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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自古冤家路窄(2)

虽然平时没少听他的鄙夷话语,但兴许是“紫叶楠”这个忌讳词刺激到了傅筱雨,她直嚷着要下车,还恼羞成怒道:“我的事情与你无关。停车!”

不料慕清司冷笑,踩下刹车:“好,与我无关。你好自为之。”

蠢女人,满脑子的紫叶楠,把他这个为她解围的男人当什么了?他也没来由地满腔怒火,丢下她后,又踩下油门将车开走。

“我才不需要你这种人同情!你这种烂人的车不坐也罢!”为了赌气,傅筱雨还撂下狠话。

但冷静过后,在听到几声野狗嚎叫后,她开始后怕了。她环视四周,大荒郊野岭的,还下着雨,哪儿来的车可以坐回去?她顿时觉得自己在冲动之下,做下了不经大脑的蠢事。那一个后悔莫及,连忙朝慕清司离开的方向一路追跑:“慕导你别走啊啊啊——”现在道歉还来得及吗,呜呜……

不一会儿,那辆宾利又奇迹般地折返。

主驾驶座的车窗降下,一张阴沉的脸露出嘲讽的笑容:“你刚才不是说我这种烂人的车不坐也罢吗?是我幻听还是你说过?”

是的,他终究还是心软了。车速故意减慢就是想知道那丫头会不会投降,但在听到她那充满惶恐的呼喊时,他还是舍得让她害怕,立马掉头回来。

还以为他不会回来了呢,不知道为何在看到他那张扑克脸时,傅筱雨竟感到一丝丝安心。她凑近车窗,献媚道:“哎哟,我是那么有原则的人吗?慕导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一次吧。”

他冷哼一声,算是妥协,接着就看到傅筱雨毫无骨气地钻入副驾驶座。慕清司没好气地摇了摇头,真是拿这个家伙没辙。

傅筱雨偶尔也会接到一些广告录音,虽然大多是来自购物频道的……

八心八箭篇,广告要求配音演员声音洪亮有质感,仿佛齿间留香。奢侈品要啥齿间留香,听众能感受得到吗?傅筱雨鄙夷地清清喉咙,看到监听室的“OK”手势后,正要一气呵成地念完,却念到最后忽然卡螺丝。

“超完美丘比特切割比例,八心八箭你值得拥有!再也没有如此完美的八心八箭烤……地瓜了!”

傅筱雨脸部肌肉抽搐了一下,说好的金刚钻呢?电视台实在太没节操了,这种赞助商的广告也接!算了,像这种奇葩广告应该算是少数,还是把注意力放在下一个广告上吧。她看了看录音要求,上面写端庄优雅的清澈声线加以完美的情感演技,看来她要拿出点儿真功夫了。

“女人宛如时光雕刻出来的珍品,仿佛气质、优雅是她们专属的代名词,她们……”哟,不错,文艺小清新的感觉瞬间扑鼻而来,她约莫是香水广告,有些亢奋地接着念后续台词,“也曾经一碗葱花鸡蛋杂酱、油泼三料、炖骨汤底、杜绝香菜和蒜苗刀削面,享受她们的青春年华。你怎能错过一碗?”

刀削面广告,你装个球文艺小清新!傅筱雨二度掩面,是谁写的广告词?给我出来!

“这也许是世界上最傲娇的沐浴露,价格战前誓不低头!雪嫩肌肤上绝不后退!沐浴佳品,从来都是高冷的!光棍节,绝不降价!”

老板你是认真地在打广告吗?还嫌产品滞销得不够吗?告诉我啊,老板!

怒摔台本的傅筱雨抹了把脸,终于知道他们为什么生意不好了,可见广告文案真的很重要。看看隔壁录音室里,辛晴接的是周大福的钻石广告,她就哭得更凄凉了。几个广告,总秒数加起来撑死也就九十来秒的广告台词,硬是折磨了她一个早上,从录音室出来时,已经快到午休时间了。

所谓冤家路窄,有时候越不想见到一个人就越是容易狭路相逢。

紫叶楠的出现,傅筱雨并不意外。因为早上就在茶水间听到化妆师们在八卦,紫叶楠今天会到电视台录制访谈节目,本以为相隔那么远的录影棚,他们应该无缘碰面,却还是天意弄人。

“毕星,不介意一起吃个午饭吧?”紫叶楠上前,抓住她的细腕。

她不领情地挣脱他的手,冷淡回应:“介意。”

“给我一个机会,我会好好和你解释。”他毫不气馁,再度上前拉住她的手。

他的大掌滚烫着她的手背,她内心仿佛有些微妙的躁动,但很快,她摇头甩掉那些情绪。如果他有心解释,早在当年就已经解释完了。现在才来惺惺作态,不显得太矫情了吗?

傅筱雨苦笑了笑,没想到当初不顾寒冬冷冽跳进水里将她救起的男人,本性竟是个满嘴谎言的骗子。

为了躲避紫叶楠的纠缠,她在转角处踉跄了一下,却没有如意料中跌倒,反倒是撞进一堵肉墙。来人将她扶住,往怀里带,接着熟悉的声音在她发旋上方传来:“跑这么急做什么?毛毛躁躁的。”

一抬头,便看见皱着一双好看眉眼的慕清司。她脸一红,腾地从他怀里挣开,致歉后又急匆匆地仓皇而逃。

慕清司没有追问,因为他已经看到驻足在前的紫叶楠。

薄唇微弯,难得溢出一丝浅笑:“严况师弟,别来无恙。还是说你更喜欢被称作紫叶楠?偶像包袱这种东西,确实有够呛的。”

紫叶楠是严况的艺名,也是他另一张面孔,他曾试图以此摆脱自己的过去,却不料更纠缠不清。

“有话直说吧。”紫叶楠显然没他那个心情开玩笑,脸色十分阴沉。

“替我向严医师问候一声,电视台真是多得他这个赞助商的大力支持。”慕清司反倒不慌不忙,从容地往自动售货机里投币,点选了两罐咖啡,还大方地朝身旁男人投去一罐。紫叶楠接住铝罐的同时,还感受到来自他的敌意。

紫叶楠揭开拉环,却中途断开,蹙着眉,将铝罐随手搁椅子一边。

“慕导,如果你想说的是这些话,我会替你转告父亲。先失陪了。”

“傅筱雨她……”忽而清冷的嗓音又飘了过来,也成功地止住了紫叶楠的脚步,“这么说吧,请你不要再介入她的生活。”

“什么?”紫叶楠回头,难以置信地冷笑,“凭什么我要听你的?”

过道座椅上长腿交叠的男人,轻啜一口咖啡,抬眼冷冷地看向他:“你心知肚明的。事到如今,你还有资格出现在她面前?比如一开始就利用‘救命恩人’这样的谎言去接近她。”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紫叶楠目光闪躲,高贵出尘的面孔仿佛出现了假象的裂痕,“再说你也没有资格干涉毕星的生活不是吗?”

“至少比你光明磊落多了。”慕清司将铝罐顺手投入垃圾箱。

对方却像听到什么荒诞不经的笑话:“开玩笑呢,我是她的初恋,只要她一天心里还有我,你就没有任何胜算!”

愤怒的五指袭向他衣襟,慕清司一脸肃杀,字句如刀锋般锐利逼问:“你是她的初恋?严况,你还真好意思承认!你是不是还想厚颜无耻地告诉我,当年是你不要命地跳入水里救了傅筱雨?我什么时候说过你可以代替我了?你这个冒牌货!”

那条必经话剧社的路上,是他奋不顾身地跳入寒冬的荷花池,将不慎落水的傅筱雨救上岸。慕清司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个再遇的夜晚,魂牵梦萦的女孩竟在自己手里险些丧命。做过急救措施,傅筱雨仍然昏迷不醒,再加上她高烧不退,当时整个人完全神志不清。

时值寒假期间,校职工几乎悉数休假而归。情急之下,等不及救护车到来的慕清司将傅筱雨交由同行的师弟代为照顾,自己则跑去就近的学生中心,让辅导员驾车送她去医院就诊。而当时那个师弟,正是严况。

恐怕一切就在这里有了变数。

醒来的傅筱雨,将严况错当成了救命恩人。接着,他们就顺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成为别人眼中真正意义的恋人关系。而慕清司对那件事却闭口不提,毕竟他救人不是为了邀功,既然错了,那就将错就错吧,况且当时的傅筱雨又那么喜欢严况,就算他将事实说出来,又能改变些什么?

只是,他也曾有过不甘心。如果当时,他站出来承认,那么现在守在傅筱雨身边的人是不是就变成他了?

之后,他出国进修课程,与她失去了交集。

谁知命运弄人,他没料到严况最后竟辜负了她,这还是他上次在毕业典礼上从莫念念口中套出的消息。

“怎么?你当年不是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吗?”

慕清司表情极冷地松开手,如果他不够理智,或许紫叶楠早已被他狠揍一顿。

他嘴角掀起了浅笑:“可我现在改变主意了。这一次,你再敢打她的主意,就别怪我不顾昔日的情分。”语毕,丢下宣言便旋身离开。

恼怒的紫叶楠发泄似的踹翻一旁的垃圾箱,瞪着前方的身影。

即便如今他是荧屏前的天之骄子,可只要面对慕清司,他便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令他久久无法释怀……

慕清司在外人面前一向以清高孤傲自居,所以不胜酒力的他三番五次地拒酒,自然让同台的广告商很没面子。

“慕导,你酒水不沾的,可不够意思了。”说话的是和电视台有多年合作关系的运动品牌商,多次给慕清司敬酒,态度十分坚持。

见慕清司又想拒绝,一旁的凌宸低沉提醒道:“就一小杯吧,这个李总不好得罪。”

于是,他举起酒杯敬了一圈人,皱着眉喝完,在李总要给他斟满酒杯时,适时阻止:“抱歉,我今晚要开车。”

可李总却不理会他,笑嘻嘻道:“喝都喝了,今晚就请人代驾吧。你说我讲得对不对,凌总?”

在接收到求助信号时,凌宸只能爱莫能助地耸耸肩,总不能当面拆穿好友连酒都不会喝吧?那得多丢面子,他还是辛苦点儿,替老友挡几杯吧。

洋酒开了一瓶又一瓶,几杯下肚的慕清司显然已到极限,转头看向身旁的凌宸,几位老总在为他续杯,话不过三句,又是一句“干了这杯”,他也自身难保。

慕清司感觉头有些微微刺痛,他胃不好,向来不贪杯,所以自然就没什么酒量可言,可每次碰到这些老酒鬼,就叫他难以招架。

喝吧,自己难受;不喝吧,又怕得罪合作商。

就在李总又端着满满一杯洋酒来敬他时,他手里的酒杯忽然一空,抬头看去,只来得及看见上方细白的脖子和瘦削的下巴。只见那人喉咙滚动了一下,酒杯见底,舔了舔猩红的嘴唇,对全场惊呆的男人们嫣然一笑:“各位晚上好,可以放我家慕导回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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