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
公孙弘看着白蒙“你怎么又和汲黯骂上了?”
白蒙可不敢告诉老爹说她心里佩服汲黯,想请他吃饭才起的冲突,否则非把她爹气死!又想起了霍去病的狗咬狗理论,心虚的低下头撒谎“他说话对您不敬,我生气,所以·····”
公孙弘泯了一口茶,“以后注意自己的相府小姐身份,就是要骂他,也不要当着那么多人,算了,以后爹的事情自己会处理好,你再见他躲远些就是。”讲到汲黯,一双眼睛严厉的眯视了起来。
“女儿谨记爹爹的话。”
爹爹和汲黯真的是水火不容吗?白蒙心中想着历史课上老师讲到公孙弘和汲黯的例子,开口问道“爹爹,你说何为忠?”
公孙弘看了一眼女儿,沉吟道“忠是从孝的外化推衍而来的,孔子曰:忠臣出于孝子。所谓慈孝,则忠;其为人也孝悌,而好犯上者,鲜矣;而所谓忠则为忠君,也就是报效君王。”
白蒙反驳“那忠君不等于爱国爱民喽?”
公孙弘茶碗一拍“你从哪里学来这套理论?”
白蒙眼睛直视自己老爹“同样在朝为官的两个人,一个以君为核心,一个以国家人民为核心,爹爹,你赞成哪一种?”
公孙弘大怒,正要斥责,白蒙又道“爹爹,倘若在朝堂上,两个思想极端的两个人都骂对方不忠,该如何辩解?恐怕爹爹刚才的回答并不能让当今天子满意吧?说了这么多,玉儿其实想说的是,忠与不忠,只因为思想不同,理解方式不同,因为你不了解我,所以你看不到我忠君的一面。”
讲的这么浅白,他应该能明白自己的意思吧。
半月后,汲黯和公孙弘在朝堂上又上演了吵架的老戏码,汲黯心中大为反感公孙弘的表里不一的做法,当着刘彻的面怒斥公孙弘“齐人多诈而无情实,始与臣等建此议,今皆倍之,不忠。”意思就是说:公孙弘每次和我们一起商议好的事情,都反悔,是不忠之人。
殿中不齿公孙弘为人的官员众多!但刘彻偏偏非常宠信他,而且公孙弘又是外宽内深,呲牙必报的个性,没人敢当庭讲他的坏话。此刻听汲黯毫无顾忌的叫喊出来,都觉得解气!不忠!大罪呀!殿中所有人都瞪着的眼珠死盯着公孙弘,看他如何狡辩?武帝也坐在高位看着他。公孙弘却不慌不忙,慢慢道“夫知臣者以臣为忠,不知臣者以臣为不忠。”这句话意思是了解我的人认为我忠诚,不了解我的人认为我不忠诚。
问题被公孙弘巧妙避开,汲黯气个半死,气急败坏又放出一枚重型炸弹“弘位在三公,俸禄甚多,然为布被,此作也。”这句话意思是:公孙弘位在三公,俸禄很高,却盖一床布被,这不明摆着在骗人吗?殿中众臣抽着气看两人,看来今天汲黯这梁子是和公孙弘干定了,好呀,有免费的大戏看,爽!
这两个真是天生的冤家,刘彻也不发言,冷眼旁观由着他们闹。他倒也想知道公孙弘如何化解?
换做别人,早急的满头大汗,要不就是跪地求刘彻主持公道,还他一个清白。公孙弘却风轻云淡,抚了一把银须,娓娓道来“却有此事,不过每个人做事,都有自己的目的和原则。臣记得管仲坐齐国之相,有三归之台,奢侈豪华超出了一般国君;齐桓公做霸主,也僭越了礼数。晏婴为齐国之相,一顿饭从不吃两种以上的肉菜,妻妾也不穿丝织品,齐国不也治理的很好吗?所以无论奢侈和简朴,只要有才能,能辅佐君王成就霸业,就是好臣子。”所以大家要了解,公孙弘能以高龄居相位,不是仅靠溜须拍马的功夫的!(本文只是言情小说,有些事件涉及不全,所以用小猪的一家猪眼看,公孙弘还是还有才华的!)
本来汲黯刀刀见血的话,被公孙弘使了招化骨绵掌失了功力,只能恨恨作罢。冷哼一声,改日再战!
虽然是他在朝堂上一路发起攻势,却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回家的一路上气哄哄的,脸色比往常更黑!
桑弘羊知道他的牛脾气,也不劝他,“走,请你喝酒去,见见长安城的奇人。”
两人乘着轿子来到食仙居门口,汲黯看着桑弘羊发问“你要见的奇人就在此处?”他可忘不了,这是他平生唯一骂败仗的地方。
桑弘羊笑着点点头,当先走进去。
久儿笑嘻嘻的瞧着白蒙“爹,你这子落的不对,左侧两位更好。”
白蒙改了棋子,狡辩道“这本来就不是我的强项,不如咱们来下五子棋啊!”
桑弘羊哈哈一声大笑出声,“贤弟好雅致。”
白蒙起身笑“桑大人见笑,久儿,去把咱们的三月春泡一壶,小心些,别烫了手。”
久儿小跑上楼拿茶叶。
白蒙正欲说话,却看到桑弘羊身后的汲黯。拜汲黯所赐,她小狐狸的大名已经在长安城叫响了!白蒙忍着气“几日不见,汲大人别来无恙啊!”
汲黯冷哼一声,神情不屑,对桑弘羊道“如果这就是桑大人口中的奇才,汲某实在不敢恭维!”
桑弘羊对两人的事情也有所耳闻,道“汲大人不要小看我这位贤弟,货币改革和具体的实施办法,白贤弟提出了不少中肯的意见。”
汲黯不信“商人本性!汝仍刁女,有何才能?”
白蒙对他这种态度早习惯了,冷笑“我确实商人本性!多亏了汲大人,我小狐狸的名号在长安城可是人尽皆知,食仙居的生意更好了!”
汲黯大怒“你!”
久儿捧着茶“爹,茶来了!”
白蒙把一碗茶推向汲黯“汲大人这次怕不怕我害你?”
桑弘羊向白蒙作揖“汲大人性情直率,心无恶意,贤弟不要介怀。”
白蒙一笑“长安城中谁不知道汲大人刚直不阿,不畏权贵,连当朝皇上都敢骂,我又如何会介怀呢。只是我爹是我爹,他做事情我无法干涉;我却是我,汲大人可要分得清楚。如果我有何事做的不妥,汲大人尽管提出,白蒙洗耳恭听,我只是一介小小寒民,虽为女子,也知道自尊自爱,无缘无故,受不得万夫千指。”
一番话,又软又硬,听的汲黯老脸青白交加。
“桑大人,你看久儿这孩子如何?”
桑弘羊点点头“小小年纪算数已算一流,极好。”
白蒙一笑,拍马屁道“我知道桑大人十三岁就‘以心计’入赀为侍中,言利事,析秋毫。所以我想请桑大人教教久儿。”
桑弘羊推推手“贤弟何须自谦,以贤弟才能,教久儿有余。”
白蒙摇头“我虽然心知为多,但无系统理论,讲授不尽人意,而且缺乏实践演练。我没想过让久儿以后为官,只想让他多学习些知识,历练通达。”
桑弘羊点头“贤弟意思我明白,愚兄尽力而为。”
白蒙真诚感谢“多谢桑大人没有因为我是女子而看轻白蒙。”
桑弘羊佩服道“贤弟志向高远,愚兄怎会介意这些?不知贤弟以后有何打算?”
白蒙看着窗外“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眼光一收,看着汲黯“汲大人以为如何?”
汲黯冷冷发话“诚如你所言,我虽不齿你父亲,但你并无过错,有错了我再骂不迟。”
白蒙被这耿直的性子逗笑了“多谢汲大人,说不定以后有一天我这条小命还要汲大人援手施救呢!”
桑弘羊奇怪“这是为何?”
白蒙看着汲黯直言“刘彻现在虽没心思对付我,却说不定过几天就寻个借口抓我,这天下能把当朝皇上骂醒的,也只有铁骨铮铮的汲大人了。”
汲黯甩一甩袖子“你这小货,倒会讲话。”
白蒙喝一口茶水“不是我会讲话,是大汉朝有汲大人,百姓之福。如果不是汲大人,河南郡的十几万百姓恐怕都要饿死了。”
河南郡事件:武帝刚即位不久,河内郡发生了火灾,绵延烧及一千余户人家,所以皇上派他去视察灾情。他回来却向武帝禀报:“那里只是普通人家失火,百姓因为住房密集,火势便蔓延开去,不必多忧。我回来恰巧路过河南郡,眼见当地贫民饱受水旱灾害之苦,灾民多达万余家,我就趁便凭所持的符节,下令发放了河南郡官仓的储粮,赈济当地灾民。现在我请求缴还符节,并且愿承担假传圣旨的罪责。”这天下,能假持符节先斩后奏的,恐怕也只剩下汲黯这个缺心眼了!刘彻看着他一张黑脸,气不打一处来,偏偏自己又极为了解这憨人的耿直个性,就免他了罪,调任为荥阳县令。换了别人,感激还来不及,汲黯却认为当县令太耻辱,倔脾气一上来,非要称病辞官还乡。刘彻无奈,只得任他为朝中大夫。(说到此,大家也应该知道了汲黯的性格,也是非常有才的人物啊!)
桑弘羊是洛阳人,听白蒙这样说,也向汲黯道谢“说的极是,弘羊也代家乡父老感谢汲大人救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