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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故意为难

华都附近的向山寺向来是个香火鼎盛的地方,每逢初一十五的,到这里来上香祭拜的善男信女也绝对不少,很是热闹。但是今日,却并不是那样特别的日子,所以人也比往日少了些。

不过,当一辆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马车停在寺庙前时,却也并未引起附近人过多的关注。

毕竟,作为这华都中数一数二的寺庙,平日里也是有很多达官贵人前来上香的。眼前这辆马车,虽然看着也是富贵人家才会用的,但是却也并不算是最好的。倒是并不能够让寺庙前的扫地僧的目光多做停留。

不过,当看到马车上走下女子时,倒是引得不少人侧目。

那女子素白上衣,袖口有些花边,做的比一般宽大些,迎风飒飒。腰身紧收,下面是一袭淡粉绣白玉兰的长裙。面上未施朱粉却反而显得她肤色莹白如玉,朱唇不点而赤,一头青丝随意挽起,只别了几朵纯白的茉莉。虽是和那马车不搭的朴素装扮,却是颇显淡雅。再加上她双眸如水,身如蒲柳,又多了几分飞燕临风的娇怯不胜,更显楚楚动人。

一阵风吹来,她轻咳了两下,身旁的一个红衣小丫头立马拿着披风走上来给她披上。

“小姐,快披上,别着凉了。”

女子回头对她微笑着点点头,然后对着马车旁的车夫和几个另外一个家丁道:“你们就等在这吧。我和楠儿祭拜完了,自会回来的。”

那家丁还想说些什么,但莫宛兰却是已经带着楠儿赶快走开了。

莫宛兰之所以到这向山寺来,自然是来上香祭拜的。不过却并不是如一般的善男信女一般来求神问菩萨,而是来祭拜亲人。

莫家虽然只是一介商家,但是因为从前也曾是在江湖上名声不错的江湖世家,而从商之后,前任族长莫风的行事作风也一向为人称赞,再加上如今在宫中有个芸贵妃撑腰,所以在这香火鼎盛的向山寺供奉起先人灵位倒也不算什么难事了。

在离开之前祭拜一番莫康老爷和莫大夫人,是莫宛兰在答应莫风做和亲公主所提出的唯一条件。原本,她还想到义父莫康和莫大夫人坟前祭拜的。只是,因为皇上的旨意很快就下来了,她过两日就要进宫,却是来不及到更远的地方去。只能够到这向山寺祭拜牌位了。

向寺中的方丈说明了自己的了来意,并且出示了莫府的腰牌之后,莫宛兰如愿来到了供奉着莫康和莫夫人牌位的房间。

因为两人去世未满三年,在一定程度上还算是新丧,需每日接受诵经超度,所以两人牌位暂时还未和其他牌位放在一起,而是在一个单独的房间里。

“女施主,就是这里了。”

“恩。多谢方丈。”

“那老衲就告辞了。”

莫宛兰朝他微微点头,然后带着楠儿走了进去。

然而她刚进去,就见屋内的窗户晃动了两下,隐约间见到一袭青衣从窗口一闪而过。

莫宛兰轻皱着眉小跑到了窗边,向着窗外看去,可是却并未见楼下有任何的人影。正有些自嘲自己看花了眼,却听那边楠儿惊叫了一声道:“兰姐姐,你快看,那里的供品和海棠像是有人新添的呢。难道有人已经来祭拜过了?”

莫宛兰快步走了过去,果然见那案上除了寺中供奉的香火以外还有几道特色小菜以及一壶美酒。这些东西显然不会是寺中的人供奉的。而更重要的是,那旁边的一束天心海棠。若是她没记错的话,那时莫大夫人最喜欢的花。

可是如今,又有谁那么有心呢?难道,是刚才那一袭青衣?可那人又是谁呢?

想着,她又跑到窗边一阵张望,却是依旧不见任何人影。

楠儿见她举动觉得奇怪,好奇问道:“兰姐姐你在干什么?”

“楠儿,你刚才进来的时候有见到窗户这边有什么人吗?”

“什么人?哪里有什么人?我没看见啊。不过,刚才窗户倒是晃动了两下。怎么了,兰姐姐?”

莫宛兰沉吟不语。看来,她并没有看错。

“楠儿,你说四哥真的不在华都吗?”

楠儿听她突然这么问,有些奇怪,但是还是点点头道:“恩。四少爷前两天刚走的,临走时候不是还来跟我们到过别,兰姐姐还让他要小心来着。”

对呀,莫四外出执行公务,是她送别过的。那这个拿花来这里的人就不可能是莫四,自然也不可能是身居宫中的芸贵妃。那么,除了这两人,莫康夫妇就只有另外一个儿子了。那就是多年前负气出走的莫七。

她急忙遣了楠儿去问寺中方丈,除了自己以外,还有没有其他人近期来过。可是得到的答案却是否定的。

莫宛兰看着那桌上的天心海棠,突然心绪纷乱。真的会是他吗?又或者只是她猜不到的别人?可是,她心里是希望是他的。这样,至少在她离开之前,能够有他一点消息。

因为又想起了莫七,莫宛兰心中的不舍与无奈又是增添了几分。这一整天,她都呆在那房间中,跟死去的义父义母说了一整天的话。

直到傍晚,楠儿提醒她时间不早了,她才不舍起身离开。

因为听闻向山寺后面有一片很好的菊花丛,莫宛兰一时起了心思,想要去摘些带回去酿菊花酿。因为她记得,以前莫七是很喜欢和菊花酿的,也是因为这样,她还特地学了怎么酿酒。虽然以后或许没有机会再见到他,但是她在府中留下些菊花酿,说不定以后莫七回来也是可以喝到的。

这般想着,她就带着楠儿来到了后山。

却是不料,莫宛兰们两人采了花刚要出来,便遇上了那花丛中在丫头家丁的陪同下四处跑闹着进来赏花的莫家六小姐莫子蝶。

未免落人话柄,莫子蝶被送到了着向山寺来。并且对外传出身子羸弱的消息。也是这样,才让莫宛兰成为和亲公主的事情更加顺理成章起来。因为那样,莫家能嫁的也就只有她一个女儿了。

“站住!”一看到这边的莫宛兰,那莫子蝶顿时皱起眉头冲了过来。

莫子蝶以前就一直看不惯莫宛兰,如今还因为她不得不居于寺中,本来心中就有些气,这会见着,自然要发出来。

“见过六姐姐。”莫宛兰却是不想惹麻烦,乖巧地向她行礼道。

然而莫子蝶却下巴轻扬,像是有些嗤之以鼻的样子,音调上扬不屑道:“六姐姐?你还真当你是莫宛兰们莫府的八小姐,本小姐的妹妹啦?哼,果然是天生的狐媚子,整天装得这般娇娇弱弱的,给谁看呢?以前是这般博取七弟和大伯的同情,现在又这样在皇上和三姐姐面前卖弄,哼,还真当你是莫家的小姐啦?你不过是本小姐的替身罢了。”

楠儿听她说话太冲,想要上前为莫宛兰打抱不平,却是让莫宛兰拦住了。

莫宛兰知道她想来看莫宛兰不惯,也不想多计较这些,只是淡淡道:“六姐姐说笑了。妹妹我既然是自愿受封接受和亲,那便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若是刚好成全了莫姐姐,那你也该谢宛兰才对。再说,妹妹自小有病,身子本来就弱些,这事是府中所有人都知道的,又何谈装柔弱一说呢。妹妹不知道姐姐你在这里赏花,若是打扰了,还请多多见谅,妹妹这就走了。”

说着,莫宛兰向她微微蹲身行了个礼,然后便是准备转身离开。

“等等。走?你要走哪里去呀?既然是自愿代嫁,那你不在府中好好呆着,来这里干什么?莫不是想要逃走吧?来人,给本小姐将她抓住!”

莫宛兰皱眉看着她,忍着道:“六姐姐你多疑了,妹妹出来是向老爷请示过的。妹妹也并未想过要逃走,只是想在临走前,来祭拜义父义母一番罢了。”

莫宛兰耐心跟她解释,她却不想要理莫宛兰一般,只是自顾自地看着旁边的菊花。良久,她也没有回莫宛兰。楠儿拉了拉莫宛兰的衣袖,莫宛兰也只是轻轻摇头。

终于,莫子蝶的贴身丫头画眉不知从哪跑了过来,在她耳边嘀咕了两句之后,莫梓蝶却是突然嘴角勾笑起来。然后转头看向莫宛兰,轻描淡写道:“哦,是吗?那看来是我多想了。不过,妹妹你采这么多菊花是要干嘛呀?”

见她态度转变,莫宛兰虽然奇怪,却也松了口气,只想着早点应付过去,离开这里,便也没有隐瞒,便是道:“过几日便是七哥哥的生辰了,他以前最爱喝菊花酿的。所以宛兰想,采些菊花回去,酿些菊花酿。虽然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但是他回来的时候莫宛兰怕是也不在这里了,便想给他留下点什么。”

“恩。有心了。那你就快回去吧。”她抓了抓莫宛兰篮中的菊花,笑靥如花,更刚才的骄纵模样一点不同。莫宛兰虽奇怪,但是能够离开也松了口气,便是没有多想,便带了楠儿赶快离开了。

从菊花丛中出来之后,又走开了一段,楠儿便是忍不住抱怨起来:“兰姐姐,你如今也是莫府的八小姐了。怕她作甚,干嘛还这般谦让着她?她以前骄纵惯了,府中多少人都看不惯呢,还总是找你的茬。如今也是因为老爷舍不得她才想要让姐姐你远嫁他乡的。你现在不仅是和她平起平坐的莫家小姐,也是将要被封为安宁公主的人啊,干嘛不趁着这机会好好报报以前她欺负你的仇啊?”

莫宛兰轻敲了下她的额头,摇头道:“若是我如今趁着一朝得势,也跟她一样仗势欺人,那岂不是还不如她?”

“哦。”楠儿俏皮地捂住额头,吐了吐舌头。

莫宛兰看了看天色,也是有些晚了,若是再不回去,到时候说不定还真的会让莫风误以为她要逃跑呢。那时可就不好了。

这般想着,便急忙回到寺中找车夫和家丁阿九去。可是到了原本马车停放的地方却是发现,那两人连同马车竟是都已经不见了。

莫宛兰不禁皱眉。“楠儿,我觉得有些不对。怎么不见车夫和阿九。他们两人不是在外面等着我们的吗?如今怎么连马车也不见了?”

“兰姐姐你别急,我去附近找找。”

莫宛兰朝她点头,楠儿便是到附近找去了。可是过了一会儿也不见她回来,莫宛兰有些担心,便向着楠儿离开的方向找去,到了寺门外一处小树林中,却是听到林中传来楠儿焦急的声音。

“哎,你们干什么呀!”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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