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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给我一支枪

公元1938年3月9日,临沂东北,葛沟村,庞炳勋部补充团二连阵地。

一个稍显稚气的年轻人正跟连长交涉。

“长官,给我一挺机枪,这个打鬼子厉害。”

连长看着这个年轻人,身上的服装都没换,一看就是当地民团补充上来的。由于兵力不足,这次临沂守卫战临时招收很多民壮,作用主要是运送弹药,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要枪,而且是要机枪。

“不行,你才多大,会不会打枪。”

“我十七八了,跟爷爷打猎快十年,打鬼子保证一枪一个准。”

“小伙子,别哄额,额知道你年龄小,一准不到十八岁。你还是跟着村里人运送弹药是真的。”

“长官,你别看不起人,俺说十八就是十八,俺知道那个是捷克式轻机枪,打鬼子一扫一大片。俺亲人被鬼子杀了,俺要给他们报仇!俺齐二牛也是个爷们,要跟鬼子拼到底!”

连长看着齐二牛眼睛变得血红,也觉得脑袋有些发热,可是想到日本鬼子的凶狠,还是不能同意。

“不行,你是不知道鬼子的厉害,你还小,来日方长。”

齐二牛看到连长就是不舍得给他枪,脸涨得通红。

“长官,给我一支枪,我打一枪你看看,你说打什么就打什么!”

“好,听你说好像有点意思,给他一杆枪!”

连长看到齐二牛说的不含糊,让身边的士兵递给齐二牛一杆枪,大半新的汉阳造。

“你真要是打得准,这杆枪就给你用。你要是能打死三个鬼子,我就会给你一挺轻机枪!”

“你看着,我扔石头了。一,二,三!”

啪,尘烟四起,土块四散开来。

“好样的,齐二牛,我做主了,这支枪就给你用,一定要多杀几个鬼子!”

“好,长官,你请好了!”齐二牛紧紧握着枪,大声喊着。

“所有人进入阵地,准备战斗,小鬼子很快就要到了!我们一定要守住这里,保证台儿庄战役的胜利!”

齐二牛趴在战壕里,眼睛一下也不眨。远处大队的鬼子已经集结,黄绿色的军装,闪亮的钢盔,在眼光下非常显眼。看看自己人这边,就没几个带着钢盔的,自己就是光头。

“所有人注意,不要着急开枪,等鬼子近了再打。放他们到一百五十步,远了咱们的枪不行。都躲好,鬼子的枪打得远,也打得准,留好自己的小命,才能多杀鬼子。都躲好,鬼子打炮了!”

呜!炮弹拉着哨声落地,就在齐二牛身边几米的地方炸开。一个士兵被正好命中,血肉横飞。齐二牛感觉到自己的内脏要被震裂,忍不住呼吸急促。

炮弹才炸开,一个老兵一咕噜滚进弹坑里,背靠着战壕大喘气,看着齐二牛,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周围炸起的尘土落到他的身上,他都不拍一下,只是紧紧抱着枪。

看到齐二牛还是趴在战壕边上,露着头观察鬼子。老兵伸手拉了齐二牛一把。

“不要命了,这个时候还冒头。等鬼子大炮打完再起来也不晚,一时半会他们上不来。你还不错了,竟然没有乱跑,不像个新兵蛋子。”

齐二牛难得对着老兵咧咧嘴,算是感谢,却没有多说什么。

轰!轰!炮声不断。

齐二牛还是紧紧趴在战壕上,四周飞起的尘土落到他的身上,已经把他变成一个土人。耳朵里也是嗡嗡的响,一时听不到声音。

齐二牛赶紧张开嘴巴,尘土却跟着要灌进来,让他差点打呛。

大炮持续十多分钟,阵地上一片焦黑。炸弹翻起的新土把很多士兵盖住,地上的弹坑一个接着一个。

炮声停了,齐二牛从土里探出头,看到身边的老兵已经趴上战壕,对着齐二牛笑笑。“听说你是个小神枪手,等会跟我比比看,不欺负你,我打三个,你打一个就行。”

齐二牛不说话,那表情老兵却看得清楚,明显就是不服气。老兵笑笑,“一会听我的命令再开枪,我是排长李玉亭,现在你是我的兵,,这片归我管。”

齐二牛终于开口了,“你是排长?好,我听你的。”

对面,鬼子已经开始向阵地推进。他们猫着腰,平端手里的长枪,前面的刺刀在阳光下闪亮。防守阵地上的人好像全部被炸光了一样,没有一枪响起。

李玉亭这个时候已经像变了一个人,紧紧盯着对面的鬼子。

“二百步,一百八十步,一百五十步,打!”

砰砰砰,阵地上响起杂乱的枪声。汉阳造,老套筒,偶尔有机枪的响声。对面的鬼子开始还击,子弹的啾啾声不断在耳边响起,钻进身边的泥土里,齐二牛手里的枪还没射出子弹。

“开枪啊!二牛!”李玉亭大喊一声。

啪!

齐二牛扣动扳机,一颗子弹射出。子弹落处,血花飞溅,一个鬼子正在向前冲,胸口溅起鲜艳的玫瑰红,啊一声倒地。齐二牛又压上一颗子弹。

“好!打得好,真的是神枪手。二牛,给我狠狠地打!”

啪!又一颗子弹打出去,这次打中的是鬼子的头。子弹从面部打进去,齐二牛可以看得到鬼子的脸变得一塌糊涂。现在距离已经拉近到七八十米,几乎不用瞄准就可以命中目标。

“打!狠狠的打!准备手榴弹!”

排长在怒吼,齐二牛只是不断放子弹,一个个钻进鬼子的身体里,收割敌人的生命。不过,他的准确性也吸引了鬼子的注意力,很多枪朝他这个位置射过来。

“三愣子!快起来!给老子爬起来!”李玉亭大喊。可是那个叫三愣子的机枪手已经没了呼吸。就在射击的空,被鬼子秒中,鲜血浸湿周围的泥土。

“小鬼子,我草拟祖奶奶!”

李玉亭大声喊,过来抓起机枪就扫射。随着弹雨过去,两三个鬼子倒地。

“排长,给我用用机枪,我都打死五个鬼子了!”

齐二牛开出一枪,对着身边的李排长大声喊。

“不行!这个你用不了!你还是快点瞄准,多杀几个鬼子!”

“排长,连长说了,只要我杀了三个鬼子,就说给我用机枪的。那个好用,扣板机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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