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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天色泛白,萧伊宫内却是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凤鸾白帐内女子脸色苍白,双目紧闭,仿佛会这样永远沉睡下去。

惜颜和慧云默契的对视一眼,双双望着坐在床沿的男子,暗自轻叹了口气。

夜天龙怜惜的望着女子娇弱的容颜,替她盖好被子,起身温怒的走出去,步伐沉重。

“丽妃真是该死!”语气虽是一贯的淡然,但惜颜的手却早已撺紧成拳。

慧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道:“惜颜,你这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你要记住,无论在什么时候,无论是面对再讨厌的人,你都要记得医者仁心。”

“我又不是大夫。”惜颜不满的小声嘟喃。

“可你是我的徒弟,我是大夫啊!”慧云轻笑着接过话。

惜颜暗自吐了吐舌头,乖乖闭嘴了,慧云的耳朵还真是灵啊!以后可绝对不能说她坏话。

一翻打趣过后,望着床上的女子,惜颜的眸间滑过一丝不忍,忽然便想起了昨日她对沁心阁的感叹,没想到她是红颜,也成了可怜人。

殿外的积雪还未融化,大地依旧一片银装妖娆,初生的春芽又被着寒冷吓得缩了回去,但雪白的雪地间却跪着一抹纤细的身影,膝盖深深埋入冰冷

的雪中,脸色冻得苍白。

见那丽妃的身影在寒风中摇摇欲坠,贤妃不禁蹙眉叹道:“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丽妃她毕竟是女子,外面又是大冷天的,这要跪到什么时候啊?”

因天生怕冷,皇后早已裹上了厚重的紫色旋袄,身旁还有宫女拿着火炉为她取暖,但皇后仍觉得冷,一边不住的搓着手,一边还不忘冷声讥讽道:“丽妃这是自作自受,弄得萧贵妃流产自是要罚的,不过这萧贵妃何时有的身孕倒是没有听她谈过。”

“萧贵妃性子淡,想必也不想多生事端,便自己瞒了下来罢!”

说的虽是萧贵妃,但贤妃的目光却未曾离开雪中那抹身影。

她与丽妃虽算不上深交,但对她也算了解,她虽然有些盛气凌人,但本性却并不坏,比起其他攻于心计的妃子自是好得多了,这回闹出这么大乱子,恐怕她也是无心之过,况且她已经在雪地里跪了两个时辰了,想必也是知错了,希望皇上到时能从轻处理罢!

正想着,一抬眸便见皇上从殿内出来了,贤妃和皇后忙屈膝行礼。

“臣妾见过皇上。”

夜天龙淡淡罢手,目光却紧紧盯着雪地中那静默的女子,半晌,他低声询问道:“她跪了多久了?”

“回皇上,已有两个时辰了。”贤妃轻声答道,希望皇上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对她尚有一丝怜惜之情。

夜天龙双眉紧蹙,沉声怒道:“她这是自作自受,她最好期盼淑儿无碍,否则朕定不饶她。”

说话间,惜颜缓步从殿内走出,见皇后和贤妃也在,便福了福:“见过皇上,皇后,贤妃娘娘。”

“她现在怎么样了?”夜天龙低声追问道,但惜颜却一眼便看出了他眼中的紧张和不安。

惜颜直身答道:“萧贵妃现在已经醒了,有慧云在料理她的身子自是无碍,但……”

惜颜望着跪在雪地中的女子欲言又止。

夜天龙自是明白她的意思,比起身上的伤来,萧贵妃心中的伤恐怕要深上百倍千倍,夜天龙转身朝殿内走去,皇后也快步跟了上去,贤妃回头看了一眼雪地间的丽妃,终还是无奈的轻叹一声,缓步走进殿内。

瞬时,外廊上只剩下惜颜一人独立,静默了半晌,她缓缓踏入雪地间,走到丽妃跟前,递给她一颗药丸,“你吃了吧!它可以驱寒。”

丽妃犹豫着接过递来的药丸,抬头望着惜颜,语气轻柔得无力,“你不恨我吗?”

“我不是萧贵妃,没必要去恨你。”惜颜淡淡答道,转身欲走,却又被人一把拉住。

良久,她听到丽妃颤抖的声音。

“谢谢你,萧贵妃她现在怎么样?”

“你要是想知道的话就保住这条命,然后自己去看。”惜颜轻轻挣开她的手,朝前走去,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淡漠。

她帮她不代表她不讨厌她,只是慧云说过,无论什么时候,无论是再讨厌的人,都要记得医者仁心。

背倚着墙壁,惜颜甚是无聊的拔着头发,这皇帝都进去快半个时辰了,怎么还不出来啊?

细耳听见殿内传来女子的哭喊声,惜颜方欲进去看个究竟,岂料一转身便跟来人撞了个满怀。

惜颜的脸色稍稍变了变,她讪讪后退,朝来人福了福:“见过四王爷。”

老天总是这么喜欢开玩笑,越是不想见的人就越见得勤。

夜陌辰微微颔首,算是应了,隐约听见屋内的哭泣,微微蹙眉,便不打算进去了。

两人就这样对面站着,一时相对无言。

许久,惜颜终还是轻轻开口,打破了沉寂。

“王爷,萧贵妃她醒了。”

“嗯”他轻轻点头。

“皇上在里面。”

“哦”他淡淡颔首。

“王爷,慧云她……”

“我不想听他们。”

陌辰低声打断她的话,而后缓步靠近,漆黑的双眸却让惜颜难以直视,脚也很没出息的连连后退,第一次,她有些心虚了,陌辰忽然伸出骨节分明的双手,以掩而不及迅雷的速度将她拦腰举到冰封的水面上。

“夜陌辰,你想干什么?”惜颜有些急了,溺过一次水她再也不要尝试第二次了。

“现在我问你的每一个问题你都要如实回答。”男子略带低沉的嗓音带着难以抗拒的气息。

好汉不吃眼前亏,惜颜只好闷闷的瞪了他一眼,停止挣扎。

见她安分了,陌辰开始了接二连三的问题。

“最喜欢什么花?”

“雪花”

“最讨厌吃什么?”

“辣”

“最喜欢什么颜色?”

“白色”

随着陌辰的节奏越来越快,惜颜的回答也被带动得越来越快。

“你爱洛凡吗?”

“不爱”

“昨晚为什么拒绝?”

“因为你是王爷”

“这个理由,本王不接受。”

陌辰双眸一冷,手缓缓松了松,惜颜急忙拽紧他,生怕他真的松手。

“再问你一次,昨晚为什么拒绝?”

“我要的你给不起。”

“你要什么?”

见惜颜沉默,陌辰的手又松了半分,惜颜心一横,回答几乎是喊出来的。

“一生一世一双人。”

“若本王能给,你是否愿嫁?”

“若你能给,我就嫁!”

夜陌辰微微扬起嘴角,将她缓缓放下,一获得自由,惜颜立刻反手将他按住,而后学着他的语气,强势道:“夜陌辰,我现在问你的每个问题,你都要如实回答我!”

“好”陌辰不动声色的点头,眸中却带着几分玩味的神色。

“最喜欢吃什么?”

“莲心糕”

“最喜欢的颜色?”

“白色”

惜颜微微一愣,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难道就只许你喜欢白色吗?”

“你…不准耍贫嘴,”惜颜娇声喝道,“我接着问你,你最在乎的人是谁?”

“母妃和今后的王妃。”

“那,那方才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方才说了那么多,你指的是哪一句?”

“就,就是那一句……”惜颜一时也窘了,脸上泛起了丝丝不正常的红晕。

“哪一句啊?”陌辰的脸上带上一丝坏坏的笑容。

“就是,就是那一句......”

心知她有些难以启齿,陌辰索性全盘认了:“方才我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惜颜这才松开他,有些不自然的别过头去。

陌辰却缓缓凑近,脸上带着无污染却绝对有公害的微笑:“一生一世一双人!既然说了,便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其实他又怎么会被她轻易制住,只是不忍扫了她的兴,但方才所说的每一句的确都是真话。

惜颜闷哼一声,转过身去小声嘟喃道:“就会欺负我!”

陌辰修长的食指轻轻敲着英挺的鼻梁,伏在她耳边轻声提醒道:“嗯哼,我可是听见了哦!”

“……”惜颜满脸黑线,这家伙是得了慧云的真传吧?这耳力真是达到了长江后浪推前浪的境界。

说不过他又打不过他,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惜颜决定脚底抹油,开溜。

“王爷慢慢欣赏风景吧,惜颜就不打搅了!”

结果却是还没来得及跑,就被人重新提回来了。

陌辰一脸郑重的望着她,对她许下承诺……

很久很久以后,每当回想起这天的情景,惜颜的嘴角总不禁轻轻上扬,她想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有一个少年,曾那么认真的望着她,对她说‘墨惜颜,我许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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