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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决定天下的大战 (2)

当然,这也是事出有因—之前在墨俣川对岛津丰久的见死不救,使得广大萨摩人民子弟兵对石田三成寒了心。

还是那句话:你不把别人当人看,别人也不会把你当盘菜。

不过,虽说没能叫动岛津义弘,但石田三成倒也不怎么失望,因为有句老话说了:当上帝关上一个门之后,必定会给你开一扇窗。

因为是在战斗中,时间紧迫,所以三成已经没空等那位头戴金环做事慢悠悠的老人家了。他决定自己动手,开窗通风:“来人,点狼烟。”

这是要求开战的信号,主要是放给在松尾山上观摩西洋景儿的小早川秀秋看的。根据之前双方的约定,一旦狼烟升起,秀秋就得带兵下山,投入战斗。

此时已过上午十点,双方依然处于一进一退之中,石田方杀得累,德川方也不轻松。金森长近、寺泽广高等游击队员早就成为了突击队的一员,带着人马拼杀在了最前线。就连泡茶专业户的织田有乐斋也不再重在参与了,他率部冲上前去,跟石田三成的部队厮杀成了一团。甚至连原本在南宫山下负责牵制毛利家军队的山内一丰此时此刻也不监视了,而是冲到阵前,大展了一番拳脚。

总之,大家都在拼命,就你小早川一个在晒太阳,太不和谐了,所以哥们儿你也下来一块儿玩一把吧。

望着狼烟,小早川秀秋的反应是没有任何反应,该干啥还干啥。

此时的德川家康也焦躁不安了起来,不断地问手下:“小早川秀秋在干嘛?”

回答总是千篇一律:“报告大人,尚无动静。”

家康大怒:“快去问黑田长政!”

之所以要去问长政,是因为跟秀秋的私通工作都是由他来负责的。具体说来,是由黑田家家臣大久保猪之助负责牵线搭桥送信传话的。所以,秀秋到底是怎么想的,会怎么做,除了他本人之外,终究还是黑田家的人最明白。

不一会儿回话的来了:“黑田大人说他也不知道。”

家康一下子被闷住了,半晌说不出话来,手下又是拍胸又是抚背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他当场就气急败坏地大吼道:“让人亲自去松尾山一趟!让那个小混蛋赶紧下山!”

不光是家康一人,由于无法打破僵局,几乎所有人都感到相当烦躁。先锋福岛正则被宇喜多家大将明石全登压制得几乎快要没了活路,只是一个劲儿地在那里唾沫横飞地狂叫:“给我往死里打!谁敢后退的也往死里打!”

正当福岛正则在天满山这边唱七杀歌时,细川忠兴和黑田长政哥俩在笹尾山旁的日子也不好过。经过一阵死命拼杀,这帮人好不容易打退了独扛他们的岛左近,都能看到山脚下种的花花草草了。可就在两人盘算着再接再厉杀上山去直捣黄龙的时候,不想石田军从阵中拉出了五六门大炮,居高临下地这么一阵轰鸣,就把他们给轻松打了回去。

此时,猛将岛左近已经和山上的本队汇合一处,跟三成一下一上地占据着笹尾山。看着硬攻似乎不太可能,黑田长政盘算了半天,觉得唯一可行的就是斩首行动了——直接把岛左近给做掉!

这时候的左近正在山下指挥作战,骑马扬刀,看着异常生猛,一时间很难近身。所以双方只能在山脚下继续磨洋工,虽说不久之后又有田中吉政过来掺和了一脚,但大伙儿依然被岛左近给压得死死的,始终不能上山一步。

别人上不来,自己也就下不去,被人堵在山上的滋味同样不好受。石田三成想了半天,觉得上帝先关了门,之后又不让自己开窗,得,干脆这次就挖个洞吧,好歹也能凿孔借个光啥的。

于是他又下令:“点狼烟。”

这回的狼烟是点给南宫山看的,希望山上的毛利一家能够来个猛虎下山,以壮声势。

与此同时,位于南宫山脚的安国寺惠琼和长束正家也分别派遣使者上山,想让毛利秀元出兵。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两位使者被吉川广家的手下给拦住了,他们表示,此路不通。

使者很纳闷:“干嘛就不让过了?”

“吉川大人的部队和毛利大人的部队现在正在开饭,稍后再来吧。”

且说吉川广家和毛利秀元叔侄俩(其实是哥俩)看到了升起的狼烟之后,不由得想到了家乡那袅袅的炊烟,于是望景生情地开始感到肚中饥饿,便下达了开饭令。

说是这么说的,真实的情况,是因为吉川广家私通了德川家康,并且承诺:只要自己在,就保证毛利家的人不跟德川家兵戎相见,保持中立立场。至于条件嘛,也很简单:战争结束后,家康必须承诺不动毛利家的一草一木。

可能有人会觉得很奇怪:毛利家如果跟了石田三成,那么一旦打赢战争,他们将成为新一代的开山怪—坐上原本家康的那个位置,可那个吉川广家为何要舍大取小,只求保住自己的领土就成了呢?莫非这厮乃传说中的日本甫志高,天生的叛徒胚子?

原因显然不是这样的。要知道从来就没有天生的贱骨头,吉川广家之所以这么干,完全有自己的理由,而且还是一个天大的理由。

因为,他和毛利辉元的爷爷—毛利家开山老祖毛利元生前立有遗嘱。

被誉为日本战国时代第一智将的毛利辉元,在临死前召集所有的子弟,开了个临终大会。因为长子毛利隆元死得早,所以长孙毛利辉元就成了继承人。在用断断续续的声音说了一些“哥俩好,赛金宝”之类的套话之后,他艰难地招了招手,示意辉元靠近些。

“我死后你你打算如何治国?”

毛利辉元抹了一把眼泪,呜咽着表示:“爷爷你就放心地去吧。我一定将毛利家发扬壮大,问鼎天下!”

面对孙子的雄心壮志,元就微微地摇了摇头,然后笑了:“不必争夺天下,只要能够保全领国,安守一方,便足够了。”

说完,老头子头一歪手一松,去了。

这就是战国时代代表日本智商最高层次的毛利元就的遗言。

其实还有一个脑子很好使的哥们儿也说过类似的话:“战争最大的奥义其实并非是战胜对手,而是保全自己。”

此人就是被誉为日本诸葛亮的竹中半兵卫。

聪明人,都是聪明人。

然而,这段遗言却并没能够完全深入子孙们的人心,有的听了进去,有的却置若罔闻。

所以,当毛利宗家的外交负责人安国寺惠琼亲自上山跟吉川广家交涉的时候,广家义正言辞:“内府大人势必将成为继太阁殿下之后的天下人。毛利家若贸然刀兵相向,那么最终将会毁了我们的家业。”

安国寺惠琼听了自然非常火大,但也拿他没办法,只能说道:“既然如此,那就不劳吉川大人出战了。只求你把路让一让,好容山顶的毛利秀元大人通过。”说完便拂袖而去。在他看来,吉川家的那三千人其实不过是浮云,只要身后毛利秀元的那一万五千人下山了,什么都好说。再加上秀元是辉元的养子,好歹也是毛利宗家的少东家,他吉川广家就算敢把自己当空气,却断然也不敢无端阻挠秀元大少爷吧?

然而,尽管吉川广家确实不敢“无端”阻挠,可偏偏人家想出了个“端”来。

其实,毛利秀元的眼睛很好,石田三成点狼烟的当下他就瞅见了,并且早在安国寺惠琼来找吉川广家之前,他就打算派兵下山参战了,不过走到半山腰时,发现路全被吉川家的人给堵死了。

广家叔叔很有礼貌地告诉秀元少爷:“我们在吃饭,您稍等片刻,吃完了咱俩一起下去打仗。”

于是秀元又率兵返回了山顶,静等他老叔吃午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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