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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记忆

二零零四年,秋。某个周六,潮源镇中操场上。

骆飞羽有史以来最为紧张的一次,就在前些天,他下了天大的胆子,写了一封情书用邮寄的方式给瑜琳,约在这里见面。

待会儿,她来的话,会给我怎样的答复呢?

骆飞羽搓着衣角,像个害羞的小姑娘一样,双眼目标明确的盯着校门。

很准时的。刚过九点,瑜琳曼妙的身影就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骆飞羽忽然想跑,并不是因为他紧张的到了不可忍耐的地步,而是因为,瑜琳的身边还有两个女孩子陪着。答案似乎很明确。

瑜琳只扔下一句话:“我们没有共同语言。”便端庄淑女的走了。她的朋友回头看了可怜的男孩一眼,叹了口气,也跟了上去。

他至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心中有股冷冷的气流穿膛而过,原有的美好幻想与希望都被割裂的支离破碎。

没有,共同语言呐。

良久,他回过头,苏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这里了。

她说:“柳振原让我告诉你一声,今晚在帝都酒楼过生日。”

骆飞羽不知道她看见自己刚才的糗样了没有,心里有些憋闷,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猜的。”

多简洁的回答啊。骆飞羽想,她与瑜琳是好朋友,多半是瑜琳告诉她的吧。瑜琳,想让我在她们面前出丑吗?他没有再说什么,感觉自己整个心脏都没了温度,甚至越来越冷。

苏雨说:“你会去吗?”

柳振原是他最好的朋友,高中与自己又同上一所学校,之间的友谊是不容置疑的。再说,他们两人是同一天生日。

也就是说,今天晚上,是骆飞羽与柳振原共同的生日,每年他们都会在一起过。飞羽没有理由说不去。

苏雨与柳振原并不在同一个班级,或许,他们的关系也并不是朋友那么简单,他们是因为骆飞羽而认识的,然而,苏雨虽未表态,振原却曾对飞羽说过,他喜欢苏雨。

苏雨心中的想法谁也不知道,没有接受,也没有拒绝,就那样磨着。

骆飞羽想到这一层,脸上刻下几许笑意:“你是她的妻子吗,到处送请柬。”

苏雨的表情千年不变,说:“当然不是。”便转身走人了。

似乎太惜字了点。骆飞羽吐吐舌头,心情没有什么变化,也往校门口走去。

晚上,要过生日了。

潮源虽不繁华,但夜景还是挺美的。不仅夜景吸引人,夜景中羊肉串的味道也是很吸引人的。有些微醉的骆飞羽伏在窗口定定的看着帝都酒楼下各色小贩与行人车辆相映成趣,种种麻木的表情有些阴森森的仿若恐怖电影里的画面。

这就是我们美好的世界。

骆飞羽盯着楼下不远处烧烤场里的新疆羊肉串,不禁咽了咽口水,卖烧烤的老板抬头看见酒楼窗口趴着个少年,也不禁咽了咽口水——那些富裕的人,在酒楼里都吃些什么呢?

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少年骆飞羽被身后的谁一个大力拍吓了一跳,回头看时,才发现是振原。

柳振原笑笑,说:“今天是我们共同的生日,你躲这来,他们就只把酒敬我了,我已经喝不下,你得帮忙解决这杯。”说完递上一个酒杯,飞羽没有多想,接了过来。

边上的朋友们立即起哄说:“要帮他的话你必须先罚上一瓶。”

骆飞羽想不通帮忙与罚之间有什么联系,但他看振原有些微红的脸,知道他虽挺能喝的,但也接受不了车轮战,于是义不容辞的放下杯子,接过递来的一整瓶酒,仰头喝下。

大家喊道:“一口净!”所谓的一口净就是酒瓶不能离嘴喝光它,当然,中间可以稍微停顿一会儿,不然就得把人呛死了。骆飞羽果然很守信用的一口净了,之前喝了许多酒也没有什么反应,但一口解决一瓶酒却立即令他的脑袋有些晕晕沉沉的。

他只好坐回自己的座位。

骆飞羽的座位左边是振原,右边则是苏雨。本来大家都知道振原喜欢苏雨的事,要将这两人凑在一起,偏偏苏雨硬是要坐到骆飞羽身边,而另一边则是一位女同学。飞羽没有多想,没有在意,与苏雨虽然坐在一起却一直也没有怎么交流。

他们二人在学校时便是同桌,两人坐在一起,飞羽早就习以为常,没有觉得怎么不合适,而在其他人看来则有些不同寻常的意思。柳振原看到苏雨拿出一张餐巾纸给飞羽,而骆飞羽坦然受之,接过擦去嘴角的酒渍,隐隐觉得自己最好的朋友或许与自己最喜欢的女孩之间有什么关联。

然而,下一刻,所有人都转了目标。

苏雨接了个电话后,到了楼下去,再上来时,身后跟了两个陌生的男孩子。

对于这两个陌生人的到来大家都觉得不怎么舒服,一是破坏了和谐的气氛,二是因为是苏雨带来的。那么,他们中至少有一人应该与苏雨有特别点的关系。

苏雨仍自顾自的吃着菜,偶尔对那两人说几句闲话。这二人的脸皮也不薄,坦然坐下喝酒吃菜。

柳振原与骆飞羽碰了碰酒杯,飞羽即刻会意,站起来说道:“远来是客,先敬一杯。”说完不等对方推辞一口喝干自己杯中之酒。那两个男孩只好起来一人一杯。

骆飞羽又说道:“然而你们来得毕竟晚了些,所以应该自罚一杯。”其中一人说道:“我们刚吃过饭,现在肚中东西挺多,喝不了了。”

飞羽现在的想法就是替振原把这两个假想“情敌”灌醉了,让他们暂时不能接近苏雨。至于自己,骆飞羽因为白天刚刚被瑜琳拒绝,此刻就算把命丢了也无所谓。于是,他说:“我刚刚已经喝了几瓶酒,肚里也装了不少东西,但既然你要自罚却以肚里东西太多为理由,那么,我陪着你一起喝就是了。”两人不好推辞,只好与骆飞羽三人又各一杯酒。

当然,没有人会认为一杯酒就可以把人灌醉的。骆飞羽在朋友们惊讶的眼神中拿过三瓶酒,一一扳开盖子,说道:“刚才你们说喝不下,却明明喝下了,为了惩罚你们说假话,再一人一瓶。另外,我还是陪你们一起喝。”

两人没话好说,只好接过,好在酒量也不是一瓶酒难得倒,虽然有些头晕脑胀,但还能忍受。只是,骆飞羽又拿过三瓶酒,一一扳开瓶盖,说道:“既然我们一起喝了这么多,那么以后大家就是朋友了,这瓶酒就算是为了我们刚刚建立起来的友谊而庆贺的。”

大家都觉得他疯了,但看他神色好像还是清醒的,看不出有什么醉意,只道他酒量好,也就没什么。那两人也不知道这位陌生少年何以步步紧逼,仔细想想,最大的可能就是他喜欢苏雨,想把自己比下去。

于是这二人为了在苏雨面前不至于落了下风,也一人一瓶酒一口干了。

只是,当骆飞羽又拿出三瓶酒放到桌上的时候,这两人已经没话说了,连连叫停,有一个已经忍不住往厕所跑去了,另一个思索片刻,觉得某种急需解决的事情是不能勉强支撑的,面子只是次要,也紧接着跟在那人后面。

骆飞羽心底暗舒一口气,事实上他脑海中已经一片混乱,只是耐力向来不错,能够抵抗住而已。但是,再来做一口一瓶这样的事,恐怕等下就回不了家了。

这时,久久没有说话的苏雨忽然拉住骆飞羽的胳膊一阵摇摆:“来,再喝一杯。”

听她的声音有些像小孩子撒娇,骆飞羽一愣,这声音,莫不是她也喝多酒了?

原来在一干人把注意力都对着骆飞羽三人的时候,心情烦闷的苏雨自己一个人喝着闷酒,不知不觉间也有些喝高了。

其他人一看,正是给振原制造机会的时候,忙一个接一个说道:“来,我敬你一杯。”苏雨果然松开骆飞羽的手,说:“好!”紧接着就要喝,振原见她这样子,也怕她有事,忙劝道:“大家不要敬他了,苏雨不能再喝了。”

朋友们以为他在做表面功夫,其实是要他们继续这样,于是更加卖力的对苏雨劝酒。

骆飞羽看苏雨摇头晃脑的,不太舒服却还拼命的要喝酒,或许是心中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吧。他有些不忍心,拽住她的杯子,说:“不要喝了。”朋友们看女孩确实不太舒服,也没有好意思再敬酒,

苏雨支撑着站起来,拿起一瓶酒,说:“如果你喝完这瓶酒,我就不喝了。”

“什么?”骆飞羽难以理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雨摇晃了一下,又跌坐回位子上,拿起杯子要喝酒。骆飞羽抢过她的杯子,笑了笑,说:“如果真要这样,那好吧。”说完,打开那瓶酒,仰起头,酒水顺着嘴进入食管,也经过脖子,渗入他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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