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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我们都是需要奖品的孩子(2)

让爱的火焰在心中跳动

要想让韩超男提高学习效率,需要绕道而行,而不是仅仅去探讨与学习有关的一些问题,因为在她学习效率低下的背后,有着更多需要探讨的原因。比如说,她和父亲的关系、和周围同学的关系。这些看似不大相干的原因,实际上正是造成韩超男现状的“元凶”。

“我想和你来探讨一下,假如你是父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为自己做些什么呢?”

“这个……这个我没有想过。”

“没关系的,想象一下嘛!”我微笑着看她。

“首先和自己比较贴心,能理解自己、关心自己。”

“噢!那你觉得你自己是这样的吗?”

韩超男低下头,咬着嘴唇摇了摇头,然后,像是对我说,又像是自言自语道:“他们养我这样的孩子也够倒霉的。”

“不,我不那么认为,如果你真是那样的孩子,就不会说这样的话了。其实在你内心很希望疼自己的父母,但是,又觉得自己学习不好,让他们大失所望,而其他方面都不能补偿你学习不好这一行为,于是也就不去从其他方面努力了。

是这样吗?”

“老师,您说得对极了,我就是这么认为的。”说着,泪水已经漫过她的眼眶。她哽咽着对我说:“您知道吗?自从来到北京后,我只给家里去过一个电话,是因为生活费没有了。我生怕他们问我的成绩,就尽可能地不和他们沟通。其实我很想爸妈……”

我递了纸巾给她,待她稍平静后,与她做了“角色转化”的疗法,我代表她,而她自己代表她的父母。“角色转换”的结果使韩超男再次认识到,父母除了希望孩子学习好外,更希望自己的孩子能理解自己、关心自己、能够自立。

不可否认,韩超男的父母在教育女儿时,存在着比较大的问题,比如,过分地强调成绩,将学习当成是报复他人的筹码。父母的不合理期望像沉重的大山般压在女儿的肩头。但是,透过这些不合理的期望,我们依然能够看到,作为父母,他们的出发点依然是爱。他们对女儿成绩过分关注,实际上表达的是对女儿能力的不确信,对女儿未来的担忧。

看来,韩超男只有积极行动起来,让父母感觉到她有能力应付生活中的问题,才有可能转移他们对女儿学习成绩的过分关注,从多角度来看待女儿,从而减少韩超男的压力源。当然,最重要的是,韩超男能够通过行动,从多方面去发现自己的价值,而不仅仅将学习当成唯一的价值体现。

在我的进一步引导下,韩超男决定不管父母怎样数落自己,作为女儿都要经常问候他们、关心他们。

一个星期后,韩超男再次来到咨询室,她向我汇报了她和父母沟通的一些情况。

“他们最关心的还是我的成绩。不过,后来我主动问候了他们的身体、家里的情况,大家也就岔开了话题,聊得比较开心。第一次打电话时,我听说爸爸的关节总是疼,我就去图书馆查了一些资料,抄下来寄回了家。第二次通电话的时候,我把我做的事情告诉了父亲。我是第一次和家人这样表达感情,心里挺紧张的,可是当父亲哽咽的声音传过来时,我的眼泪掉了下来。我对他们的关心太少了,原来作为父母是那么容易满足……我决定从现在开始攒钱,给父亲买条羽绒裤。”

我不住地点头,表示赞同。家庭的爱是帮助个人改变的最好力量。虽然韩超男的父母依然关注女儿的成绩,但是,至少女儿的行为淡化了他们对成绩的关注,而韩超男正在学会爱自己的父母,而不仅仅把成绩好当成对父母的回报。

针对韩超男的情况,我协助她制订了一份学习计划。包括该如何请教老师,如何请教周围同学,并鼓励她将别人对自己的点滴帮助记下来,及时地向对方表达真诚的谢意。

我这样做的目的,不仅仅是帮助韩超男提高成绩,更重要的是让她在行动中去感受人际交往中温暖的那一面,让她学会感恩,能够带着快乐的心情学习,而不是将学习作为报复别人的筹码。

放假后,韩超男再次来到咨询室,将一个淡蓝色的笔记本递给我,打开来,里面工工整整记着她所得到的帮助。

“我以前不知道,原来我们学校的老师和同学都很好,老师不厌其烦地给我讲问题,同学们也是有问必答。原来学生会的同学还自发组织了学习互助小组,我才知道,以前真是太闭塞了。”说着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他们都愿意帮助你,那说明你对他们也不错喽?”

“还行吧。要不我昨天就回家了,就是为了送一个同学去火车站,她最近身体不好。您看,这毛线漂亮吗?我准备给帮助过我的每个人编一个幸运结,当然也有您的。”

韩超男将一团火红的毛线捧到我的面前,笑眯眯地说。

这团毛线在冬日的下午越发显得火红耀眼。温暖着韩超男,温暖着我,也将温暖帮助过韩超男的每个人。

那天,韩超男带着微笑离开了咨询室,奇怪的是,那一次,我们对学习成绩的事尽只字未提。也许,韩超男要想取得理想的成绩还需要一段时间的努力,还需要大家的帮助。但是,流动在她心间的暖暖情谊,已经涤去她心中的“我是笨小孩”的阴影。我相信,可以为爱敞开的心灵同样有能力为知识敞开。

“特困生":我用暴力解散孤独

采写/郭军心理咨询/尤琳

张鹏是经贸系的大二学生,他一脸阴郁地走进咨询室,坐下后,两只手不停地抻衣角,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为了缓解他的紧张,我有意识地和他聊了几则校园笑话,还没说完,他就慌乱地打断我的话:“老师,您能帮帮我吗?前几天,我打架了。不瞒你说,这些天,我还想过杀人……我真怕我以后会干出什么激烈的事来,所以,请您帮我!”

“说详细点好吗?”

他低下头,两腿下意识地不停轮番交叉,暴露出内心的焦躁和沮丧。

自述

我是特困生,家在农村,爸妈都有病,连自己都顾不了。

我5岁上学,光中途辍学就耽搁了四年,到今年都21岁了才上大二。

中学时靠姐姐在广东打工寄回来的钱,我才陆陆续续上完中学。像我这样的家境,要没有校方对特困生的照顾,在北京我连三个月也待不下去。照理说我应该感激学校才对,可是刚报到一周我就明白了,你想享受特困就得付出所有的自尊。

你看到过学校食堂的“难民区”吧?我们“特困生”必须在胸前挂上“特困”的胸卡,才能领到那份福利菜。我把胸卡别在口袋里,大师傅就拿腔作势地装看不见,怎么说也不打菜给我。他凭什么狗眼看人低?不就是因为我穷吗?那天要不是同学们拼命拉着,我非得好好教训他(他恨恨地捏紧了拳头)。

同样是学生,我吃饭要像叫花子一样等着别人施舍,别人却可以挑肥拣瘦的——我怎么想心理也不平衡。

我揍的那个人,和他无仇无怨,到现在我也叫不出他的名字。我看不惯的是他摆阔——每顿饭他都叫好几个菜,吃不了就扔。那天我看他拿着三个馒头出来,见一个垃圾桶扔一个,像扔垃圾一样轻松。

而我,为了省钱,连主食都不敢吃饱。我觉得他扔的那几个馒头,像石头一样重重地打在我脸上。

他出来的时候,不经意地撞了我一下。

我一看他那张嘴脸,气更不打一处来了。我心想,我珍惜的东西在别人眼里一分不值,这等于挑衅我的自尊,我一定要出这口恶气。两天后的晚上,我叫了两个外校的同乡,把他堵在校外的一个垃圾箱旁,逼着他蒙上眼,让他吃下好几块脏西瓜皮…… 说到这里,他脸色微微发红,声音也提高了,看得出他是一个很情绪化的人。

“你不担心这样做的后果吗?”我问。

他沉吟一会儿,继续说道:“说实话,我不觉得自己做错了,要是别人再侵犯我,我还会做出类似的行为。我只是担心,如果我的行为太激烈,会影响我的家人。从小到大,我一直是家里的骄傲。姐姐小学、中学功课一直是全班第一,为了能让我上学,她放弃了学业。可上次打完架后,我脑子里老是控制不住自己,每当想起趾高气扬的他跪在我们面前的狼狈样,心里就有说不出的舒畅感觉。”他停住了,似乎一时不知如何表达。

“所以,你又有了新的发泄目标?”我想,张鹏找我,绝不是为了炫耀“战绩”,在他张扬的“舒畅”背后,一定有使他苦恼的理由,否则他不会这么焦躁和沮丧。

果然,他激愤得叫起来:“不是我向他们发泄,是他们向我发泄。他们丢了钱,凭什么诬赖是我偷的?既然他们不相信我,我再解释也没用。可是一想起他们的蔑视和诬陷,我就愤慨。晚上睡觉时,听着他们此起彼伏的鼾声,我真想拿把刀,像切西瓜一样,把他们,一刀一个,一刀一个……”

话题深入

他的叙述让我心惊。

确实,和几年前相比,贫困生在大学里承受的生活压力和心理压力空间加剧。以张鹏的行为是很容易得出这样一个常规性结论:贫穷导致自卑,自卑导致极度自尊——当脆弱的自尊受到伤害时,便会做出暴力的过激行为。

但形成张鹏这种心理的原因真是这么简单吗?

其实,贫困人群不是造成罪恶的渊源。就该大学来说,贫困生占学生总数的24%,多数人都能安贫乐道奋发图强,而张鹏却想“一刀一个”地对付“他们”,他的下一个目标,正是和他同处贫困生宿舍的室友。

对别人来说,贫困是现实的生活状态,但在张鹏心里,却为一点琐事而耿耿于怀,甚至满怀积怨,这种扭曲的心态,特别是行为的恶劣和对他人痛苦的漠视,都暴露了他人格的缺陷。尤其是他心中经常蠢蠢欲动的暴力欲望,这说明还有更深层面的心理形成原因。

“你有朋友吗?”我转移话题,一是为平息他的情绪,二是通过他满腹怨愤的讲述,给我的感觉,他不是一个善于与他人相处的人。

“没有。我身边没有一个可以讲心里话的人。

永远第一的女孩@

文/张晖

小婉是个聪明的女孩,这在她第一次走进我的咨询室时,我便发现了。说她聪明,并不是因为她在那所全国知名的高校里读书,也不是因为她每次都能发现我提问的意图,然后绕着弯儿地逃避回答,而是因为她那双大眼睛,虽然神色略显黯淡,但其中仍然闪烁着灵动的光芒。

“我真的想不通,我到底什么地方不够出色,他要离我而去呢?”小婉一进门就苦着脸,跟之前的几次一样。

这是小婉第五次来咨询了,几乎每一次她都脸色灰暗、面目浮肿,而且穿着同一件已经有些泛黄了的衬衫。而她那手腕上斑驳的伤痕,昭示着她一个月内自杀过三次的真实经历。

眼前的这个形象使我很难想象她就是别人形容的那个聪明大方、漂亮可人的女孩。而这一切都要追溯到一年前,从小婉认识“他”开始。

小婉当年是以全省状元的身份考进这所大学的,自是风光无限。而聪明的她也很懂得展露自己的才华,所以刚进校门就成了系里的大红人。在一次学校组织的实践活动中,小婉结识了大自己一届的师兄曹林。在众人之中,曹林绝对算得上是个惹眼的亮点,他不仅外形俊朗帅气,而且见识广博、口才了得,总是能够轻易地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

但是曹林的眼里只看到了小婉,的确,这样一个出色的女孩儿自然是引人注目的。所以,几乎是顺理成章,他们在那次活动之后成了众人羡慕的情侣。

说起来,曹林算是一个称职的男友。记得情人节、圣诞节,还有小婉的生日,记得时不时地制造一些浪漫让小婉感动。在小婉忙碌的时候晓得躲得远一点,但是会间或发个短信,从不让她感到一丝孤单。人人都说小婉好运气,捡了这样一个“如意郎君”,但是,她自己却总觉得少了那么一点。

到底少什么呢?也许是那么一点优 秀。对,曹林已经很优秀了,但是小婉总 觉得他应该更出色,确切地说,应该是第 一。这也是小婉一直以来对自己的要求。

可惜的事,曹林虽比小婉大一届,却 还像个大男孩似的贪图玩耍。小婉最见不 得的就是他浪费那么多时间打cS,却不肯 多复习一点,让自己的成绩从第五名变成 第一。

“为什么你不能拿第一呢?”小婉无数 次地抱怨曹林,但是曹林却总不当回事。

于是,在那次演讲比赛中,当曹林拿了亚 军,小婉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赛场,连一声 道贺都没有。终于,曹林在忍无可忍的情 况下提出了分手。

当小婉听到“分手”两字从曹林口中 蹦出的时候,她丝毫没有准备。她不明白一向出类拔萃的自己哪一点不够完美,让曹林嫌弃她了。

“就是因为完美。”曹林说,“你太完美,也要求我做到完美。但是,小婉,你知不知道,这样会让自己和身边的人都觉得很累。”

曹林离开了,小婉倔强地没有丝毫挽留。几个月后,曹林身边多了一个可爱的女孩,每次看到他们出双人对,小婉都不可遏制地感到难过。

从那以后,小婉就无法摆脱曹林留下的阴影,她认为这一切都怪自己还不够出色,因而失去了往日的信心。在新一轮的学生会竞选中,她失去了活动部副部长的职位。成绩也一落千丈,期末考试竟然前所未有地亮了三门红灯。于是,她想到了死。

从几次交谈中我发现,小婉虽然一直在说曹林的事,但似乎还有更为关注的人,那就是她的母亲。她总是一脸痛苦地说,自己不够出色,连男朋友都留不住,还有这副消沉的模样,都会让妈妈生气,这次考试的成绩也决不能让妈妈知道,否则她会受不了等等。仿佛她的一切都是为她的妈妈而做似的。

“小婉,你认为自己决不能让妈妈失望,是吗?”我意识到也许这才是症结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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