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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天下第一神肚(5)

叶风理不知自己在何处得罪了蔡京,就赔着笑脸拉着赵二走到一边,往赵二的怀里塞了一锭金子,然后点头哈腰地问:“赵大人,就是死,你也让我做个明白鬼,我到底是哪里得罪蔡相爷了?”

看在金子的份上,赵二的脸色好看了许多,压低声音说:“你枉为‘砚王’,造出的砚台咋恁不结实哩。”然后,他就给叶风理讲出了其中的原因。

原来,这蔡京非常喜欢书法。前天晚上,他突发雅兴,邀请了许多官员,要当场表演书技,没想到在写字的过程中,一不小心,把砚台碰掉在大理石地面上,砚台顿时断为了两截。最糟糕的是,砚台里面的黑墨把蔡京的手脸染得跟黑炭似的,惹得大家都暗笑。蔡京当众丢了脸面,顿时气得火冒三丈,打听到那砚台是叶风理打造的,所以才出了这么一个难题。

叶风理这才明白原因,他拉着赵二商量说:“我想办法给相爷打造一个摔不破的砚台,您能不能不把小强带走。”

赵二摇着头说:“那可不行,相爷特别吩咐的,要留你孙子做人质的。”

说完,一挥手,那帮官兵就押着叶小强走了,叶风理自知拦不住,长叹一声蹲在了地上。

官兵走后,叶府上下乱作一团,小强的母亲更是嚎啕大哭,哭着求叶风理赶快造一个摔不破的砚台,把小强换回来。

叶风理烦恼不已,气呼呼地说:“砚石又不是铁的,哪有摔不破的道理,看来这老贼是存心不让我们活了啊。”

正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声铜锣似的声音:老叶老叶你在哪?快快拴住你的狗。

叶风理闻声大喜,高兴地说:“我们有救了,江湖奇人百知老到了。”

来者竟然是个身高不足一米的侏儒,满头白发,脸上堆满了皱纹。别看他个矮貌丑,却博览群书,号称“百知老”。他的真名叫高晓,和叶风理是忘年之交,今天是特意来给他祝寿的,只因路途遥远,这会儿才赶到。

叶风理恭恭敬敬地把高晓请到大厅里,一边倒茶一边吩咐下人快点重摆宴席。高晓早已看到院子里乱糟糟的,喝了两杯酒后,就忍不住问了起来。

叶风理就垂着眼泪把刚才的经过说了一遍,然后就问高晓到哪里可以找到那种质地坚硬又可以用来做砚台的石头。

高晓沉吟了半天才说,要说石头,世上最坚硬的莫过于金刚石了,可惜那东西比铁还要硬,你要用它做砚台,根本就凿不动它。能够凿得动而且质地又硬的石头,这世上只有一种,那就是火石了。

“火石?上哪儿去找?”叶风理忙问。

高晓捋了捋颌下那发白的胡须,说:“要找火石,非常凶险,得到营丘的火山口里去寻,那里温度奇高,稍一不慎,就会跌入火口,尸骨难觅啊。”

叶风理坚定地说:“再凶险我也得去啊,小孙子还等着我去救命呢。”

高晓只得领着他来到数百里之外的营丘,营丘的火山口呈圆锥形,深200多米,直径60米,石头呈红褐色,气势极为壮观,数万根六棱石柱,由山底到山顶,直插云天。

高晓用绳子拴着叶风理的腰说:“你慢慢下,看到有全身通红的石块后,就用铁器取下。为了保险起见,我用绳索拴住你,必要时你可以晃动绳索,我立马拉你上来。”

叶风理点了点头,拉着绳索慢慢下滑,刚下滑了几米,就觉得热浪扑鼻,温度比地面上升了好几度,火烧火燎的使人感到窒息。他浑身的衣裳都被汗水湿透了,张大嘴巴一个劲喘。虽然浑身热得难受,可他仍然坚持往下滑。滑了约有上百米,终于发现有一个碗口大小火红的石头,他急忙拿出铁器凿,费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勉强凿下。正准备拉动绳索上去,地面突然喷出一股烟火来,叶风理被烟火呛得连连咳嗽,他以为火山又喷发了,大叫了一声:“吾命休矣!”就闭目等死,可等了半天,再也没有地火冒出来,原来这是个活火山,下面经常会时不时喷发出一股浓焰来,每股浓焰的间隔期大约为两个小时。

叶风理见洞内的温度越来越高,急忙拉动绳索,示意高晓把他拉上去,可绳索却空飘飘的,抬头一看,不由得叫了一声苦也,刚才那股地火虽然没烧到他,却把绳索烧断了。

没有绳索,这陡峭的崖壁可不好攀爬。叶风理使出了吃奶的劲,也仅仅上升了五六米,正心里发慌时,突见面前飘动着一根绳子,原来是上面的高晓发现绳索断了后,又接上了一截。叶风理急忙抓住绳索,在高晓的帮助下,费力地爬出了火山口。

回到家里,叶风理就闭门造砚,用了将近半月的功夫,终于造成了一个漂亮的火砚。这火砚石质坚硬,光滑,细腻,上面还有一团团的胭脂晕,称得上是一块盖世奇砚了。

叶风理把它包装好,亲自送给了蔡京。蔡京初见此砚,也是爱不释手,把玩了半天,突然一扬手,火砚“啪”地一声摔倒了石地上,叶风理的心猛地揪了起来,等响声过后,再仔细一看,火砚完好无损。叶风理喜得一蹦大高,乐呵呵地说:“相爷,这回可算交住差了,这火砚没有半点损毁。”蔡京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又拿起火砚往地上猛摔,火砚还是完好无损,蔡京拿起再摔。他每摔一下,叶风理的心就狂跳一下,到最后,他都不敢再看了,干脆抱头蹲在了地上。蔡京拿着火砚一连摔了十几下,火砚终于断成了两截。

蔡京奸笑着说:“你瞧,这就是你造的石砚,哪经得起摔啊?我可警告你,半年期限可不远了,到时,你要是交不上来让我满意的砚台,不但你小孙子性命难保,你一家大小也难逃刀口。”

叶风理的脑袋昏昏沉沉的,不知怎么出的相府。走出相府大门,那个赵二皮笑肉不笑地走了过来,交给叶风理一个锦盒,说是丞相大人交待的,你造砚辛苦,特地奖赏一下。

事情没办好,怎么会有奖赏?叶风理不知蔡京的葫芦内卖的是啥药,他打开锦盒一看,不由得胸口一甜,“哇”地一声喷出一口鲜血。锦盒内竟然是一只小耳朵,叶风理一眼就认出那是孙子小强的,他大叫一声:“小强,我的孙子。”然后,就发疯般地朝相府冲去,却被看门的官兵狠狠地揍了一顿。叶风理怒发冲冠,眼里几乎要滴出血来,他对天发誓说:“蔡老贼,我与你势不两立。”说完,就晕倒在地上人事不醒了。

等他醒来时,已经是躺在家中了,是京城的老乡把他送回家的。叶风理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他一醒来,就抓着老友高晓的手说:“高大哥,你救救小强吧,再找一块摔不破的石头来。”

高晓皱着眉头说:“再硬的石头做成的砚台也经不起蔡老贼那样去摔啊,除非是用……”

“除非是用什么?”叶风理像抓住救命的稻草一般,摇着高晓的胳膊问。

高晓叹口气说:“除非是天外来客,也就是人们常说的陨石,这种石头质地非常坚硬,不怕人摔,不过要造成砚台也不容易。”

叶风理急急地问:“造砚台的事你不用管,你只说在哪里可以找到这种陨石?”

高晓说:“这两天我夜观天象,发现后天狮子座即将发生大规模的流星雨,我们歙州府南边的黑头山就是最好的观测点,说不定到时候能得到一两块神奇的陨石。”

叶风理精神大振,病情一下子轻了许多。再加上名医的调理,到了后天,叶风理的病就全好了。

这天夜里,天上果然出现了罕见的流星雨,先是几颗小流星,然后数量越来越多,体积也越来越大,都拖着或长或短的尾巴,象节日的焰火一样。

叶风理看得如痴如醉,期待着那些流星能落到地面上,可那些流星却不解人意,早早地就在空中燃烧光了,没有一颗能落到地面上。眼看着流星越来越稀,越来越少,叶风理禁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正在这时,天空突然亮了起来,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落入到黑头山中,只听“砰”的一声,地面上升起万道水箭。高晓兴奋地说:“那颗陨星落入黑龙潭了。”

两人跑到山下的黑龙潭边,只见水面还在不停地往上冒着气泡。很明显,那颗天外来客真的落户到黑龙潭了。

叶风理高兴之余,却为难地说:“这黑龙潭非常深,我不会游泳怎么办呢?”

高晓乐呵呵地说:“我会游泳啊,你用绳子拴着我的腰,我下去把它捞上来。”

叶风理就用绳子拴住了高晓的腰,让他下去打捞,过了约有半个时辰,绳子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叶风理急忙往上拉,他觉得绳子好像不听自己指挥一般,非常沉重。好容易把高晓拉出了水面,却见他伸手扔过来一颗乌黑的石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又被什么东西硬给拽了下去。叶风理还待再拉,却见绳子一下子断了,紧接着水面上飘起了一股鲜血,露出了几个面目狰狞的鳄鱼头。

“高大哥!”叶风理大惊失色,跪地长喊。回答他的只有鳄鱼那难听的呜叫声。

叶风理拿着那块乌黑的陨石跌跌撞撞地回到家,精心打磨那块陨石砚。

这陨石非常坚硬,为了好凿,叶风理每天都喝一种叫三笑的奇花异草,然后再用刀子割破脚腕,放出鲜血泡那块石头,这样做的好处是,用含有三笑植物的血浸泡奇石后,奇石当时容易雕琢。奇石虽然是天上来的,当中也有许多空隙,用鲜血填充后,血一干,那些空隙就被堵住了,鲜血成了现成的粘合剂,奇石会变得更加结实。如此半月过去,叶风理已经耗尽了心血,陨石奇砚的打磨也接近尾声。

这天晚上,叶风理正在对陨石砚进行最后的磨光,突然从外面闯进来一个蒙面的黑衣人来,自称姓宋名剑,是江湖上的一个侠客,其父原是吏部侍郎,后被蔡京迫害致死。他告诉叶风理一个机密消息,蔡京所以不择手段地迫害叶风理,是因为蔡老贼一个最得宠的小妾的表哥在歙州住,他也想开一个砚台厂,而且要做独份生意。歙州有你这个“砚王”在,他的砚台能卖得出去吗?所以,他花重金求到了蔡京,蔡京这才想法子害你,别说摔不破的砚石天下难找,就是你真的造出来了,蔡老贼还会想其它的办法害你的。宋剑劝叶风理不要再给蔡老贼卖命了,他准备夜闯相府,伺机救出叶小强。

叶风理这才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他沉思了半天,断然拒绝了宋剑的好意,说自己一定要把这个陨石奇砚给打磨出来,献给蔡京,换回小强。蔡老贼就是再想害他,那也是日后的事了,眼下是走一步说一步,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再说。

宋剑一个劲地骂他迂腐,叶风理笑了:“这奇砚献给蔡京最适合,他能让我叶家的造砚绝技流芳千古,我不给他我给谁。”宋剑还待再劝,叶风理却摆摆手不让他再说了,他从身上掏出一本羊皮书和一个牛皮信封一并塞给宋剑,说那羊皮书是他叶家的造砚秘方,让他日后传给小强。他说自己要是把这方奇砚打造出来,就要心血耗尽,油尽灯枯了。他托宋剑进京把奇砚献给蔡京,把孙子小强换回来。宋剑正考虑着要不要答应,叶风理突然大笑三声,倒地身亡了。

数日后,宋剑带着那个千古奇砚进了相府,这次蔡京拿着那个乌黑的砚台狠劲地往地下摔,却怎么也摔不破,摔倒最后,反倒把地面上的石头都砸坏了,蔡京也累得筋疲力尽。不得不兑现诺言,把叶小强给放了出来。

宋剑收叶小强为徒,不但传给他了一身武技,而且还把叶家的造砚绝技尽数相传。在他们的精心打理下,叶家的事业不仅没有毁掉,反而更加兴旺了。

到了冬天,突然从潭州传来了蔡京的死讯,据说蔡京临死前曾仰天大笑三声。

叶小强闻讯后,拍着巴掌欢笑着说:“呵呵,蔡老贼作恶多端,终于遭到了天谴。”

宋剑则沉着脸说:“什么天谴不天谴?小强,你要记住,人定胜天这句话,老天是不会帮咱除去奸贼的,那蔡老贼是被你爷爷除掉的。”

叶小强不解地问:“我爷爷?他不是早死了吗?”

宋剑举起手里的老酒咕嘟了一口,说:“你爷爷是死了,可他制造的那块陨石奇砚没有死。那砚台是用一种叫三笑的植物泡制的,三笑见血就会变成一种慢性巨毒,名字叫三笑追魂散,那个砚台也成了毒砚,长期使用,慢慢就会中毒,中了三笑巨毒的人临死前都会仰天大笑三声。”

叶小强这才恍然大悟,他拉着宋剑的手说:“师父,我们快去潭州,把那个陨石奇砚找回来。”

后来,那个摔不破的陨石奇砚被叶小强收藏起来了,但他并没有把它束之高阁,反而时不时地让它出世一遭,可使用它的都是一些贪官污吏和枭雄奸臣。

小厮智斗巡抚

公元1792年,鲍家花园突然来了一个贵客,就是浙江巡抚黄之全,他此来是向鲍启运求亲的,他早就听说鲍启运的女儿鲍文宣聪明伶俐,文才出众,他想让鲍文宣给自己的儿子黄大膘当媳妇。

鲍启运早就听说这个黄大膘是个花花公子,吃喝嫖赌样样俱全。女儿要是嫁给他,铁定是进了火坑。但鲍启运又不敢明着得罪黄之全,就措词说,女儿已经许配给别人了。

黄之全老奸巨滑,当然不会轻信这套说法,非逼着鲍启运把未来的女婿叫来让他看看不可,还说,给你半袋烟的功夫,你要是叫不过女婿来,那就证明你在说谎,就得乖乖地把女儿送到巡抚衙门。

鲍启运无奈之下,只得到后院找女儿商议,鲍文宣一听,顿时惊得花容失色,说啥也不肯嫁到黄家去。闹到最后,鲍文宣还发下狠话说,要是把她嫁到黄家,她就上吊自杀。鲍启运也不想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呀,他止住哭闹的女儿说:“文宣,你是爹娘的掌上明珠,我们怎么会把你嫁给黄大膘那个花花公子呢?爹找你的用意,不是逼你去嫁,而是让你想个对策,推掉这门亲事。”鲍文宣虽然是个才女,此时早已方寸大乱,一点计策也想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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