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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宪问

胡氏曰:「此篇疑原宪所记。」凡四十七章。

导语

《宪问》篇共47章,此篇疑为原宪所记。主要内容包括君子修身所应实现的品德及所要达到的境界。并且明确了在“礼坏乐崩”的社会时代君子如何做出正确的价值判断以及如何行事。

重点提示

士而怀居不足以为士矣

仁者必有勇勇者不必有仁

贫而无怨难富而无骄易

见利思义见危授命

君子上达小人下达

古之学者为己今之学者为人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君子思不出其位

君子耻其言而过其行

仁者不忧知者不惑勇者不惧

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不怨天不尤人下学而上达

1宪xiàn问wèn耻chǐ。子zǐ曰yuē:“邦bāng有yǒu道dào谷gǔ440;邦bāng无wú道dào谷gǔ,耻chǐ也yě。”

2“克kè伐fá怨yuàn欲yù441,不bù行xíng焉yān,可kě以yǐ为wéi仁rén矣yǐ?”子zǐ曰yuē:“可kě以yǐ为wéi难nán矣yǐ442,仁rén则zé吾wú不bù知zhī也yě。”

3子zǐ曰yuē:“士shì而ér怀huái居jū,不bù足zú以yǐ为wéi士shì矣yǐ。”

4子zǐ曰yuē:“邦bāng有yǒu道dào,危wēi443言yán危wēi行xíng;邦bāng无wú道dào,危wēi行xíng言yán孙xùn逊。”

5子zǐ曰yuē:“有yǒu德dé者zhě必bì有yǒu言yán,有yǒu言yán者zhě不bú必bì有yǒu德dé。仁rén者zhě必bì有yǒu勇yǒng,勇yǒng者zhě不bú必bì有yǒu仁rén。”

6南nán宫gōng适kuò444问wèn于yú孔kǒng子zǐ曰yuē:“羿yì善shàn射shè,奡ào荡dàng舟zhōu445,俱jù不bù得dé其qí死sǐ然rán。禹yǔ、稷jì躬gōng稼jià,而ér有yǒu天tiān下xià。”夫fū子zǐ不bù答dá。南nán宫gōng适kuò出chū,子zǐ曰yuē:“君jūn子zǐ哉zāi若ruò人rén!尚shàng德dé哉zāi若ruò人rén!”

7子zǐ曰yuē:“君jūn子zǐ而ér不bù仁rén者zhě有yǒu矣yǐ夫fú。未wèi有yǒu小xiǎo人rén而ér仁rén者zhě也yě。”

8子zǐ曰yuē:“爱ài之zhī能néng勿wù劳láo乎hū?忠zhōng焉yān能néng勿wù诲huì乎hū?”

9子zǐ曰yuē:“为wéi命mìng,裨pí446谌chén草cǎo创chuàng之zhī,世shì叔shū讨tǎo论lùn之zhī,行xíng人rén子zǐ羽yǔ修xiū饰shì之zhī,东dōng里lǐ子zǐ产chǎn润rùn色sè之zhī。”

10或huò问wèn子zǐ产chǎn。子zǐ曰yuē:“惠huì人rén也yě。”问wèn子zǐ西xī。曰yuē:“彼bǐ哉zāi彼bǐ哉zāi!”问wèn管guǎn仲zhòng。曰yuē:“人rén也yě。夺duó伯bó氏shì骈pián邑yì三sān百bǎi,饭fàn疏shū食shí,没mò齿chǐ,无wú怨yuàn言yán。”

11子zǐ曰yuē:“贫pín而ér无wú怨yuàn难nán,富fù而ér无wú骄jiāo易yì。”

12子zǐ曰yuē:“孟mèng公gōng绰chuò,为wéi赵zhào、魏wèi老lǎo447则zé优yōu,不bù可kě以yǐ为wéi滕téng、薛xuē大dà夫fū。”

13子zǐ路lù问wèn成chéng人rén。子zǐ曰yuē:“若ruò臧zāng武wǔ仲zhòng之zhī知zhì智,公gōng绰chuò之zhī不bú欲yù,卞biàn庄zhuāng子zǐ之zhī勇yǒng,冉rǎn求qiú之zhī艺yì,文wén448之zhī以yǐ礼lǐ乐yuè,亦yì可kě以yǐ为wéi成chéng人rén矣yǐ。”曰yuē:“今jīn之zhī成chéng人rén者zhě何hé必bì然rán?见jiàn利lì思sī义yì,见jiàn危wēi授shòu命mìng,久jiǔ要yāo449不bú忘wàng平píng生shēng450之zhī言yán,亦yì可kě以yǐ为wéi成chéng人rén矣yǐ。”

14子zǐ问wèn公gōng叔shū文wén子zǐ于yú公gōng明míng贾jiǎ曰yuē:“信xìn乎hū夫fū子zǐ不bù言yán不bú笑xiào不bù取qǔ乎hū?”公gōng明míng贾jiǎ对duì曰yuē:“以yǐ告gào者zhě过guò也yě。夫fū子zǐ时shí然rán后hòu言yán,人rén不bú厌yàn其qí言yán;乐lè然rán后hòu笑xiào,人rén不bú厌yàn其qí笑xiào;义yì然rán后hòu取qǔ,人rén不bú厌yàn其qí取qǔ。”子zǐ曰yuē:“其qí然rán,岂qǐ其qí然rán乎hū?”

15子zǐ曰yuē:“臧zāng武wǔ仲zhòng,以yǐ防fáng求qiú为wéi后hòu于yú鲁lǔ,虽suī曰yuē不bù要yāo451君jūn,吾wú不bú信xìn也yě。”

16子zǐ曰yuē:“晋jìn文wén公gōng谲jué452而ér不bú正zhèng,齐qí桓huán公gōng正zhèng而ér不bù谲jué。”

17子zǐ路lù曰yuē:“桓huán公gōng杀shā公gōng子zǐ纠jiū,召shào忽hū死sǐ之zhī,管guǎn仲zhòng不bù死sǐ。”曰yuē:“未wèi仁rén乎hū?”子zǐ曰yuē:“桓huán公gōng九jiū纠453合hé诸zhū侯hóu,不bù以yǐ兵bīng车chē,管guǎn仲zhòng之zhī力lì也yě。如rú其qí仁rén!如rú其qí仁rén!”

18子zǐ贡gòng曰yuē:“管guǎn仲zhòng非fēi仁rén者zhě与yú?桓huán公gōng杀shā公gōng子zǐ纠jiū,不bù能néng死sǐ,又yòu相xiàng之zhī。”子zǐ曰yuē:“管guǎn仲zhòng相xiàng桓huán公gōng,霸bà伯454诸zhū侯hóu,一yì匡kuāng天tiān下xià455,民mín到dào于yú今jīn受shòu其qí赐cì。微wēi456管guǎn仲zhòng,吾wú其qí被pī发fà左zuǒ衽rèn457矣yǐ。岂qǐ若ruò匹pǐ夫fū匹pǐ妇fù之zhī为wéi谅liàng458也yě,自zì经jīng459于yú沟gōu渎dú460而ér莫mò之zhī知zhī也yě。”

19公gōng叔shū文wén子zǐ之zhī臣chén大dà夫fū僎zhuàn,与yǔ文wén子zǐ同tóng升shēng诸zhū公gōng。子zǐ闻wén之zhī曰yuē:“可kě以yǐ为wèi谓‘文wén461’矣yǐ。”

20子zǐ言yán卫wèi灵líng公gōng之zhī无wú道dào也yě,康kāng子zǐ曰yuē:“夫fú如rú是shì,奚xī而ér不bú丧sàng?”孔kǒng子zǐ曰yuē:“仲zhòng叔shū圉yǔ治zhì宾bīn客kè462,祝zhù鮀tuó治zhì宗zōng庙miào,王wáng孙sūn贾jiǎ治zhì军jūn旅lǚ。夫fú如rú是shì,奚xī其qí丧sàng?”

21子zǐ曰yuē:“其qí言yán之zhī不bú怍zuò463,则zé为wéi之zhī也yě难nán。”

22陈chén成chéng子zǐ弑shì简jiǎn公gōng。孔kǒng子zǐ沐mù浴yù而ér朝cháo,告gào于yú哀āi公gōng曰yuē:“陈chén恒héng弑shì其qí君jūn,请qǐng讨tǎo之zhī。”公gōng曰yuē:“告gào夫fú三sān子zǐ464!”孔kǒng子zǐ曰yuē:“以yǐ吾wú从cóng大dà夫fū之zhī后hòu,不bù敢gǎn不bú告gào也yě。君jūn曰yuē‘告gào夫fú三sān子zǐ’者zhě。”之zhī三sān子zǐ告gào,不bù可kě。孔kǒng子zǐ曰yuē:“以yǐ吾wú从cóng大dà夫fū之zhī后hòu,不bù敢gǎn不bú告gào也yě。”

23子zǐ路lù问wèn事shì君jūn。子zǐ曰yuē:“勿wù欺qī也yě,而ér犯fàn465之zhī。”

24子zǐ曰yuē:“君jūn子zǐ上shàng达dá,小xiǎo人rén下xià达dá。”

25子zǐ曰yuē:“古gǔ之zhī学xué者zhě为wèi己jǐ466,今jīn之zhī学xué者zhě为wèi人rén467。”

孔子圣迹图·沐浴请讨

26蘧qú伯bó玉yù使shǐ人rén于yú孔kǒng子zǐ。孔kǒng子zǐ与yǔ之zhī坐zuò而ér问wèn焉yān,曰yuē:“夫fū子zǐ何hé为wéi?”对duì曰yuē:“夫fū子zǐ欲yù寡guǎ其qí过guò而ér未wèi能néng也yě。”使shǐ者zhě出chū。子zǐ曰yuē:“使shǐ乎hū使shǐ乎hū!”

27子zǐ曰yuē:“不bú在zài其qí位wèi,不bù谋móu其qí政zhèng。”

28曾zēng子zǐ曰yuē:“君jūn子zǐ思sī不bù出chū其qí位wèi。”

29子zǐ曰yuē:“君jūn子zǐ耻chǐ468其qí言yán而ér过guò469其qí行xíng。”

30子zǐ曰yuē:“君jūn子zǐ道dào者zhě三sān,我wǒ无wú能néng焉yān:仁rén者zhě不bù忧yōu,知zhì智者zhě不bú惑huò,勇yǒng者zhě不bú惧jù。”子zǐ贡gòng曰yuē:“夫fū子zǐ自zì道dào也yě。”

31子zǐ贡gòng方fāng470人rén。子zǐ曰yuē:“赐cì也yě贤xián乎hū哉zāi?夫fú我wǒ则zé不bù暇xiá。”

32子zǐ曰yuē:“不bú患huàn人rén之zhī不bù己jǐ知zhī,患huàn其qí不bù能néng也yě。”

33子zǐ曰yuē:“不bú逆nì诈zhà471,不bú亿yì不bú信xìn。抑yì亦yì先xiān觉jué者zhě,是shì贤xián乎hū!”

34微wēi生shēng亩mǔ谓wèi孔kǒng子zǐ曰yuē:“mǒu何hé为wéi是shì栖xī栖xī472者zhě与yú?无wú乃nǎi为wéi佞nìng乎hū?”孔kǒng子zǐ曰yuē:“非fēi敢gǎn为wéi佞nìng也yě,疾jí固gù473也yě。”

35子zǐ曰yuē:“骥jì不bù称chēng其qí力lì,称chēng其qí德dé也yě。”

36或huò曰yuē:“以yǐ德dé报bào怨yuàn,何hé如rú?”子zǐ曰yuē:“何hé以yǐ报bào德dé?以yǐ直zhí报bào怨yuàn,以yǐ德dé报bào德dé。”

37子zǐ曰yuē:“莫mò我wǒ知zhī也yě夫fú!”子zǐ贡gòng曰yuē:“何hé为wèi谓其qí莫mò知zhī子zǐ也yě?”子zǐ曰yuē:“不bú怨yuàn天tiān,不bù尤yóu人rén,下xià学xué而ér上shàng达dá。知zhī我wǒ者zhě其qí天tiān乎hū!”

38公gōng伯bó寮liáo愬sù474子zǐ路lù于yú季jì孙sūn。子zǐ服fú景jǐng伯bó以yǐ告gào曰yuē:“夫fū子zǐ固gù有yǒu惑huò志zhì于yú公gōng伯bó寮liáo475,吾wú力lì犹yóu能néng肆sì476诸zhū市shì朝cháo。”子zǐ曰yuē:“道dào之zhī将jiāng行xíng也yě与yú,命mìng也yě;道dào之zhī将jiāng废fèi也yě与yú,命mìng也yě。公gōng伯bó寮liáo其qí如rú命mìng何hé!”

39子zǐ曰yuē:“贤xián者zhě辟bì避世shì,其qí次cì辟bì避地dì,其qí次cì辟bì避色sè,其qí次cì辟bì避言yán。”

40子zǐ曰yuē:“作zuò者zhě七qī人rén矣yǐ477。”

41子zǐ路lù宿sù于yú石shí门mén。晨chén门mén曰yuē:“奚xī自zì?”子zǐ路lù曰yuē:“自zì孔kǒng氏shì。”曰yuē:“是shì知zhī其qí不bù可kě而ér为wéi之zhī者zhě与yú?”

42子zǐ击jī磬qìng于yú卫wèi。有yǒu荷hè蒉kuì478而ér过guò孔kǒng氏shì之zhī门mén者zhě,曰yuē:“有yǒu心xīn哉zāi,击jī磬qìng乎hū!”既jì而ér曰yuē:“鄙bǐ哉zāi,硁kēnɡ硁kēnɡ乎hū!莫mò己jǐ知zhī也yě,斯sī己yǐ479而ér已yǐ矣yǐ。‘深shēn则zé厉lì,浅qiǎn则zé揭qì。’480”子zǐ曰yuē:“果guǒ哉zāi!末mò481之zhī难nán矣yǐ。”

孔子圣迹图·适卫击磬

43子zǐ张zhāng曰yuē:“《书shū》云yún,‘高gāo宗zōng谅liáng阴ān482,三sān年nián不bù言yán。’何hé谓wèi也yě?”子zǐ曰yuē:“何hé必bì高gāo宗zōng,古gǔ之zhī人rén皆jiē然rán。君jūn薨hōng,百bǎi官guān总zǒng己jǐ483以yǐ听tīng484于yú冢zhǒng宰zǎi485,三sān年nián。”

44子zǐ曰yuē:“上shàng好hào礼lǐ,则zé民mín易yì使shǐ也yě。”

45子zǐ路lù问wèn君jūn子zǐ。子zǐ曰yuē:“修xiū己jǐ以yǐ敬jìng。”曰yuē:“如rú斯sī而ér已yǐ乎hū?”曰yuē:“修xiū己jǐ以yǐ安ān人rén。”曰yuē:“如rú斯sī而ér已yǐ乎hū?”曰yuē:“修xiū己jǐ以yǐ安ān百bǎi姓xìng。修xiū己jǐ以yǐ安ān百bǎi姓xìng,尧yáo、舜shùn其qí犹yóu病bìng486诸zhū!”

46原yuán壤rǎng夷yí俟sì487。子zǐ曰yuē:“幼yòu而ér不bú孙xùn逊弟tì悌,长zhǎng而ér无wú述shù焉yān,老lǎo而ér不bù死sǐ,是shì为wéi贼zéi488。”以yǐ杖zhàng叩kòu其qí胫jìng。

47阙què489党dǎng童tóng子zǐ将jiāng命mìng。或huò问wèn之zhī曰yuē:“益yì者zhě与yú?”子zǐ曰yuē:“吾wú见jiàn其qí居jū于yú位wèi也yě,见jiàn其qí与yǔ先xiān生shēng并bìng行xíng也yě,非fēi求qiú益yì者zhě也yě,欲yù速sù成chéng者zhě也y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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