晓莹电话响了,赵晓莹朝他使个鬼脸示意说是她老妈,她接起电话不及开口,脸色就拉了下来,“嗯、嗯”,“知道,知道了。”应了两句就挂了电话。李鹤鸣明白心中再是不舍也要说再见,看一下时间快十二点了。两人头深深埋下看着对方脚步,谁也不愿快走一步,各自想心事谁也没有说一句话,李鹤鸣忍不住时边瞟他一眼。出了塔林,两人又站了一会,脚下各自拨弄着杂草、石子。

“我……走……了……。”赵晓莹缓缓说道“不要瞎想了,好好考试。”这话分明是说给自己听的,只是借着李鹤鸣说出口罢了,高考临近有谁个不紧张。李鹤鸣“哦”地应了一声说“你也是,好好考试……”目送赵晓莹飘然离去,身影消失于松林间,风混在热浪之中也来捣乱,惹得躲在树叶里的怪物阵阵戏笑,真是恼人。江淹《別赋》说“故别虽一绪,事乃万族”话是这么说,一点也不假,他那一脸的氤氲,谁又说得清是哪一种意绪,谁又能化解。李鹤鸣怀着对理想的憧憬想起莎士比亚喜剧《辛白林》里波塞摩斯与爱人伊摩琴离别时说:“要是我们用毕生的时间诀别,那也不过格外增加我们离别的痛苦。再会吧!”

李鹤鸣心里默念了两边“再会吧!再会吧!”整理心情,寻找张力、刘嘉善去了。见面后刘嘉善埋怨的口气问他哪去了,电话也关机打不通。李鹤鸣听这话音,张力是没有告诉他,刚才与赵晓莹《佛堂相会》的事,自己便也不再他面前提及,只是推说手机电池不耐用,没电了,自己在后边坐着看小说,入了迷忘了时间。刘嘉善半信半疑瞧着他,也就过去了。于是三人又逛了一回普业寺,方才下山去。

回到住处,亦是一点多了,躲不过李妈妈一顿臭骂。李鹤鸣也是早就想好了应对,回说是那会撞见张力,一同去普业寺上香祈福,明天给李妈妈考个好大学。李妈妈听是和张力一起去的,就业没话说了。看儿子满头大汗,切了西瓜问他吃饭了没有。李鹤鸣啃了两片西瓜,看案桌上收拾的干干净净,便说张力请吃过了。李妈妈狐疑的眼神打量了许久问他真的假的。李鹤鸣站起身来,嘴张的圆圆地朝着李妈妈呵口气说闻见了吗,韭菜鸡蛋味的。李妈妈侧过身,笑骂他有点楞,李鹤鸣也笑了。李鹤鸣说了普业寺上香的人跟蚂蚁搬家地,遍地都是,李妈妈就骂他平时不好好念书,再拜也没有用,后又缀了一句问他有没有上香。李鹤鸣满口说肯定,母子说俩又聊了一会,吃完西瓜,李鹤鸣倒头就睡了。

一样的天气,一样的鞭炮声,不一样的日子,不一样的心情。李鹤鸣吃过早餐,收拾好家当,李妈妈说要送他去考场,李鹤鸣笑说这又不是上菜市口,在家等着凯旋的消息,他还会回来的不用送。不待他将话说完,李妈妈急了拉下脸说这话是随便说的,还骂他脑子坏掉了。李鹤鸣冲着李妈妈嘿嘿一笑,揽着肩膀说都快要独当一面的时候了,送什么送,有什么不放心的,他去考大学李妈妈只需在家敬候佳音便是。李妈妈阴沉的脸这才有所缓和。李鹤鸣出了门头也不回,三两步走到楼道转角处,仍旧看见妈妈忧虑重重苍老的脸,蹒跚的步履,跟了上来。李鹤鸣最担心的是还是出现了,他总是极力躲避李妈妈无光的眼神,可总是无法避开,他实是不忍心拧身扭头脚下却是不停,朝李妈妈说回去吧。说时邻居一家子出了门,看样子是要陪小孩去考场。李鹤鸣发现自己视力有所模糊,疾步下楼出了出了大院,李妈妈还是跟了出来。李鹤鸣时不时回头,看见李妈妈站在大门口街道边的树阴下,直到转过街角看不见。

此后两天李妈妈无不如此,每考完一门回到住处李鹤鸣总是一副笑脸,尽量在妈妈跟前显现出他自欺欺人式的乐观。李妈妈也不问他考的好坏,他就说一点进了考场,抄的抄;拿着试卷教师楼道跑的跑;特长生打的打;大家玩的是不亦乐乎。李鹤鸣凭着脖子比人长的优势“正襟危坐”侧目便能看见A、B、C、D嚣张的气焰。出了考场大家的表情是喜忧参半,他应是哭笑不得那种吧。

高考结束回家,李鹤鸣继续保持他所谓的乐观,李爸爸问起考的怎么样是,他也不得不实言相告,他认为这样也好,至少教李爸爸心里有些准备,不至于……可他又怎么会知道,他那句“最低三百,最高四百。”的话让李爸爸心里的那点幻想提前开始衰亡,一半在坚持,一半在放弃,因为在他的心里不到最后一刻,他的那点幻想是不会消散的。

李鹤鸣的高考分数和他所估分可以说是完美,不偏不倚,暗合中庸之道,分数折中似乎可以说是一种中庸。李爸爸一往如故的沉默不再安分守己,却也不失中庸,当着儿子的面他是不会说什么的。房前屋后、街头阡陌、人前人后中国人放任自由而又不以为常的嘴,是中国人的通病,且已病入膏肓。后来听奶奶说李爸爸在她跟前诉苦,顷刻,一种对父母的愧疚和负罪感在李鹤鸣心中油然而生,说来也不能怪罪他人,那只是自己一意孤行的结果。

“子张过分;子夏不够。”既然是一样,没有区分,那人们为什么还要将好与坏,在毫无意义的几个数字上分那么清楚。《狄德洛致索妃?瓦兰书》里说“一切东西都毁灭了,好的由坏的毁灭了,坏的由好的毁额灭了,而生命也是虚幻的。”

其实一切都是被数字毁灭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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