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抚摸着疼得快要窒息的胸口,刚一低垂下眼帘,就看到自己刚才为专题画下的欢快的爱情线条和话语,顿时觉得无比的讽刺,眼泪差点夺框而出。
她没有想到,这张请柬的男女人角竟然是纪媚儿和夜天洛,那个昨天夜里还对她激烈索取的男人,今天他的名字就和别的女人排在了一起,用大红的请柬,向全天下的人宣告他们要订婚。
纪伊娆以为,经过这么久的冷战,纪过这么久的漠视,她会对他已经死心,可是这么冷不丁的得知,他要同别的女人订婚的时候,她的心还是疼的不能呼吸。
是她太傻太天真,他本来最开始告诉过她他是她的姐夫,也一起同她的姐姐回过纪家。是她自己在得到他给的一点温暖后,就忘记了他本就不属她,也开始变得贪心,想把这个男人据为已有。
果然,她纪伊娆也不过是大千世界女人中,俗气的一个,她又有什么理由去责怪纪媚儿对她做出的那些疯狂的事情呢。
而如今,如此赤了裸裸的真相摆在她的面前,她成了全天下最可笑,最可怜的女人的时候,这样的结果,也只有她自己去承受。
犹豫了良久,纪伊娆才把头望向天,形成了一个悲伤的弧度,把眼泪硬生生的逼了回去。那一双清丽的眼眸里,虽然有很多伤楚,更多的却是一种如寒潭般的死寂。
从今天起,她纪伊娆不再是那个喜欢做梦的女孩子,从现在起,她终于学会死心。
所以纪伊娆慢慢的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请柬,用颤抖的双手把它放进了自己的包里。
其实,虽然送快递的盒子上没有留下寄件人的名字,但是她还是猜了出来,寄件给她的不是夜天洛就是纪媚儿。不管是她们中间的哪一个,他们的目的,也不过是为了看她的笑话。
他们还真是残忍,明明知道她跟那个男人之间有那么暧昧的过往,还要送一份请柬到她的手上,让她看着自己最爱的男人同别的女人订婚。
所以,她更不能在把自己狼狈和心痛表现在他们的面前,他们想看她的软弱,她偏偏要学会坚强。
而另一边,浩天国际的总裁室,夜天洛透过墙上的视频监控,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她的心痛难过,以及最后漠然的把请柬放进了包里,这一切的转变也在短短几分钟内。夜天洛不知道该说她的心理太过强还是该说这个女人根本就从来没有把他放在心上过,这么大的一件事,她竟然能在短短几分钟内恢复到平静无波的状态。
其实,这个请柬是纪媚儿那个女人故意试探他提意送给纪伊娆的,而他也想好好看一下这个女人对他是什么样的感情,有没有把他放在心上,也就默许了纪媚儿做这件事情。
夜天洛怕纪媚儿同纪伊娆见了面会羞辱纪伊娆,又或者纪媚儿那个女人以为真的可以做他的老婆而嚣张的又打纪伊娆,所以他提了一个要求让纪媚娆把请柬快递给纪伊娆。
他认为,如果一切真像她说的那样她爱他的话,见到这个请柬的时候一定会打电话质问他是怎么回事,一定会哭着闹着跑出伍氏再也没有心情上什么班。
现在看来,这个女人根本就没有把他放在心上。她还真是无情,他倒想看看,这一期他特意给她吩咐的专题‘爱情与婚姻’这个无情的女人有什么独特的见解。
夜天洛气得再无心办公,他手一挥一下子关掉了监控视频,然后拿着车钥匙就走了出去。
纪伊娆自从把请柬放进了包里,整个人都变得有些颓废,她拼命的想让自己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努力让自己的脑袋里去编织一些浪漫的爱情,可是手上画下的全部是些悲伤扭曲的线条。
最后,她看到草稿上惨不忍睹的画面,突然有些烦闷,再也没有心情画下去。
纪伊娆双手托着下巴发呆,想起了从第一次遇到夜天洛到现在彼此折磨的画面,突然间就开始泪流满面。
她心里难过的却不是他对她的那些不好那些残忍,反而是那些他给过她的温暖那些体贴。比如说初见时他把她带回了家,比如说她突来大姨妈的那个雨夜,他替她去买海绵宝宝,比如说那一天他陪着她疯,还替她幼稚的抓了萤火虫。
这些缠绵悱恻的记忆让纪伊娆的心再次被凌迟了一次,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间终于走到了下班的时刻。纪伊娆走到窗户边上,果然看到阿木的车子依然停在街角,她突然之间有些不敢下楼。因为,她不知道那个男人今天会不会回北苑,今天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时间流走,就在纪伊娆当着缩头乌龟不想下楼的时候,电话却响走,来电显示上赫然显示的是阿木。
纪伊娆微微的叹息,最后接起电话回复着阿木,自己拎着包匆匆的向楼下赶。
令纪伊娆意外的是,连着半个月都很晚回家的夜天洛今天却很早回来了。纪伊娆看到停在院子里那辆嚣张的法拉利,顿时连迈进别墅的勇气都没有。
她在别墅外犹豫了老半天,这才握着包硬着头皮走了时去。果然看到坐在沙发上,脚搁在茶几上的夜天洛正在悠闲的抽着烟。
纪伊娆见夜天洛脸色不好,立刻狗咬屁股一样奔进了厨房帮着李妈做饭。夜天洛看到那抹仓皇逃离的背影,眼底的不悦更浓,手中的烟火闪烁的更加明快。
其实李妈早把一切打理好,根本就不需要纪伊娆帮什么忙,但是纪伊娆宁愿在厨房无聊的数着盘子,也不愿意去面对面着那个男人的一张臭脸。
让她想不明白的是,那个男人不是要订婚了吗,就在三天后就会举办大型的订婚宴。八月八日,一个双发的吉庆日子,不知道是凑巧还是怎么回事,刚巧是她交‘爱情与婚姻’专题策划的日子。
传媒业本来就有敏锐的视觉,说不定,这一期伍氏策划这个专题,就是为了夜天洛和纪媚儿的订婚也说不一定。也许那一天,全天下的人都很开心,唯独讽刺的是她纪伊娆。
可是,如此喜庆的一件事情,那个男人不该很开心吗?他现在不是应该去陪他心爱的未婚妻吗?为什么他的脸却臭的不行,还在北苑里烦躁的抽着烟。
李妈终于把一切都弄好,这才吩咐着几个小女佣向桌子上上菜,纪伊娆再也躲不下去,只好惺惺的回到餐桌上。
所有的人都走了,偌大的餐厅里只剩下冷着一张脸的夜天洛和恨不得把头埋进桌子下面的纪伊娆两个人静坐着,谁也不愿意先开口。
最后还是夜天洛忍不下去了,他为自己倒了一杯红酒,然后双眼如聚的看着纪伊娆,冷声问道。
“纪伊娆,你就没有什么同我说的吗?”
纪伊娆原本低垂着的头一下子抬起,她双眼错愕的看着夜天洛那一脸不悦外加不可一世的表情,心里突然也有些火大了。
明明是这两个人要订婚要送请柬给她来羞辱她,她大不了就是失了亲情失了爱情,可是,她又不欠他们什么,为什么她就是要一副低身下气的可怜表情。
所以,纪伊娆也为自己倒是一杯红酒,然后象征性的对夜天洛碰了一下杯,清浅一笑。“恭喜姐夫和姐姐订婚大喜。”
纪伊娆笑得冷漠而疏离,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她只是向路边刚碰到的一对结婚新人一样礼节性的说着恭喜。但是内心的痛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样一点点深入骨髓的噬骨折磨,早已经让她的笑变得苍白无力,她把握着酒杯的手蜷的发白,才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再颤抖。
她就是这样的人,被伤过之后,她始终做不到在伤害自己的人面前软弱,那颗心冰冷的心像长满毒牙的小怪兽,把靠近她的一切生灵都要刺伤。
不是她真的不会疼,这样的毒牙就像一把双刃刀,伤了别人同时,自己也会被伤的体无完肤。可是她也有她高高在上的自尊,她想用她自己的方式把自己好好的保护起来。
夜天洛双眼直直的盯着纪伊娆,他期待着纪伊娆在他面前狼狈的哭心痛的骂他,可是又一次令他失望的是,这个女人就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直到她对他微笑以及那一句波澜不惊的恭喜,夜天洛的冷静再也维持不下去。他脸上一片阴霾,性感的薄唇抿成一条线,胸膛也剧烈起伏。
他原本想,如果这个女人哪怕对他示一点点弱,那么他也取消这场订婚。他原本就不想同纪媚儿订婚,之所以这样,不过就是想试探一下她对他的心,他也想着,在订婚酒会上大声宣布他要订婚的对象是她,让纪媚儿贻笑大方作为她欺负她的教训。
可是,这个女人竟然是这样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她没有一点点的难过一点点的在乎,甚至于,她可以心情大好的坐回到桌子边大口吃着她喜欢的食物。
夜天洛的心重重一疼,原本想看这个女人狼狈的样子,到最后,受伤的却是他的心。他自认他夜天洛的自制力很超强,很多事情都不可能动摇他的心,而这个女人,竟然可以让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瞬间崩塌,也可以让他波澜不惊的心翻起翻江倒海的怒意,还会涌现从来没有体会过的心痛。
他承认他夜天洛的心很阴霾,连感情都有些算计。可是,这就是真实的他,他自私小气,他痛苦的时候,怎么可能让她这样快乐在一旁看着他的笑话。
所以,夜天洛突然把正在扒饭的纪伊娆提了起来,大手扣着她的手臂,薄凉的问道。
“纪伊娆,你不是说你爱我吗?为什么你现在听到我要同别的女人订婚了,你竟然一点也无动于衷?”
难道,这个女人上次说这个话只是为了讨好他吗?要不然,她怎么可以这样面无表情。
“呵呵,姐夫,你不也是说过吗?我的爱,你不屑。既然你不屑,我为什么要在你这一棵树上吊死,天下这么多好男人,自然有一个,他会珍惜我的爱。你不爱我,只能说你的那一份爱不属于我,不属于我纪伊娆的东西,我从来不会去奢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