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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拈花擒拿

两人对面而立,温恭嘻嘻一笑,说道:“老七,我新学的拈花擒拿手,先跟你试试招,这个我练得不熟,输了可不算啊。”

方晖点点头,道:“好说好说,你的大慈大悲千叶手厉害,我赢了你这套功夫才作数。”

围观诸僧,听说温恭已学到了拈花擒拿手,一片都是啧啧羡慕之声。须知少林功夫,最讲究循序渐进,初入师门,从少林长拳学起,练得熟了,才学罗汉拳,拳法一道,依次练伏虎掌、韦陀掌,才进到大慈大悲千叶手,千叶手之后,可择分拈花擒拿手或波罗密指一种习练,再往上便是修习易筋经内功,进而学少林七十二绝技了。那七十二绝技,便越练越深,永无止境了,似温恭这般年纪,已经学到拈花擒拿手,可说是进境神速,已窥上乘武学门径。

温恭拱了拱手,说道:“如此便让诸位师兄弟见笑了。”跨步上前,右手挥起,指做拈花之形状,分指拂穴而来。这拈花手法,本自脱胎于佛祖拈花微笑之意,以此为武功,已臻极高境界,若不是内力已有相当根底,轻飘飘的手法,却又如何能够制敌。

方晖初时见温恭血气方刚的豪爽汉子,做这拈花之状,颇有些不伦不类地好笑。但只见他一出手之际,虽是手势飘忽,但法度严谨、岳峙渊渟,隐隐却有宝相庄严之意。方晖吃了一惊,心说佛门高深武功果是非同小可,当下不敢有半分轻敌,上手便将九华快掌使了出来。

方晖初与王亦宸动手之际,招法及内力流转尚未有如此娴熟,一战之下,摸清了脉络,此时便有得心应手之感,只觉举手抬足之际,既快且重,远非以前可比。但方晖掌法虽快,温恭的拈花擒拿手来来去去只有六七招,动作不大,却隐隐地都将方晖掌影去路都封死了。方晖数度抢攻,想使出或正或反的双圈扣肘之法,都被温恭迫退,不能建功。此时方晖心下雪亮,这少林功夫招数,与其他门派不同,实是经过千百年来的千锤百炼、不断修正得来,几无半点破绽,单从招式而言,已可说是不败的武功,温恭初学不久,便如此威力,若是由少林内力高深的高僧使出,便又如何?

拆到二十招上下,眼见方晖已换了两三套拳法,温恭仍旧是那六七招擒拿手不变,少林僧中彩声四起。喝彩声中,但见得方晖手法一沉,右掌立起,不疾不徐地劈来,真力贯注,却如斧劈刀削的一般。

此时温恭再不能以巧驭拙,分出左手以减攻来内力,右手以拈花擒拿的办法来拿方晖穴道,方晖嘿了一声,左拳又出,却是以双重之法来破他的擒拿手。温恭长叹一声,分开双手,拳对掌,掌对拳,硬接了方晖一招,但发力已晚,被方晖的一击之力震退了两步,这拈花擒拿手的比试,却是输给方晖了。

温恭整整衣裳道:“新学的果然还是不灵,给我多练两个月,说不定我有法对付。我师父说,武功之中,大巧不能胜至拙,看来确是至理。”周围围观众人,听到这句“大巧不能胜至拙”,见了适才方晖破温恭擒拿手的手法,都是暗自点头。

方晖微微一笑道:“再来吧,我要是能再破了你的千叶手,才算得我赢。”温恭嗯了一声,手上又摆了两个拈花手的架势,嘟囔了句:“还是不熟啊!”

便在温恭摆架势之时,方晖心中犹如一道闪电亮过:“我在哪里见过这招式!适才王亦宸拂中自己穴道的功夫,是不是这拈花手?他为什么跟我较量之时不用这功夫,及到临要落败、迫不得已之际以这手法点了我的穴道?不屑么?还是隐藏?”

正在愣神之际,温恭的千叶手已拍到面门,喊道:“喂!打架愣神,再打中了就算你输了!”

方晖一笑收神,退开半步,反手一掌拍出,仍是九华快掌。

此番再动起手来,形势又自大不相同,方才第一场较量,温恭习练拈花擒拿手未熟,纯取守势,方晖攻得快捷凌厉,温恭守得精致巧妙。此时再动手,温恭已于这大慈大悲千叶手上浸润了数年之功,招式既巧,内力复强,攻守有度,沉稳之极,与方晖的快掌一快一稳,正堪敌手。

十招一过,方晖只觉得这少林掌法,号称千叶,实是片片章章,无所不覆,自己的招数每每发出,都给一片掌影了回来。他实不知,少林这掌法虽不是绝技,但于擒拿一道,实已窥神境,乃是少林多年锤炼下来,达摩堂反复琢磨各派武功克制之法而成,攻未必强,但于一个“克”字却极有心得,环顾武林,也只有武当的八卦游龙掌正堪匹敌。其余武功,如无强劲内力为辅,纯论招数,却是鲜有胜过了。

方晖体内真气流转,越来越快,手脚划开,越来越长,适才与王亦宸比武,究是斗室之内,讲究的是短打快出,此时大开大阖,遇到温恭的千叶手,招数受限,便似滚滚洪流,被拦阻而回,拍在两岸,前浪之回,后浪又继一般。

忽地里方晖一声暴喝,啪啪啪三声过后,温恭连退三步。原来方晖内力勃发之下,依着快掌路数逆势迎击温恭的掌力,以力道雄沉以补招数不足,两人接连对了三掌,温恭被他掌力颇得退了三步。温恭掌力,在平辈少林僧中大大有名,初学拈花擒拿手之时,颇有人有些微词,认为慧净偏心,传他拈花手过早,此时一见了他的千叶手,心底都是暗暗叹服,自掌力而到招数的精微变化,实已臻极高境界。

待见得温恭被方晖这几掌强行击退,心下都是骇然。武功略高的都已看出,适才方晖招数落在下风,以掌对掌,纯属逆势而为,当此境之下,若是两人掌力相当,则方晖必败,如是方晖掌力弱于温恭,则较力之下,方晖极易受伤。此时双力相碰,半分取巧不得,众人见方晖年岁尚小着温恭两岁左右,竟有这般雄沉掌力,明显高出温恭一大截,都极是骇异。

三掌之下,方晖只觉体内阴阳内力在这巨力压迫之下,急速往复逆转,压得耳后穴道突突直跳,极是疼痛。温恭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双手,眼神之中似有极不相信之意,说道:“老七!你什么时候有这么厉害的掌力?”

方晖正待回言,却见人丛之中一老僧缓步而出,口念佛号,缓缓道:“那方小施主,你掌力虽重,但内功不高,不知你这运力之法,却是从何处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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