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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甩不掉的家人

凌月儿在玄关换了拖鞋,然后进卧室把包包放下,换了简单的家居服出来。

韩佑明已经把餐具摆好,笑吟吟说:“今天下班倒准时。”

“是啊,今天运气好,没有不识趣的人踩着点儿过来。”凌月儿好心情地说。她愉快地在餐桌前坐下,接过韩佑明已经盛好放在那凉了一会儿的骨头汤。

她已经忘记了那个让人头痛的扣工资问题了,现在全身都是满满的能量。骨头汤好啊,对美容最好啦!从现在开始,她要努力变得更加漂亮!

不过她很快想起差点忘了问一件事:“哥,你今天看上去精神不错,是不是已经好多了?”

“嗯!感觉全好了!今天我去复查,医生说已经没大碍。这两天我就去找工作。”

“既然医生都说没大碍了,那我们应该可以放心了!这真是太好了哥!工作的事不急,你休息好过些天再慢慢找!”凌月儿非常高兴,灿烂地笑道。

韩佑明笑笑,把肉多的骨头挟到凌月儿的碗里,说:“多吃点肉!”

他两个月前突然生了病,一点力气也没有,爬个楼梯都喘不过气来,还一直低烧。去检查一看,差点把两人吓死,原来他不知觉间竟然患了心肌炎!那是一种可大可小的病,严重的话会死掉,幸好不是很严重,而且发现得早,住了大半个月医院吊水,然后就回来休养了。

这次莫名其妙的生病把他和凌月儿过去几年的积蓄都花光了。当然,他们本来也没有什么积蓄。两人都是底层的工薪阶层,一个月两三千块的工资,又得租房子,一厅两房,自带卫厨,有一个小阳台,月租小贵,六百多块。但这个价钱在寸土寸金的G市已经是极便宜的了,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在凌月儿读大学那会儿就租了下来,已经租了五六年的交情,房东绝不会给这个价钱的。但最近房东也想着涨房租了。

房子七八十平方,并不算大,但两兄妹布置得还算温馨干净,有点家的感觉。家具都是旧的,跟这房子一样颇有些年龄。客厅里没有电视,一个蛮高的旧木书架隔开两个区间,分别放着两个电脑,还有两人各自收集的小东西,那里是两人各自的活动空间。

凌月儿的书桌和墙上的小格柜里大都是书和手工之类的小玩艺儿,而韩佑明则简单多了,只放了些电脑零件和一些更新换代时用的电脑光盘。

平时凌月儿在这边上网看韩剧,或学点东西,写点东西,而韩佑明则在那边玩游戏,或上网看看新闻综艺,各自戴着耳塞基本互不干涉。

凌月儿和韩佑明是毫无血缘关系的兄妹。十六年前,韩佑明的妈妈嫁给了凌月儿的爸爸,当时只有十岁的凌月儿和十三岁的韩佑明便成为了兄妹。两人在户籍上各自跟自己的父亲,一直这样不同姓生活着。

凌月儿十三岁那年,父亲和继母忽然车祸双亡,她和韩佑明不得不跟姑妈凌春燕生活了几年。姑妈是个势利刻薄之人,两兄妹吃了不少苦头,后来凌月儿上了大学,韩佑明大专毕业后工作,两人就离开了姑妈家。

本来“姑妈家”一直就是凌月儿的家,那是在偏离市中心老城区的一幢两层的房子,是凌月儿的父亲与姑妈一起出钱建的。姑妈说她出的份最多,又抚养了两兄妹六七年,房子应该作为补偿归她所有。

那时凌月儿还小,不懂房产的事,姑妈不知道用什么手段私自变更了房契的名字,她完全没有办法。哥哥韩佑明一直被当作外人,脾气又软默,并不是个能主事的人,所以房子就这样被姑妈抢走了。

父母的死亡补偿和抚恤金也是姑妈拿着,具体多少并不清楚,按姑妈的说法是只拿到六七万,除去丧葬费,剩余的都用在凌月儿和韩佑明的抚养上,而且远远不够用。

“姑妈打电话来,叫你有空过去一趟。”韩佑明一边吃饭一边说。

凌月儿不禁皱起眉头。

她知道姑妈为什么打电话给她。父亲去世后,姑妈为了房子和抚恤金一直以她的监护人自居,让她度过了灰暗又痛苦的初中和高中。上大学后,姑妈怕她伸手要钱就找借口不再管她,但现在又来了,特别是今年,久不久就打电话来,叫她去相亲!

因为她已经独立了,不再成为负担,姑妈就又开始充当长辈了,对她所谓的人生大事指手画脚。其实那些相亲对象,基本都是姑妈唯一的女儿,凌月儿小一岁的表妹兰玉妍看不上眼挑剩的对象。

凌月儿讨厌姑妈的干涉,总是无视她的命令,所以亲戚间又多了不少闲言,不外乎姑妈凌春燕对侄女的幸福如何如何操心,侄女却不懂事,使性子。

在别人看来,凌春燕虽然在对待侄女问题上有很多猫腻,但总的来说,她一辈子确实也对凌月儿操/了不少心,也算尽心尽责了。亲戚们一说起凌月儿,大多哂笑,说白长了好样貌,缺少家教是严重缺陷。

凌月儿对这些话从来不放在心上。作为孤儿长大,她早已阅尽人间冷暖。即便是有些亲缘的,也不见得会真心对你好。说她闲话的人,不过想显示自身优越而已,并不真心作为长辈恨铁不成钢。

“下次她再打电话来,你就说我有男朋友了。”凌月儿哼道。却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凌月儿无奈地按了接听,电话那边立马响起姑妈熟悉的浮夸声线。

“阿月,这个周末无论如何都给我抽出时间啊!姑妈帮你约了个非常棒的有钱人!”

“哦,离过婚的?”凌月儿故意问。

“咳,说什么呢!这次是正宗单身贵族!家也在G城,生意人!条件好得不行!”

“秃顶还是啤酒肚?亦或两样兼有?”

“阿月!你再这样姑妈真的生气了!我同你说啊,这个人……”

“这么好条件让妍儿去吧,我对好条件的都没兴趣。”

“你这孩子,原来是小心眼!妍儿看不上的,兴许你喜欢呢?但我同你说啊,这次我可是连妍儿都没有告诉呢!还不是你姑婆唠叨了太多次,说你大,要先结婚……”

凌月儿怎会相信她的话,如果姑妈不让妍儿去,更说明这个相亲对象有问题。

“姑妈你吃饭了没有?”凌月儿忽然打断问。

“啊?吃了。”

“但我还没吃呢,好饿!要不我吃了饭再聊吧。”

凌春燕被蓦然噎住,怒气终于抑制不住漫上来,耐心没了,语气也变冷:“凌月儿,你这可不是对待长辈的态度啊!都怪我那没出息的哥早死,没人教你!你看你现在学成这脾气!以后能找到好婆家吗?我这样掏心掏肺为你好,你却给我顶心顶肺回头!所以我就说,你怎么比得上我妍儿,她可从来不会在长辈面前这么没礼貌!”

凌月儿知道,如果再不妥协,就别想姑妈今晚会放过她了。

她只好无声地叹了口气,说:“相亲的事我周末看看有空就去,好吧?”

听她改了态度,凌春燕这才重获喜悦,赶紧说:“呵,这才是聪明的孩子嘛!一定要尽量抽出时间来!如果实在不行,就提前告诉我,我让他们再另外安排时间!月啊,这次你可要抓住机会了!那人长得极好,家境又好,这样好的机会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啊!”

凌月儿嗯嗯地应付了几句,终于把电话给挂了。

韩佑明一脸警惕地望着她,问:“姑妈又让你相亲?”

“除了这个还能有什么?这可是她最近的乐趣。”凌月儿郁闷地扒了口饭,如同嚼蜡。

韩佑明看她这样的表情就知道她对相亲很厌烦,心中不由暗暗松口气。他赶紧又给她挟些菜,笑道:“没事!如果你不喜欢,到时我去救你不就行了?”

一听他这么说,凌月儿马上坐直了。“别别!你就别再往我脸上抹黑了!我的名声已经够坏了好不!”

凌月儿毫不客气地鄙视他那帅气无辜的脸。

他别提去救她还好,一提她就郁闷不已。这么多年来,就是因为他,她根本无法谈一个像样的恋爱。因为韩佑明别的不擅长,就对凌月儿的恋爱搞破坏最擅长。

凌月儿知道韩佑明喜欢她,不是当成妹妹喜欢,而是当成女人,说得严重点,简直当成了结婚十几年的老夫老妻一样习惯地喜欢着。他巴不得她一辈子不结婚就这样跟他耗着。

她不知道前世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才摊上这个甩不掉的继哥哥,还有让人无语的姑妈和表妹,一个个都是奇葩。

“你就别管我相亲的事了。你快点找个女人结婚,我找个男人结婚,咱们这兄妹关系早点结束,那万事就大吉了!”凌月儿怨气十足地说。

韩佑明露出十分受伤的表情,说:“月儿,你就这么讨厌我做你哥哥?”

“不讨厌,说真的,如果你真是我哥哥就好了。但你不是。在别人看来更不是。”凌月儿狠心说。她以前从来不这样说。但今晚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想跟他划清界线。

“那,要不我们两个干脆结婚算了!”韩佑明也抽了筋,居然鼓起勇气说。

“结你个头!”凌月儿拿筷子敲在他的脑袋上。

韩佑明干脆把整个脑袋伸过来:“打死我吧。”

唉。

被韩佑明这么一弄,凌月儿后半夜的心情都不大好了。本来还想上微信,跟白天一见钟情的帅哥展开第一步接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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