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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组织考核前渗透在细微(2)

我对中坤说:“我原来给你说过,这地方出干部是花‘胎’,现在看来,不出人才则已,一出就是‘一嘟噜俩仨’,你要好好干,将来很有希望——”

中坤急忙说:“还不知谁来接你手哩——”

我用手按了一下他:“谁接我手是县委的事情,我会去做工作的。我给你的政治交代有这么三点:一是你要修正我在任上的错误——”

中坤又有点急,我说:“你只管听,别打岔。人人都知道,谁干工作都想干好,没有人愿意犯错误,但受历史的局限、条件的制约,有些事情必然是违心地做的,明知是坑也要跳,有些错误是不得已而为之,是‘技术犯规’,是英明的错误,所以,下一任拨乱反正是必要的。二是党委书记就是用人的,你要按你自己的思路用人。‘一朝天子一朝臣’,这朝不用那朝人。我是很严肃地对你说的,这是个官场心照不宣的规矩,只有我才能够给你说出来。在灌河几年了,班子的成员是十个指头不一般长,但咬着哪个我都疼,在工作中没有搞亲亲疏疏那一套。可每个同志毕竟是能力不同,性格不同,心理因素不同,为人处事的特点不同,我自己觉得怎么顺手就怎么用,习惯成自然。对你来说,还按我的用人办法就未必行得通。所以,你应该按照自己的风格用人,怎么顺手就怎么用。三是你要按照你自己的思路干事。几年来我搞的这些东西,虽然有延续性,但绝对没有永久性。世界上没有一成不变的东西,潮流总是在不断地变化,人要随着时代前进,走自己的路,不要搞什么‘两个凡是’。

“这第三条本来是多余的,但说说也好,我给你的交代就显得完整一些。我在灌河的所作所为已经成为历史,要不多久,就会尘封起来。但你要是做到了上述三条,我绝对不会争你的理儿,生你的气,也不会因为有人对我讲些什么来干扰你的工作。”

中坤眼里噙着泪花,哽哽地说:“老大哥,你的心胸真的坦荡,你放心,只要我能够接任你的活儿,会听你的。”

我也不管他这话有什么涵义,就让他晚上通知全体机关干部开会,我决定在会上把中坤先推到前台上去。

出席会议的人员到得出奇地又齐又准,我先让中坤安排了当前一个阶段的工作,随后我讲,市里已经公示,我可能要离开我们大家这个群体,到新的岗位上闯荡。能有这个结果,都是大家干出来的,我个人得到了好处,非常感谢大家!(鼓掌)话锋一转,我又说:“从今天起,灌河的重任历史性地落在了邓镇长——”我停了很长一段时间,扫视会场,看到全体静场,非常肃穆,就知道效果已经达到——“和全体在任的班子成员肩上。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们寄希望于将来。我深信,在邓镇长和大家的共同努力下,灌河的前途将是无限光明的!”(长时间热烈地鼓掌)链接限于篇幅和结构,有一些事情没有讲清楚,根据人们都喜欢弄明白结局的心理,现在把主人公的其他一些情况顺便交代如下:一、老贺坐的那台车,牌号改成豫X56619后,不到一年就调到了鸭阳市,大家又戏说:“贺书记选的号很好,56619,无非是‘我溜溜要走’嘛。所以不知不觉地被提拔重用了。”

二、市委组织部于1999年9月21日谈话。先是开大会集体谈话,后是单独谈话。给贺振宗谈话的是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副部长说了三条,一是市委选拔一批乡镇党委书记到大中专院校工作,原打算让你们充实到市里设在各县的师范学校的,考虑到你们在基层很辛苦,应给予照顾,就没有让你去你们县的中师,直接进市区了。二是这次市委组织部对你的考核,知道你的成绩很突出,这是我们事先没有料到的。因为从年终推荐县级后备干部名单上,你并不靠前。由此可见,你是一个不图名,不图利,埋头苦干的好同志。三是公示的结果表明,你的人缘很不错。公示时,在三十二名选拔对象中,反映工作中有毛病的不少,只有两个同志连个举报电话都没有人打,你是其中之一。但在选拔的七名乡镇党委书记中,有两个同志出了曲折,只得落选。所以,给你交这个底儿,就算是组织上选中了一个合格的人才,希望你在新的工作岗位上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

谈完以后,副部长又特意交代贺振宗,下午对你们几个从乡镇走出来的同志,主要领导同志还要谈话。下午,果然市委抓组织的副书记又谈了一次话,大意是把你们从行政上调到教育上,是市委从个人进步和加强大中专院校工作角度的战略选择,大家不要有失落感,只要努力,在任何岗位上都能够发挥自己的光和热,做出成绩,市委期待着你们创造新的业绩。

三、9月22日,贺振宗回到一度阔别了个把月的灌河镇政府,向同志们告别。离开灌河时,河滩上正好在唱大戏,可是,全机关院里的同志竟然没有一个去看戏的,大家都在机关等候,要为贺书记送行。当他走到前院后,与主要的几个领导同志握别,因为看到许多同志都是眼含热泪,有的年轻同志已经哭了,他怕自己忍不住也要掉泪,赶紧钻进车里,叫司机小勇抓紧时间离开,一直走到分水岭时,心潮还没有平静下来。

四、9月22日晚上,县委十一名常委参加九名,在范城县第一宾馆为贺振宗开饯行宴会。喝酒中间,祝贺的酒碗一个比一个大,贺振宗说徐泽厚书记:“你们都是胡毬治!”大家不解地说:“我们大家把你推到县级领导岗位上,你还骂我们胡毬治。”他说:“正是这,才说你们是胡毬治。把人灌死了,还当个鸡巴的副处级哩。”大家哄堂大笑,都说:“好家伙,这小子喝醉了!”从这一天起,范城县委形成一个规矩,凡是被提拔的同志,都以这个方式搞一个饯行活动,乡镇党委书记、县直一把手们很是眼热:“什么时候也给我搞一次这种饯行活动啊!”当晚,贺振宗喝得酩酊大醉,又去范城县一个有名的理发店洗头理发搞形象工程,吃的东西全部倒在了人家店里,实在是丢人现眼。

五、2004年春,老镇长周礼让去世,镇党委、政府请贺振宗回去参加追悼会。他回去后,先到政府机关,全体班子成员都在机关里等着,有些同志已经不是他先前的老班底了,也都在等待他的到来,其情实在感人。在大家的簇拥下,去了周礼让家。对其家人及亲属表示了慰问,然后出来开追悼会,主持人是一个教师模样的老同志,念到来宾名单时,本来以处级身份参加的有好几个,有些还是老资格,却把他排在了第一位,而且念到了“贺振宗”时,主持人带着深厚的感情,大声追加一句:“咱们的老书记啊!”若不是追悼会,这一声恐怕就调动出掌声来。已经四五年了,人们尚且这样尊重他,让他十分感动。

六、灌河镇变成了贫困乡镇以后,给老百姓带来了不少好处。省、市、县的扶贫工作队就开始纷纷进驻。市里就派来了两支扶贫工作队。一支是市教委的,由纪检书记郭显璋带队,这是贺振宗上高中时的同学,感情相当深厚:“喝酒就喝二锅头,交友就交郭显璋。”郭书记给刘沟村办了不少实事,灌河镇刘沟村的群众永远不会忘记他们。另一支是市科委的,也是由科委的纪检书记带队,在那里工作期间,与贺振宗成了莫逆之交的好朋友。调到了鸭阳市以后,经常在一起吃喝走动,于是关系越来越好。不仅与这个老兄越来越好,连同他的夫人,一个资深的日报记者也非常投缘。两口子男的黑得一根炭,女的白得如雪团。一次酒后,贺振宗和他们夫妇开玩笑说:“嫂子,老大哥要和你压在一起,一定像花卷儿馍。”嫂子笑得岔气,打他说:“你这家伙真是个坏娃儿!”由此可见,到了文化教育这斯文不过的地方,乡镇工作积累的说话粗俗的坏习惯也是不容易改掉的。后记“一篇读罢头飞雪。”

作者以生活积淀为基础,以现实人物为原型,创作了《镇委书记》这部小说。作者无意褒贬什么,教育什么,只是体现一种至纯至真的原生状态。书中的故事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中国有众多的乡镇,就有了众多的镇委书记,那是一个优秀的群体。自从新中国诞生的那天起,这个群体经历了半个多世纪,无论政治体制和经济体制如何变迁,这一个层面上的人物始终是中国共产党在人民群众之中的代言人,是人民政权的强力支撑者。在每一个历史时期内,在每个人的任期内,都发挥着极其重要的作用。岁月如歌,生活如诗,生命如花。一代代、一任任、一批批乡镇级的党委书记,他们秉承党的宗旨,遵照各级领导的指示,与他们班子中全体成员合群共事,承上启下,继往开来,献身于祖国振兴的宏大事业。从严格意义上讲,他们是没有品级的官员,却有着庄严的使命感和强烈的责任心。乡镇一级的工作,除了没有军队以外,国家机器中的所有组成部分,几乎都能从中找到投影和折射。他们直面人民大众,用自己的精力和智慧,创造社会的价值,创造人生的价值。人民给予他们的,他们永远不会忘记;他们为人民所做的,人民永远会铭记。也正因为如此,他们的善恶优劣,浮沉起落,又会直面人民群众的评判。但是,这种评判有时是相当残酷的,在历史的长河中,有可能演化成古装戏台上白鼻梁的亦正亦邪、亦庄亦谐的“七品芝麻官”一样的小丑形象。作者现在为他们而歌而泣、而鼓而呼,正是为了避免把他们的业绩垒薪后上,渐被淹没,让他们的心灵得以安宁。

所以,这本小说,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官场小说,不以揭露腐败、鞭笞贪官为出发点,来博取社会轰动,炒作“票房”价值。本来,从古到今,分、秒的时间都应该是等值的,可是,现代科学技术却把时间搞得如同开了飞车。“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恬淡生活早已不复存在,代之而来的是手机的遥控、飞机的快捷、方便面的速食。人们的生活节奏如此之快,官场的交接频率如此之高,令人目不暇接,紧追慢赶,难以适应。创建高度发达、和谐文明的社会,是新一代领导人和全中国人民苦苦追寻的小康目标。工农、城乡、脑力劳动和体力劳动这“三大差别”随着政治经济的快速发展而日益缩小,农业、农村和农民,正赶上了一个好时代,加在农民身上的沉重负担正在消失,第二、第三产业已经开始反哺农业。乡镇工作的抓法也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出新,诸如换届改选、教育集资、支柱产业、乡镇企业、公路建设、夏粮征购、提留统筹、上访信访、宅场分配、计划生育、班子建设、队伍整顿……一系列的工作,就如同西双版纳少数民族节日喜庆时远去的鼓声,只能在脑海里进行追思和回味。许多刚刚过去的事情,还没有来得及反刍就被消化掉了。拿编文字的方法追赶时代使人感到力不从心。本书只是截取了乡镇发展史上的一个横断面,抓拍了历史长河的一瞬间,找一个既特殊而又带有普遍意义的山乡,对在那里的共产党的最基层代表和一群有血有肉的乡村干部群众,作了一个大概的描述。限于笔力生涩,其间的苦辣酸甜,人生百味,很难作出生动的展示、准确的定位。其中的毛病、谬误、漏洞,必定百出。虽然写本小说不至于误国误民,一旦碰到了挑剔的读者,很可能贻笑大方,诚望读者见谅。

借用先贤诸葛孔明的诗:“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草堂春睡足,窗外日迟迟。”可见,满腹韬略的大人物有一种自在的逍遥。而我等小人物,于每天深夜,面对荧屏,敲击键盘,挤出这么多酸涩的文字,若不是无形的动力驱使,实在是一件吃苦费心的差事。何必呢,于是,我自己哄自己说,睡吧,睡吧。

郝树声

2005年6月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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