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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这一夜,梅影脑子有点乱,最近一直在享受恋爱,还从没有好好去琢磨一下冷旭的内心。也可能,他人如其名,似乎真的很冷。可是,他给予她的炽热情怀又是真实的,真是搞不懂男人了,她的平凡与无奇能让林雨默与她畅谈良久,也能让冷旭对她倾心爱慕。男人要性感,要感性,更要理性,冷旭对于爱情的理性似乎过多,他从没有给予过梅影一次激烈的吻,每一次都是浅尝辄止,在爱情面前,他像个羞涩的大男孩,但在处理另一些事情上他又完全缺乏理性。她深感自己还不懂得如何去调教一个男人,可能时日渐长,应该会慢慢悟出其间的奥妙吧。

离别的时刻因了天气的炎热冲淡了许多愁绪,没有一点点煽情,梅影超乎想像的淡定,她比冷旭的票早一天,于是她把离愁别绪都抛给了他,她轻快地上路了。冷旭不断地嘱咐她早点去重庆相聚,还把写好地址的条子郑重地给她放在包里的夹层中,此时此刻,她突然觉得冷旭嗦的话语让他帅气的外表看起来衰老不堪,离别本是平常,不必赋予太多的愁云哀雨。

踏上回家的路还是愉快的,不过几个小时的路程,她却几个月都不曾回来了,今天是周末,还能品尝妈妈用心做的拿手小菜,梅影不禁然地咽了下口水。她的胖有八成是妈妈造成的,实在没有办法,妈妈的厨艺太好,她以前也常说妈妈不开饭馆太可惜了。

快到家属区了,这一路上她没有想冷旭,或许是有人喜欢的缘故,她竟有了公主般高贵的姿态,跟冷旭在一起的时候,她不再自卑了,即便她依然不漂亮,但心态与从前已是大不一样。天色渐晚,没见着从前那些个爱跟她一起玩的小朋友,估计都在家等着开晚饭吧。

家属院只有两栋楼,此时格外安静,梅影家住靠里的那一栋,四楼很快就到了,每一层楼是四户人家,楼道间满是炒菜的香味,还依稀听得她们家对面的李阿姨在训斥小伟作业做的不好。到家门口了,又生出几分紧张来,她在心里保佑着自己不被父母打骂。做过亏心事的人总是不免忐忑,即使他们根本不知晓。

妹妹来开的门,这死丫头又长高了,她们两姐妹常被人怀疑不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而梅影更是猜测过无数次自己是不是父母捡来的。梅影觉得自己像妈妈,但妈妈身材却很匀称,妹妹的身高倒是体着爸爸了,又瘦又高,其实梅影很会安慰自己的,又不做晾衣竿,长那么高干嘛。其实细细看来,她眉眼之间跟爸爸倒是极像的,浓密的眉毛间总是夹杂着许多的倔犟。

梅林虽说比梅影小了两岁,个头却足足比她高了十公分,身量纤纤,模样也越发俊俏了,一张标准的鹅蛋脸,应该比瓜子脸更受看。可能是上了班的缘故,居然还透着几分成熟,主动把她这个姐姐的包接了过去。

家里好热闹啊,爸爸妈妈正跟一楼的赵阿姨、周叔叔两口子在阳台上搓麻将呢。爸爸妈妈前年才学会打麻将,那时为了不影响她学习,总是去别人家里打,现在可好,妹妹也早早地工作了,他们就毫无顾忌地在家开赌场了,日子过得挺舒心嘛。

“爸、妈,姐回来了,你们还不快做饭,我姐一定饿坏了。”还是妹妹了解她,回到家了首要任务就是吃。

“影儿回来了啊,先歇会儿,洗个澡,妈这就给你做饭去。”妈妈转过头来看着她,爸爸虽没说话,但也对她笑了笑,赵阿姨和周叔叔也开始跟她寒喧起来。

妈妈从牌桌上下来了,妹妹一屁股就坐了上去,这小妮子居然也会打麻将了,看来以后她们一家四口正好凑一桌了。气氛真好,爸爸妈妈没有责怪她寒假没回来,也不问她的学习,最关心的倒是学校的伙食好不好。看来爸爸当了官以后性情也是大变,挣的钱多了妈妈也随之开心起来。谁说钱不是万能的,这种融洽的气氛让梅影很是欣慰,心里估摸着去重庆的事应该很靠谱。

梅影走到自己的卧室,不在家的时候估计也少有人进来,书桌上有些细微的灰尘,这套房子是父母厂里分的,因为是双职工,工龄又长,他们一家四口就享受了这一套三的待遇。梅影的房间比父母住的那间稍小些,但光线是最好的,那时妹妹还说爸妈偏心。可时间长了,妹妹也住惯了她的小窝,再没抱怨过。梅影知道父母是很爱她的,但凡做长女的受的苛责必然多些,她还是非常理解的,只怨她自己不争气,打小就对数学没兴趣,一想到那些数字她就毛骨悚然,高考数学试卷她一道题都不会做,那一场考试她真的很绝望,几乎是哭着圈那些ABCD,还好,蒙了十几分。还记得那天从考场回来,她连跳楼的心都有。

妈妈把床单给她换过了,是她喜欢的那套蓝绿格子,配上浅蓝色的碎花窗帘,整个房间也似散发着淡雅的幽兰之气。床边的茶色书柜积了些灰尘,可能妈妈还来不及给她打扫就坐上了牌桌吧。好些书她已经用不着了,大多都是为了高考买的,妹妹比她还厌倦念书,本想着留给她的,看来已是无用,哪天找个收荒的来卖掉了事。

妈妈的厨艺真是一绝,才一会的功夫就满屋飘香了,梅影钻进厨房一边跟妈妈絮叨一边解着馋。

“影儿,你怎么又胖了?学校的饭菜比你妈做的还养人啊。这次考得怎样啊,不会又是倒数吧,你好歹也要把毕业证拿到手,不然我和你爸会被你气死。”

“妈,放心吧,毕业肯定没问题,下学期是不是给我涨点生活费啊,人家都好久没买过新衣服了。”她对妈妈撒着娇。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吗,又抽烟又喝酒,那些钱肯定是不够的,都怪你爸,凡事都严格,就这烟酒却纵容你,还说什么女孩子要养得大气些,我看你将来怎么找男朋友。”是啊,也不知爸爸是怎么想的,在她刚开始抽烟时还管管她,那时她还未满十四岁,跟院里几个男孩子躲在墙根下抽烟,三个人抽一根烟,还是她从爸爸兜里偷来的,那个香啊,比如今的坦然更加意犹味尽。不过那一次被爸爸抓了个正着,把她的屁股都打肿了。打是没用的,她也不觉得抽烟是什么恶习,反而认为那很是潇洒。电视里的女特务和女阿飞不都抽烟吗,她对做乖乖女没兴趣,她更愿意做个能吸引男人的坏女人。

偷来的东西上不得台面,但那种刺激感总是会牵扯着神经的兴奋,她还是时不时拿爸爸的烟抽,所有的压岁钱也全进了烟铺。到了考大学那年爸爸几乎不管她了,可能是做为父母的使命已然完成,居然还跟妈妈说熬夜看书抽点烟提神,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哪,这么拙笨的理由都想得出来。

“妈,你还怕没有女婿不成,赶明儿就给你带一个回来,丑的咱还不要,保证养眼。”她突然有些得意起来,冷旭那张英俊的脸又浮现了出来。

“影儿,你不会真有男朋友了吧,前几****赵阿姨还说起这事呢,周叔家那侄儿你还记得不,考上北大中文系那个,个子也挺高,就是脸上有一块疤,人家以后可是前途无量呢,要不哪天你俩见见,这小伙子我还挺满意的。”

“妈,你看清楚他那张脸了吗,什么疤啊,那叫胎记,丑死了,我不要嫁丑八怪,帅气的男孩子瞧着心里才舒坦。”自从梅影上了大学,自从满了十八岁,在父母眼里她已是成年人了,她可以抽烟、喝酒,甚至谈恋爱,从前的严格难道就是为了如今的放纵,但她也清楚父母的底线是什么,还是不要轻易去触碰。

“你就知道外表,那长得好看的不一定会喜欢你啊,再说了,帅能当饭吃啊,男人得有本事才行。你爸年轻时就帅吧,我跟了他这么些年才熬出头了,你看,你妈的头发都白了好些,你以后就找个条件好的,别学你妈这般受苦才好。”

“妈,我说了你可别骂我哦,我真有男朋友了,重庆的,人长得特帅气,家里条件也不错,下个月我不是生日吗,我想去找他,并且上次我在信里说的丹姐跟他一个厂的,我可以住丹姐家,好不好?”

“你这死女子,书不好好念,还真谈上恋爱了啊,重庆是不远,但这事我还是得跟你爸商量一下,如果你真喜欢他,以后就让他来成都。唉,真是拿你没办法。”

饭菜很快就做好了,知道她要回来,妈妈一早就把她最爱的白果炖鸡煲好了,闻着满桌的香味,梅影发觉学校食堂里的饭菜简直就是猪食,居然还把她催成了一百二十斤。

愉快的晚餐因了赵阿姨和周叔叔的加入又添了几多热闹,梅影感觉爸爸真的变了,以前的那根鞭子不见了,没有了严肃的神情,她突然想起了报国寺里那些慈眉善目的和尚。爸爸随和了,不仅递烟给她抽,还跟她推杯换盏,连赵阿姨都说爸爸太骄纵她了。这一顿晚餐,梅影有些受宠若惊,也有一丝丝的喜悦,她在等待着妈妈去帮她说服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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