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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序二(1)

陈全方

卢桂兰同志将陈孟东同志的遗稿、工作日记等整理成《陈孟东纪念文集》,即将付梓出版,这是一件十分有意义的事,不仅对认识陕西文物考古的发展史提供了极其珍贵的、鲜为人知的第一手资料,同时也为广大文博工作者树立了为人处世的标尺,这是值得提倡、永远发扬光大的精神财富。

陈孟东同志离开我们已二十年了,但他的精神和丰功伟绩却永远留在我们心中,他那勤政好学、勤政为民、勤政为公、勤政为我省文博事业发展而献身的奉献精神,永远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孟东同志大学毕业后,一直在我省文化文物部门工作。始终担任着文博工作的主要角色,全省文物保护、博物馆发展、考古发掘的前前后后,无不与他的名字有关,可以说他的一生是与陕西文博事业发展相一致的,是我省文博事业的奠基人之一。

任劳任怨、默默无闻、不求名、不图利、一心一意为文博事业敦笃励志、辛勤工作的精神是陈孟东同志一贯的工作作风。他白天上班,晚上起草各种文件和讲话稿,这些文件和讲话稿都是领导给布置的任务,而且往往都是急件,所以废寝忘食、通宵达旦的伏案工作是他的家常便饭,我曾多次发现他一边吃饭一边修改这一类稿子。领导给他布置的任务最多,他从不推辞,甚至在他病重期间,仍带病参加会议,并毫无怨言地接受领导给他分配的工作,并一件一件认真地记在他的日记本上。当时他正心绞痛,圪蹴着在大腿上作记录,连在场的人都不知他带病工作,当天晚上送进医院,大夫立即下了病危通知书,第三天凌晨就与世长辞了。这种一心扑在工作上,毫无私心,大无畏的牺牲精神永远是我们学习的楷模。

实事求是,认真调查,求真务实,忠恕任事,这是陈孟东同志又一突出的亮点。实事求是、认真调查本来是党章党纲所要求的,陈孟东同志作为一个普通党员,他处处事事均能严格要求自己,一切从调查入手,实事求是地处理来自各方面的问题,没有调查他从不轻易下结论。这种事例是非常多的,如他执笔撰写的文物保护、打击盗掘,配合党的各项中心工作做好文物工作的一系列规定、意见、总结、计划、通知、文件、报告等,都是在大量细致的调查研究后产生的。70年代初,我国正处在“文化大革命”期间,在“破四旧”的一片闹声中,我省文物同样遭受着浩劫之苦,不少珍贵文物遭到破坏,针对当时的严峻现实,陈孟东同志为保护好全省文物,不辞劳苦先后多次奔赴全省各地,走遍了陕西的山山水水,进行实地考察文物破坏情况,认真对调查材料作分析研究,为文化局起草了《关于在农田水利建设中加强保护文物的通知》和《关于文物工作几个问题的通知》等文件,这些文件在当时像及时雨一样有力地制止了文物的破坏。

1983年,我省在文物保护问题上曾经发生了一些争执,特别是黄帝陵古柏的砍伐一案引起了省上各级领导的重视,古柏是否被砍?要不要砍?砍了多少?作何用途等一系列问题,众说纷纭,莫衷一是。《新观察》发文批评,领导批示,处理此案十分紧迫,当时陈孟东同志参加了由省委组织的黄陵古柏调查组,他和调查组的同志一起赴黄陵,就地工作3个月,对黄陵古柏及其周围古柏进行了大量细致艰苦的勘查工作,由于古柏太多,无法数清,他和同志们一起对每棵柏树作记号,数一根作一个记号,最后一棵不漏地弄清了黄陵古柏的底子,同时对被砍的柏树及其用途亦进行了深入调查,澄清了视听,他执笔为省、地调查组撰写了《关于黄帝陵古柏砍伐情况的调查报告》,此报告呈送当时省委书记马文瑞同志阅后,当即批示在《人民日报》《陕西日报》发表,第二天均见两报刊登。

类似这样的实例,举不胜举,这种勤政务实的工作作风永远值得我们学习和崇敬!

严于职守、遵纪守法、两袖清风、艰苦朴素是陈孟东同志的又一高尚品德,他在省文物部门工作几十年,这些崇高品行在陈孟东身上体现显着,他那身中山服不知穿了多少年,走到哪里都是那样,他经常下乡,几次赴农村参加“四清”,1974年还到泾阳五七干校劳动锻炼一年,在五七干校时起早摸黑地工作,白天下地劳动、打井灌水、割麦锄地,晚上学习政治,坚持写工作日记,一直工作到深夜两点,从不叫苦叫累,这是什么力量支持他呢?回答是明确的,坚强的党性和守一的信念在鼓励他努力奋进!

克勤克俭,始终不渝地辛勤耕耘,孜孜不倦地进行业务学习和研究的精神,同样是我们学习的榜样。众所周知,从事行政管理工作,琐碎事是十分繁多的,上级的指示、周围的事物处理等,可说忙得不亦乐乎,只要稍微松懈,时光就流逝过去了,作为一般人来说哪还有时间学习业务、搞科研?然而陈孟东同志就不同,他有一股学习业务、从事文博科研的坚强毅力和钻研精神,他除一方面出色完成上级分配给他的各种行政事务外,还善于利用节假日休息时间,埋头于业务学习和科学研究,撰写发表了大量高质量的文博科研论着,在80年代初,他为邓力群同志主编的《当代中国的陕西》撰写了第二十九章《得天独厚的文博事业》,全面概括了我省文博事业发展的历史、成果,以及在教育中的作用和地位等诸方面的问题,并作了深刻的研究,提出了不少新见解,为进一步作好我省文物保护、博物馆建设、藏品管理等起到了促进作用。他分别在《陕西日报》《西安日报》《人文杂志》《文博》等报刊上发表了二三十篇文章和论文,这些论着有的及时宣传了党的文物政策,有的在文物学术研究方面阐述了新的见解,《保护文物,人人有责》《狠狠打击盗卖出口文物的犯罪分子》这两篇文章先后发表于1982年1-4月的《陕西日报》,对当时猖獗的盗墓行为起到了震慑作用。他的《秦陵兵俑衔级试解》《秦陵兵俑爵级考》等论文都是秦俑深化研究的新成果。再如《陕北东汉画像石题材综述》《榆林地区一批馆藏宋、金、元瓷器》等都是他悉心研究的成果。

此外,他大力支持同志搞业务研究的精神也是值得我们学习的,着名的《历代名人胜迹大辞典》和《中国文物精华大辞典》陕西部分的编写工作主要由他率领一批业务人员承担,圆满地完成了任务。

始终不渝地坚持“文物保护第一,利用第二,在保护的前提下,充分发挥文物的作用”的方针。关于文物保护和利用的关系问题,当时在文博界,尤其是我省引起了一场争论,有人提出“文物保护与利用并重”的方针,陈孟东同志不畏当时形形色色的压力,在他起草的不少文件中坚持了前者,毫不动摇。这种坚定的立场,保护文物不畏一切的精神值得我们从事这项工作的同仁学习。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众,人必非之。”正因为陈孟东同志的政绩和科研成果出众,在全省文博工作人员中享有很高的威信和声誉,同时也引起了各种各样的议论,甚至大加非议,风风雨雨,这是极不正常、极不公正的。

忆往昔,展未来,在努力构建和谐社会的今天,在改革开放不断深化的今天,在举国上下认真贯彻落实胡锦涛总书记提出的“八荣八耻”指示的今天,该是冷静、公平、公正地去评价已故的陈孟东同志的时候了。

陈孟东同志的崇高品德永载史册!

陈孟东同志的精神永存!

2007年4月8日于西安

陈全方陕西省文化文物厅原副厅长、研究员

第一编辛勤耕耘——陈孟东文博工作文稿选

国家文物局关于发掘秦俑坑等问题的意见

1978年5月26日,陈孟东、杭德州两位同志赴京向国家文物局汇报秦俑坑发掘问题。汇报过程中,文物局有关同志谈了如下意见:

一、关于秦俑坑发掘问题

文物处陈滋德(处长)、谢辰生、任际奉(副处长)、童正洪同志听了汇报说,发掘工作就按你们的计划,分三步进行,但主要工作是组织好。具体意见是:

第一步(取1米左右表土):①要争取军队支持,你们准备请47军机械化工兵连参加很好,如果来不了1个连,两个排也好。军队好组织,好领导,也不用开工资。如果军队不行,那就用民工。②倾向采用机械发掘。发掘用民工和用机械花钱差不多,但机械化省时间,比人工合算。工兵连中有一部分机械可以用,我们出点费用也行,军队的用不成,我们到别处租一点也可以。③第一步发掘搞一段后,即可开始第二步发掘,两步不一定截然分开。④经费问题。一二期发掘你们共预算48万,前期给秦俑馆追加基建费时已拨20万,再给你们拨35万。

第二步(部分地方试掘到底部):①发掘队问题:你们叫考古队或发掘队都可以。人数可在百人左右。第二步主要是摸索经验,培养干部,为第三步发掘打好基础。②发掘点问题:不一定只搞1个点,可同时搞几个点,全面地摸一下情况。③公开发掘问题:这次对秦俑坑的发掘,不要同其他工地一样,要搞公开发掘。这是全国第一个公开发掘工地。公开发掘,就是在发掘中可以让外宾和群众参观。④对发掘队的要求:发掘队要搞成一个科研性的、训练性的、表演性的队伍。就是说,我们的工作要科学,要培训出一批人才,要现场向外宾表演。因此,每个参加发掘的人员可发一套工作服,上边印上“秦俑坑发掘队”。衣服要整齐一点,不然外宾会笑话我们。这不是什么物质刺激,这是具体的政治挂帅,你们回去要宣传,工具也不能太落后,要代表我国水平。发掘、整修、保护,都要向外宾表演,要现场表演,一定注意这一点。发掘队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个表演队、展览队。至于外宾能不能照相,可以再作研究。⑤对发掘的要求:一定要搞得很细致、很科学,按科学发掘要求进行,不能粗糙。工作中多听专家和业务人员意见。你搞得不细、不科学,外宾参观中会当场出丑(指内行外宾)。中国有考古,外国也有考古,人家懂得这一套。

第三步(全面发掘):可搞400多人。你搞的人多,无非是想叫外宾早日看,我们发掘中就让国外人看,这问题不是解决了。第三步具体怎样搞,第一二步搞完后,再详细研究,那时就有经验了。

二、关于秦俑馆的问题

①工地上可以搞个临时陈列,接待群众和外宾。工地上要搞个发掘进度表,让参观的人知道我们发掘工作进展到什么程度。

②整修室可以搞上几个摊摊,哪一摊技术好,就接待外宾。整修人员都要有工作衣,要整齐一点。

③工地上可开小卖部,搞些纪念品,如小陶人、陶马,还有什么能搞的都可搞。现在工地就可印介绍,向外宾和群众卖。发掘进度简报也可向外国人卖,先印中文然后印外文的。陶俑印一套图片,发式那么多种,也可印一套,有些人是很感兴趣的。

三、关于省博物馆新馆问题

①地址问题:倾向放在大雁塔的正北面,究竟放在哪里,由省上定。

②建筑形式问题:搞成古今结合,即带民族形式、传统形式的,但不搞纯古代建筑,不要大屋顶。搞洋的我们搞不过外国,但民族形式的,在外国人看来那就成洋的了。馆的建筑在大雁塔附近时,不能高了,高了就影响大雁塔。

③恒温设备问题:有两种意见,一种认为可以将全部库房都搞成恒温的;另一种认为,文物不都要求恒温的,要贯彻重点保护原则,搞些恒温间就行了。希望设计时到湖南参观一下马王堆库房,吸取教训。但统一意见是一定要防火、防盗、防紫外线。

④大雁塔包在馆里,作为一个展室,但塔院内布局不要改变。

四、关于文物商店问题

流散文物管理处关处长和赵瑜等四位同志听了汇报。他们说:“省文物商店搞个门市部很有必要,不然养活不了。”西安搞两个门市部(省和西安市各一个)也可以,那里货源不成问题。你们搞上两个也不多(指门市部)。

我们行政部门主要管两条:一是把好出口鉴定关;二是管理好价格。

省商店现在找不下门市部,不要紧,可在省博物馆内设个小门面,在茂陵、秦俑馆设几个点代卖,在西安打好火漆印,只叫地方代销,然后抽点手续费就行了。工作要尽快开展起来,不要等。

文物和文物复制品不能交给外贸部门卖,要自己卖。他们是当商品大批出售,我们是“少售多汇”“细水长流”。

你们的铜器、三彩、壁画为什么不积极搞复制。有人说搞复制是“不务正业”,这是错误的。外宾到我们国家看文物,我们将复制品卖给他们,让带到国外做宣传,这不是政治?这不是正业是什么!组织些人搞复制,一方面可以锻炼技术,另一方面也可换外汇,有什么不好?

你们的碑、瓦当都可搞拓片(不要在原碑上拓),微型雕刻也要搞,这不是不务正业。你们的复制过程可以让外宾参观,向他们表演。陕西潜力很大,现在主要是一些人思想有问题。渭南出的几吨铜钱不要卖掉,暂时收存。

去年全国16家文物商店盈利400万,今年要收入800万,这比我们出售多少吨大米都合算。一辆自行车才卖80元,一个微型雕刻卖几百元,这不合算吗?

最近中央一个材料讲:建议博物馆都适当卖些古董复制品。法国飞行旅行四团的领队说:参观了博物馆大家都很想买些古董复制品,但买不到。建议各博物馆都设小卖部,专门陈设文物复制品和文物图片,供外国人选购。并说这将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五、图书馆工作

图书馆处胡旭辉(处长)、吕浪(副处长)等5位同志听了汇报后讲:县图书馆很重要,华主席讲要成为网,我们怎样办?大庆会议纪要是国务院批准的,是算数的。江苏已将县图书馆全部建齐了,黑龙江省只剩十几个县了。今年下半年要开全国计划会议,我们将发展计划报到会上。发展县图书馆的经费,问题不大,财政部很支持这件事。

开放图书的文件,我们同中央宣传部共同研究了几次,最后送到乌兰夫那里,他批了个“拟同意”。又送给华国锋、叶剑英、邓小平、李先念、王震几个中央领导人阅审。这几位领导都圈阅同意,最后以国务院名义下发,实际上是中央的文件。有些人对文件有意见,这要靠批“四人帮”来提高认识。北大图书馆转发时写了个“仅供参考”,这是不对的。

我们国家图书馆很少,外国的很多。列宁曾规定苏联一俄里设一个图书馆。西安市图书馆要尽快搞起来,不然省馆压力太大。

南京善本书会议“纪要”不发了,将来发一个善本书收藏范围,分类表、着注条例。

图书馆恢复职称问题,可参考科学院的办法,但人家的二级研究员就是我们的一级研究员。

省图书馆的新馆,地址可放在大雁塔,与省博物馆对称。但不要与公园放在一起。

六、几项具体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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