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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渔夫和魔鬼的故事(5)

从那以后,她一天从早到晚都在哭泣,一心为黑奴守孝。一年以后,她又和我商量说:“我想在宫中修建一间圆顶屋,取名为哀悼室,我打算在里面安安静静地守孝。”我说:“随你的便,想怎样就怎样。”没过多长时间,她果然在宫中建起了“哀悼室”,这是一间圆顶屋,坟墓砌在里面。她竟然暗地里把黑奴搬到“哀悼室”中养病。事实上,黑奴虽然还活着,但他已经成了一个废人。自从他被我砍伤后,一直不能吃饭,只能喝汤,他已经不能开口说话了,像个死人一样。而我的妻子从早到晚一直呆在“哀悼室”中,陪伴着他,耐心地安慰他,不辞劳苦地为他送水送汤。我对这些一直置之不理,容忍着她胡作非为,她就这样服侍了黑奴一年。有一天,我见她进了哀悼室,就悄悄地跟进去,看到她哭哭啼啼,嘴里还念叨着:“我的知己呀”我的心肝呀”你千万不要离开我,你睁开眼睛看我一眼吧”我的灵魂呀”我的宝贝呀”请你起来跟我说说话吧。”说着说着,不禁放声大哭,边哭边说:“如果你真的离开人世,我也不想再活下去了。因为你是我的唯一,除了你,我什么也不需要。无论你走到哪里,请把我的灵魂和骨头带在身边,你在什么地方住下来,就把我的骨头葬在什以地方了,让我的灵魂陪伴着你。当你需要我时,就站在坟前轻声地叫我,我的骨头会发出呻吟,和你的声音前呼后应。”我的妻子已经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她休息了一会儿,又接着说:

“我最幸福的时候是和你在一起的快乐日子,而最痛苦的时刻就是和你分离的日子。我虽然整天提心吊胆地生活着,甚至受到死亡的威胁,然而每当回想起和你在一起的日子,心里就感到十分快活。尽管我享尽了人间的荣华富贵,整个黑岛都属于我,甚至整个宇宙都是我的,然而只要看不到你,这一切都犹如一只蚊子的翅膀一样渺小。”

我的妻子又哭又说,整整闹了两个多小时才停下来,我这才走到她眼前,对她说:“妻子,原来你整日流泪不止,为的就是这个人,到现在为止你已经闹够了吧;如果像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你也会倒下去的。”她很生气地说:“你走开,别管我的事,如果你再来干涉我,我就死在你面前。”

从那以后,对她的事我从来不过问,就这样,她又穿着丧服,悲哀哭泣了一年。随着时间的推移,我越来越不能容忍她这无止无尽的可耻行为了,终于有一天,我又走进了哀悼室,看到妻子仍然坐在坟前哭泣,嘴里还肯求道:“我的主人啊”快起来跟我说句话吧,你已经好长时间没跟我说话了,哪怕是起来骂我几句也行,我的主人呀”你快起来吧””她停了一会儿又接着说:

“死神呀,死神呀”难道他的生命就这样逝去了吗?还是你的灵魂被那灿烂景象所掩盖了?死神呀”你既不是天,也不是地,为什么月亮和太阳都聚集在你这里?”

听到她对黑奴所说的话后,我实在忍无可忍,便怒气冲冲地问:“唉,你这不知廉耻的女人,你何时才能停止你的所做所为呢?”我又接着说:

“死神呀,死神呀”快来消灭她那丑陋的面孔吧,请不要被她那肮脏的灵魂玷污了你。死神呀”你既不是池沼,也不是锅底,为什么炭灰和渣滓都聚集在这里的。”

妻子听了我的诅咒,气得暴跳如雷,恶狠狠地说道:“你这该死的恶人,原来这一切都是你干的,你砍伤了我的情人,毁了他的青春,弄得他成了一个废人。”

当时我的火气也很大,大声对她说:“是的,这件事是我干的。”我边说边从腰间拔出宝剑,准备一剑杀死她。

妻子看到我抽出剑要杀她,就原形毕露,她开始是仰面大笑,后来又厉声喝道:“你快滚开”要杀死我就像让死人复生一样,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以前为了我的情人而不想去惹你,现在他已经成了一个半死不活的人,这回咱们就新仇旧恨一起算””她便念起咒语,这些我一句也听不懂,只听懂她的最后一句话,她说:“法术快显灵呀”让他的下半身变成石头””她刚念完咒语,我的下半身就立刻变成了石头。从那以后,我一直像现在这样坐在这里,既不能站起来,也不能躺下去,成了一个行动不便的活死人,自从我中了她的魔咒,我所在的整个城市都中了魔。城中原来信仰伊斯兰教和佛教的人中魔后,全部变成了鱼,他们分别变成了白鱼、蓝鱼、黄鱼和红鱼,你们捕到的四色鱼就是他们变的。城市周围的岛屿着魔后,也变成了湖泊和周围的四座大山。从此,恶运就降临到我的头上,她每天都来打我100棍,直打得我体无全肤,实在难以忍受才罢休,然后,再给我背上披上一块毛巾再把这件锦袍穿在外面。

这位不幸的王子谈到自己的遭遇,不禁泪流满面,他伤心地说:

“主啊”如果这一切都是你所指使的,那么我心甘情愿接受。既使是命运对我比这更残酷、更强暴,只要能为我在天堂换取一席之地,我也会坚强地忍受下去。可是,现在的一切根本不是主让我来承担的,是那个会魔法的女人,是她让我陷入困境、寸步难行的。现在我别无他法,只希望伟大的救星——穆罕默德快来惩治那个女人,拯救我的灵魂。”

国王听了青年人的这番话,非常同情他的遭遇,对他说:“年轻人,既然我知道了这些事,就不能再袖手旁观,我希望能帮你摆脱困境,请你告诉我,那个女人在哪里?那个半死不活的黑奴在哪里?”

“黑奴就睡在哀悼室的坟墓里,而那个可恶的坏女人就在隔壁的大厅里。她每天天刚亮就来我这里,脱掉我的衣服,狠狠地打我100棍,直到我哭泣着向她求饶,她才停下,然后替我穿上衣服,她自己又去服侍那个该死的黑奴,为他端汤送水。明天一大早,她就会到我这里来,你等着看她那凶样吧””

国王一本正经地说:“青年人请向主起誓,我一定竭尽全力帮助你,让你重新登上王位,好好治理国家的。”

国王和青年人一直聊到深夜才睡觉,第二天,天还没亮,国王就起床,带上自己的宝剑,一直向哀悼室走去,到了哀悼室中,他看到哀悼室里面点着蜡烛,桌子上还有药膏、香料,这些都是为黑奴准备的。国王立即走过去,从腰中拔出宝剑,把黑奴砍死,他把黑奴的尸体背出哀悼室,扔到宫里的一口井里,然后又返回去,换上黑奴的衣服,把宝剑压在身下,躺在那里假装睡着了。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天已亮了,那个女妖来到丈夫的床边,把他的衣服脱光,然后狠狠地抽打他,直打得他皮开肉锭,疼痛难忍,他苦苦地哀求女妖说:“妹妹呀”

你别再打了,我实在受不了了。妹妹呀”求你可怜可怜我,饶了我吧。”“哼,我可怜你,谁来可怜我呀?你为什么当时不原谅我的情人,非要致他于死地不可?”她一边反问着一边还在狠狠地打,直打得他昏过去,她自己也累得直喘粗气,才停下来,她给丈夫披上毛巾,穿上锦袍。然后自己一手端一杯水,一手端了一碗汤快步走进哀悼室中,前来服侍黑奴。他走到黑奴身边,哭着喊道:“我的主人啊”你就睁开眼睛看看我,张开嘴巴跟我说说话吧。”接着她又感叹道:

“唉,为了你,我的眼泪都快要流干了,但不知你何时才能睁开眼睛看看我。如果说是嫉妒我们的人不让我们重逢,那么他已为这件事付出惨重的代价了。其实,是你存心不和我相逢的。”

她哭得很伤心,不知道实情的人真会被她的眼泪所感动,过一会儿,她又对黑奴说:“主人哟”你快和我说句话吧,否则我也活不下去了。”这时,国王压低嗓门,模仿黑奴的声音说道:“主啊”快来救救我吧””她听到黑奴的声音竟一下子高兴得昏倒了,好久不省人事。过了好长时间,她才慢慢苏醒过来,说道:“我的主啊”你终于开口和我讲话了。”此刻,国王又用更微弱的声音对她说:“你这个下贱的女人,全是你害我成这样子的”

“我的主人呀”我一心一意地服侍你,怎么会害你呢?”

“你天天打你的丈夫,他向你苦苦哀求,你却置之不理。你知道吗?就是他哀求的声音使我不得安宁,让我整夜不能入睡;我整天在祈祷和咒骂声中度日,始终不能静下心来养病,因此到现在还没康复,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不和你谈心。”

“只要你能活着,我什么都听你的,现在我决定饶恕他。”

“你快饶了他吧,好让我安安静静地养病。”“遵命,我的主人。”她说完,就离开哀悼室,来到丈夫所在房间,端起一个盛满水的碗,念起了咒语,碗里的水顿时沸腾了。她一边把水往丈夫身上洒一边说:“你是因为我魔法才变成石头的,现在请你按照我说的,马上恢复你的人形。话音刚落,青年人就完全恢复了人形,他立即站起身来,在宫里走了几步,心里高兴极了。这时女妖大声怒斥道:“快给我滚得远远的,我不想再见到你。”青年人慌慌张张地离开了宫殿。她急急忙忙地又跑回哀悼室中,跪在黑奴身边说:“主人呀”你快起来吧,我们一起来庆祝你的康复。”

“贱人,你这样做永远救不了我,真正的问题还没有解决呢。”

“我的主人哟”你快告诉我,真正的问题是什么?”

“你这个可恶的贱人”你难道还不知道吗?城里的居民由于受了你的魔法,变成了鱼儿,每天夜里他们都在湖泊中咒骂,他们的咒骂使我迟迟不能康复,你先去把那些居民解救出来,然后再来见我,这样我的病才能好起来。”

她想到黑奴马上又能和她说话,并且身体还能完全康复,心里乐得什么也顾不上想了,立即跑到湖边,双手举起一捧水,嘴里喃喃地念了咒语,刹那间湖里的鱼全都跳出水面,变成了原来的人形。城里的居民被解除了魔法,整个城镇也霎时恢复了旧貌。街上人来人往,络驿不绝,叫卖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女妖急忙回到哀悼室,对黑奴说:“我的心肝,现在你已经完全康复了吧,快把你的手伸出来,让我牵着你的手走出去。”

“你再靠近一点。”国王低声说着,手已经从身下抽出宝剑,待女妖走进后猛地刺向女妖的胸部,然后又在她的身上乱砍,女妖顿时鲜血直流,倒在地上再也不动了,很显然,她已经死了。

国王马上走出哀悼室,换上自己衣服到宫外去找那个年轻人。青年王子深深地感谢国王的救命之恩,国王也为青年王子的脱险而致喜。两人谈得很投机,都舍不得离开对方。于是国王问道:“你愿意,留在本国执政呢?还是跟我一起回到敝国去?”

“国王,您知道我们两国相距多远吗?”

“大约只有两天半的路程”

“国王,您弄错了。从岛上国到贵国,至少也得一年的时间。您来这儿只用了两天半的时间,全都是因为敝国中了那女妖的魔法。不过,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离开您了,您到哪里我就去哪里。”

“主啊,感谢你赐福于我。我虽然是一个国王。可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一个儿子呢?现在,你就是我的儿子了。”然后他俩便亲密地拥抱在一起,表示永远不分离。然后,国王陪同王子回到宫中,命令侍臣们给他收拾行李,并命令侍臣尽快准备好国王途中所需要的一切。十天后,青年王子从自己的侍从中精选了50名和他们一同上路,青年王子携带着许多珍贵物品,依依不舍地离开自己的国土。然后们日夜兼程,整整花了一年的时间,才回到国王所在的国土。

国王平安回来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传到了宫中,宫中的人们正在为国王的安危担忧,听到国王平安归来,个个喜气洋洋,宰相亲自率领士兵出城相迎,庆祝国王的归来。国王在大臣和士兵们的簇拥下回到宫中,坐在自己的宝座上,向王公大臣们述说自己离开这一段时间的经历。并向大臣们宣告:“从今以后,青年王子就是我的儿子。”宰相为王子摆脱困境而感到高兴。国王也为自己有了儿子而激动不已,于是大摆宴席,盛情款待青年王子和他带来的侍从,并重赏群臣。

第二天,国王就开始忙着处理国事,一直等他把一切政务处理得有条不紊,完全恢复正常后,才想起献鱼的那位渔夫,他让宰相把那个解救一国之民的渔夫请来,宰相奉命行事,把他请进宫拜见国王。国王重赏了渔夫,并询问他家里的情况,得知他有妻室和一儿二女。就派人把他们全家都接进宫。后来,渔夫的大女儿做了王后,国王又把他的二女儿许配给了青年王子,并让他的儿子做了司库官。由于宰相对他一直忠心耿耿,国王便让他到黑岛去执政,宰相和同来的50名侍从一起,带着国王赐给的贵重礼物,依依不舍地辞别国王,走在了去黑岛国的路上。

渔夫再也不用去撒网捕鱼了,一家人在宫中快快乐乐地生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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