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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无关因果

颜子卿来到皇城左侧的宫门外,周敛中妖毒之事与殷茴看来是脱不了关系。

宫门外行人甚少,虽离城中只有几条街道,却极少有百姓来这里溜达。颜子卿四处观望一圈,四周树木并不多,很容易便发现不远处几近枯萎的老槐树中,依附了一修为几乎散尽的树妖。

颜子卿悄声靠近,抬手念咒在槐树四周数米远布下圆形结界。随后掌心向上起掌,带着白光,顺着手臂从胸前挥过。白光迅速撞击在槐树树干上,树妖也因此被脱离槐树,跌在地面。颜子卿几步跨近,蹲下身,艳红的衣裙拖在地面,却丝毫不沾染灰尘,“妖魔本无过错,可你伤及无辜凡人,你可知犯了大错?”

树妖抬眼,一双水眸仔细打量着一身艳红,皮肤白皙的颜子卿,带着惨白的双唇,却是笑了起来,“果然是天界的五殿下。大人还真是神机妙算。”

突然宫门打开,一列宫女缓缓走出来,跟着前方带队的掌司。颜子卿只瞥过一眼,继续盯着树妖,冷声问道,“何人告诉你今日我回来的?”

“嘻嘻,”树妖听此,竟笑出了声,讽刺般盯着颜子卿,“天界的五殿下可是会问我这些问题?当真是好笑。大人与我打赌时我还不信。”说完,踉跄站起来,脸色更是苍白,“殿下别耗在我这里啦,我费尽余生修为炼制的毒药,连取名字的时间都没有,更别说炼解药了,六殿下的那位小情人,必死无疑。”

颜子卿站起身,默然不语,眉头却紧锁,转身欲走,身后的树妖却被绿色的雾气萦绕,渐渐消逝,“五殿下,当心万劫不复啊,嘻嘻。”

本该枯萎的槐树,却渐渐生机起来,颜子卿发现突然繁茂起来的老树才惊觉,方才走神了,再回身,树妖却已经消失不见。

施小茴的前世,乃是朝中大臣的庶女。家中并不受宠,却也并不被姐妹针对。因姐妹们均受老爷的喜爱,庶子庶女都与嫡出的一样,请了好的教书先生教导。殷茴正巧那一世对草木感了兴趣,在自己院中亲手种了不少花卉树木,其中,便有一棵从灵山移栽过来的大槐树。

槐树虽只有一两百年的年龄,却已经修为不浅,修得了妖身。本到了历劫的时候,怎料那几日殷茴得罪了主母的女儿,非要她砍掉院子中的槐树。殷茴无奈,只得懒腰砍下,留下树桩修了个木桌,与家姐的争斗才终了。然而树妖却因此散了修为,丢了魂魄。

颜子卿收了结界,已经走远的宫女仍然埋头平静走着,丝毫没有发现结界内发生的事。颜子卿看着茂盛的老槐树,树妖本早就该消亡,只是不知道什么人救下树妖,暂时保了她一命,并为她找到同样来自灵山,灵气不浅,只是过早来到世俗中而没能修成正果的另一棵槐树,并让她在此等候时机。而树妖竟吸食老槐树的灵力以支撑自己。

半夏竟算到了这么多了吗?颜子卿叹了一口气,万劫不复?于她而言,半夏扮演的究竟角色,究竟意义在哪里?

周府内仍然是气氛凝重,周敛房中却只留下了几个丫鬟小厮和殷茴,周夫人也守在一旁,周老爷倒是因为有其他事务,一两个时辰来探望一趟。

颜子卿从门外走进来,周夫人眼睛微肿,绾起的头发带了几根银线,后颈处有因匆忙而未被理好的一些短头发。周夫人见颜子卿回来,忙起身走近,带着有些微喑哑的嗓音问道,“颜姐姐,解药可有着落了?”

颜子卿有些抱歉地回答,“周夫人谅解,此事急不得。但子卿定不会让周公子有事。”说完又行了一礼,便示意殷茴跟过来。

颜子卿带着殷茴走至房后的转角处,转身小声说道,“你可还记得成为施小茴之前与家姐争斗砍下的槐树?”

殷茴埋头仔细回忆,最后摊手,“这种事我怎么可能还记得。说起来当时因为家姐我糟蹋了好多难养的植株。”说完却似乎想到什么,大惊,“姐姐你的意思不会是那棵槐树寻仇,才伤了周敛?”

空气有些稀薄,偶尔凉风也不小,深秋气节在此刻凸现出来。颜子卿点头却又摇头,“她的确是因你才袭击的周公子,却也因为我,才能活到现下袭击他。但这些又的确是她的命数。”

“活到现下?她死了?”殷茴听到这里有些着急,忙问,见颜子卿点头更是激动起来,“那该怎么办?看你的样子,该不会找不到解药吧?”

颜子卿低下头,“知天地,通古今。的确是我的能力,可是却少了未来。那只树妖还没来得及炼制解药,未来之事,我如何能知道。”说完见殷茴也焦虑起来,不等殷茴说话,颜子卿继续说道,“如今,凡间的大夫恐怕难以知晓解药,但找到四哥哥,周公子也许就有救了。”

殷茴愣了一会儿,才讷讷道,“你既然这么说,恐怕是还没能找到四哥哥吧?”

颜子卿带了些歉意般轻叹一口气,扭头看了眼房内,“我几日前便在寻着了,有了些眉目,但我要去查看才能确认。”说着取下左耳一只宝蓝的耳环,一手托着放于身前,另一手手指伸直立在鼻前,轻轻念咒,半晌才停下来。而后取下殷茴的两只耳环,让殷茴拿着,最后将施过法的耳环带在殷茴左耳上,“这只耳环与我的相通,且我将一部分法力给了它,我恐怕要去几日,难免会有顾及不上这边的时候,一旦有事你便借助耳环上的法力,为周公子续命也好,直接联系我也好。灵活处置。”

“姐姐,”殷茴摸了一下,便有白光溢出,最终还是开口说道,“你越来越像从前的姐姐了。”

颜子卿心里却是一愣,嘴角却带着笑反问道,“那我现在是什么样子?”

“冷气,很少有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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