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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中医肾的内涵(1)

中医学中的人体五脏,从人体解剖学来看,除脾脏外其余四脏与现代医学中的心、肺、肝、肾等器官完全相符,只不过是一种初级的大体解剖常识,它的主要内容是按中医理论,阐述了五脏的生理功能、病理变化以及脏与脏、脏与腑之间的相互关系,形成了藏象学说。藏象学说是在我国历代医家对人体解剖知识的初步认识、长期观察和医疗实践的基础上,在阴阳五行学说指导下,概括而成的理论,是中医学理论体系中极其重要的组成部分。因此要运用中药治疗人体五脏的疾病,首先必须要了解中医五脏的生理功能、病理变化和脏腑之间的相互关系,才能做到辨证论治。肾在中医脏腑学说中占有重要的地位,其功能之广泛,作用之特殊,有主宰生命之概念,故历代医学家称“肾为先天之本”、“生命之根”。

§§§第一节肾的解剖部位及生理功能

早在2000多年前,中医就认识到,肾左右各一,位于腰部,如《素问·脉要精微论》说“腰者肾之府”。《难经·四十二难》更明言:“肾有两枚,重一斤一两。”至明代·赵献可著《医贯》中描述较详,他在《内经十二官论》中说:“肾有二,精所舍也,生于脊膂十四椎下,两旁各一寸五分,形如豇豆相并,而曲附于脊,外有黄脂包裹,里白外黑,各有带二条,上条系于心包,下条过屏翳穴后趋脊骨。”说明,古代对肾的形态、位置等大体解剖已经有了初步的认识,虽观察不够精细,难免有些差误,但亦可看出肾的概貌。

“肾”是我国传统医学藏象学说中的一个重要部分,它不仅是指肾的实质脏器肾脏的功能,更重要的则是概括了人体一大系统的某些生理功能及其相关的病理变化。肾的生理功能极为广泛,作用特殊,它包括了肾阴、肾阳两个方面的功能。肾阴对人体各脏腑组织起着濡润、滋养的作用,为人体阴液的根本;肾阳对人体各脏腑组织起着温煦和推动的作用,为人体阳气之根本。肾阴和肾阳都是以肾藏的精气为物质基础的,精属阴,气属阳,所以也把肾精归属于肾阴,肾气归属于肾阳。肾的精气与人体的生长、发育、生殖功能有密切关系。肾阴和肾阳在人体内相互滋生,相互制约,共同发挥调节人体水液代谢、促进人体生长、发育和生殖功能、壮骨、生髓、化血、充脑、润泽须发、开窍于耳及二阴等生理功能。

近年来,我国学者对“肾”的本质进行了一系列实验研究工作,初步认为肾的生理功能除了包括泌尿生殖系统的功能外,与神经、内分泌、免疫等系统均有密切关系。中医学中的肾和现代医学神经、内分泌、免疫网络的调节整合功能有密切关系,肾虚患者在神经、内分泌、免疫网络等多个环节上存在功能的失调或亚临床病变,而中医补肾治疗能改善这些功能异常。为揭示“肾”的奥妙取得了若干进展。

一、肾精、肾阴和肾阳的概念

肾有贮藏精的功能,精是构成人体的基本物质,也是人体各种机能活动的物质基础。《灵枢·经脉篇》说:“人始生,先成精。”《素问·金匮真言论》也说:“夫精者,身之本也。”足见精在人体中是非常重要的物质。肾脏所藏之精包括先天之精和后天之精两部分。先天之精禀受于父母,是构成生命的原始物质,具有促进人体生长、发育和生殖的功能。正如《灵枢·决气篇》所说的:“两神相搏,合而成形,常先身生,是为精。”这种精因其具有繁殖后代的作用,故又称为“生殖之精”。后天之精来源于饮食物所化生的精微物质,通过心脉输布于全身,以营养脏腑、组织、五官、百骸,维持人体生命活动,促进人体的生长、发育,因为这种精是各脏腑产生功能必不可少的营养物质,故又称为“脏腑之精”。先天之精和后天之精是相互依赖,相互为用的,先天之精的充沛,必须得到后天之精的不断充养,而后天之精的化生,又必须依赖先天之精活力的资助。二者相辅相成,共同发挥促进人体生长、发育和生殖的功能。

肾所藏之精,称为肾精,肾精所产生的功能,称为肾气,肾精与肾气互为体用,故常将二者合称为肾之精气。肾精属于阴,肾气属于阳,故肾阴又称“元阴”、“真阴”、“真水”;肾阳又称“元阳”、“真阳”、“真火”。实际上肾阴和肾阳概括了肾脏生理功能的两个方面。肾的功能活动必须要有肾精这种物质作为基础才能发挥作用,没有肾精这种物质,就无从产生功能活动,而功能活动又是化生肾精必不可少的动力。故肾精充足,肾气就旺盛;肾精不足,肾气也随之而衰减。所以古人认为肾为五脏之本,肾阴为人体阴液之源,肾阳为人体阳气之根,肾阴和肾阳又都是以肾藏的精为物质基础的,二者在人体内相互依存,相互制约,形成一种对立的动态平衡,以维持人体正常的生理活动。正如《素问·生气通天论》所说:“阴平阳秘,精神乃治。阴阳离决,精气乃绝。”所以当机体的这一阴阳对立统一关系,一旦由于某种原因遭到破坏时,体内便产生阴阳偏胜、偏衰的病理状态,临床上就会出现肾阴虚、肾阳虚或阴阳两虚的一系列症候。

二、促进人体生长、发育和生殖功能

人的生殖能力、生长、发育和衰老过程均与肾脏精气的盛衰有密切关系。人从幼年开始,由于肾的精气逐渐充盛,便产生了更换乳齿等生理变化,发育到了青春期,由于肾的精气进一步旺盛,体内便产生了一种“天癸”的物质,在它的作用下,男子就能产生精子,并能排精而可以育子,女性就能出现月经周期,并能排卵而可以妊娠。所以说“天癸”的产生,标志着男女性功能发育成熟,并有生殖能力。到了青壮年时期,是肾的精气最旺盛阶段,故也是生殖功能最强盛时期。进入老年,肾的精气逐渐衰减,性机能和生殖能力也随之减退,进而丧失,形体也就逐渐衰老。这种生长、发育而至衰老的过程,从年龄上讲,男女是有一些差异的,一般女子较男子发育成熟稍早,衰老也较早。《内经》对人体的这种生理规律和肾之间的关系,作了精辟的论述,如《素问·上古天真论》说:“女子七岁,肾气盛,齿更发长;二七而天癸至,任脉通,太冲脉盛,月事以时下,故有子;三七肾气平均,故真牙生而长极;四七筋骨坚,发长极,身体盛壮;五七阳明脉衰,面皆焦,发始堕;六七三阳脉衰于上,面皆焦,发始白;七七任脉虚,太冲脉衰少,天癸竭,地道不同,故形坏而无子也。丈夫八岁,肾气实,发长齿更;二八肾气盛,天癸至,精气溢泻,阴阳和,故能有子;三八肾气平均,筋骨劲强,故真牙生而长极;四八筋骨隆盛,肌肉满壮;五八肾气衰,发堕齿槁;六八阳气衰竭于上,面焦,发鬓斑白;七八肝气衰,筋不能动,天癸竭,精少,肾脏衰,形体皆极;八八则齿发去。肾者主水,受五脏六腑之精而藏之,故五脏盛,乃能泻。今五脏皆衰,筋骨解惰,天癸尽矣。故发鬓白,身体重,行步不正而无子耳。”由此可见,性功能的成熟和衰退,人体的生长、发育和衰老,乃是肾气由盛而衰的结果。说明这个肾气是代表了人体内促使生长和发育的具体物质。而“天癸”又是直接与性功能和生殖功能的成熟有密切关系的一种物质。

三、调节水液代谢

肾主水液,是指肾脏有主持和调节人体水液代谢的功能,《素问·逆调论》说:“肾者水脏,主津液。”肾的这一功能,主要是靠肾中阳气的作用来实现。人体水液代谢包括两个方面:一是将从饮食物中所化生的津液(指人体正常水液),输送到全身去,以发挥补充血液容量和滋润五脏六腑、组织器官的作用;二是把各脏腑组织利用后的多余水分(包括机体的代谢产物),变为汗和尿液排出体外。这两个方面的作用,都必须在肾阳所产生的“气化”功能作用下才能完成。

肾中阳气主持和调节人体水液代谢的主要方式是“升清降浊”。进入人体的水液通过胃的受纳,脾的运化,肺的宣降,三焦的通调,肾的气化,使清者上升于肺,输布于全身,以滋养脏腑、组织和器官,这个过程叫做“升清”;机体利用后的废物再经过肺的肃降,下注而归于肾,再经过肾的气化,使浊中之清者,升腾回流而发挥其营养作用,其浊中之浊者下注膀胱而排出体外,这个过程叫做“降浊”。如此循环,以维持人体水液代谢的动态平衡。《素问·经脉别论》中说:“饮入于胃,游溢精气,上输于脾,脾气散精,上归于肺,通调水道,下输膀胱,水精四布,五液并行。”正是古人对人体水液代谢的精辟论述。

人体水液代谢是一个比较复杂的过程,是由多脏腑相互协调配合而进行的,除了肺、脾、肾、三焦、胃、肠、膀胱之外,与肝气的疏泄,心气的推动,也有一定的关系,但其中以肺、脾、肾三脏关系最大。三脏之中又以肾的作用更为重要,因为肾中的阳气具有气化作用,它能升清降浊,以调节体内水液的输布和排泄。同时肾中阳气为一身阳气之根,脾的运化,肺的宣降,三焦的通调,膀胱的开合,无不依赖肾中阳气的作用,才能发挥正常的功能,所以,肾在维持人体水液代谢方面起着主导作用。

四、壮骨、生髓、充脑

人体骨、骨髓和脑的生成和功能,都与肾有密切的关系。骨的生成有赖于肾脏精气的濡养。《素问·宣明五气篇》说:“肾主骨”。《素问·六节脏象论》也说:“肾者主蛰,封藏之本,精之处也,其华在发,其充在骨。”说明肾具有促进骨骼生长、发育的功能。《素问·阴阳应象大论》说:“肾生骨髓”。说明肾有促使骨髓生长的功能。骨中有髓,髓上通于脑,脑为髓的汇聚之处。故《灵枢·海论》说:“脑为髓之海”。说明髓和脑的营养来源,都是由肾之精气所充养。因此,肾精充足,骨髓则生化有源,骨骼得髓之滋养,则坚韧有力,耐久立,耐劳作。髓足脑海也充盈,人多聪敏而多智慧,思维敏捷,正如《灵枢·海论》所说:“髓海有余,则轻劲多力,自过其度。”《素问·灵兰秘典论》也说:“肾者作强之官,伎巧出焉。”说明人的精力充沛和聪敏智慧,均与肾脏精气的盛衰有密切关系。

血液的生成,其物质基础也是“精”,此精包括水谷精微和肾精。血液的生成与脾肾的功能密切相关,饮食物经过脾的运化,吸收其中的精微,与肾中之精气,共同滋养骨髓以生血。所以,精与血是相互滋生的,精足则血旺,血旺则发茂而光泽。故有“发为血之余”之说。

五、肾与耳的关系

耳是听觉器官,听觉功能主要依赖肾中精气的充养,听觉功能的灵敏与失聪,与肾脏精气的盛衰有密切联系,《素问·阴阳应象大论》中提到肾“在窍为耳”。《灵枢·脉度》也说:“肾气通于耳,肾和则耳能闻五音矣。”王清任《医林改错》解释说:“两耳通脑,所听之声归于脑。”这就说明,肾的精气充盈,脑海得养,听觉才能灵敏。如果肾的精气虚衰,脑海失养,耳失其养,则听力减退,出现耳鸣、耳聋等症。老年人由于肾中精气的自然虚衰,故多见听力减退。故说“肾开窍于耳。”所以临床上常常把耳的听觉变化,作为推断肾之精气盛衰的一个指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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