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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良久,他凄凉一笑,松开双手,往后退一步:“好,我知道了。”

她抬起头,只见到他的身影踉踉跄跄消失在街角,如此落寞,如此……心痛。

结束了吧,其实很舍不得,可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开不了口,留住他,她又凭什么留住他?平凡得几近透明的女孩,单凭当年的一腔感激,如何捱得过漫漫此生?如果有一天,他幡然醒悟这不是爱情,那她又该怎么办?

她握紧手,转身,呆呆站了半晌,这才迈开步伐往前走去,岂料才伸出脚,身躯便被一双强有力的双臂紧紧圈住:“凭什么,凭什么你不留我,我就得走,走了你把我忘了怎么办?宋若冰,你比我狠。”

她微微地笑,听他说:“你听着,我总等得到你爱上我。”

8

谁都以为时间漫长,只要等下去,就可以等到自己想等的东西,可是谁都忘记了,人生无常,变数永在,你有时间,并不意味着所有的人所有的东西都保持着原来状态在等你靠近。伊连天以为自己很快就可以达到她的心,却被一纸证明狠狠打碎。

秦家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在认亲十年后发现自己错认亲生女。秦渺渺、宋若冰,就这么硬生生得改成了宋渺渺,秦若冰。乞儿变公主,这条消息被当做年度最大八卦登在报纸最显眼的地方。随之而来的,还有当年的指腹为婚。秦、裴两家为着数十年前的指腹为婚,竟要求两家儿女将约定履行到底。

伊连天只觉得可笑,更多的是无能为力。因为,她拒绝了他的提议。就在他确认这件事的真实性之后。彼时,他说:“别去管什么指腹为婚,跟我走,离开这里。”

她沉默良久,自喉咙里挤出三个字:“我不能。”

“为什么?”伊连天的不可置信显而易见,他以为,就算之前多么倔强,她这个时候的答案也应该是点头。

“那是我的家人,我走了,渺渺怎么办?我奶奶怎么办?”这个城市,有太多她丢不开的东西,在混乱没有平息之前,她怎么能一走了之?她以为他应该知道,应该理解。

可是他没有,他抓进她的双臂,毫不吝啬自己的气力,惶恐得问:“那我呢?你有没想过我怎么办?”

她试图跟他解释:“他们更需要我。”

可是无效,他已经愤怒,手臂被他捏得隐隐作痛:“宋若冰,你到底有没有在乎过我?有没想过要跟我在一起?”

看着他因怒火而涨红的脸,她只觉得悲哀,看,他没有体谅她,没有从她的角度想过,甚至在此刻逼问,她以为,爱是要包容信任相互理解,但是他没有,他还只是个孩子,还未成熟,只想着自己,这样冲动,又如何能相信他的感情不是一时兴起。她只觉得心冷,声音亦跟着冷下去:“没有,我从来没有爱过你,又怎么可能跟你在一起?”

他红着双目继续追问:“你是说,从头到尾都是我一厢情愿?”

她倔强地别过头,冷冷道:“对。”

他双手颓然落下,身体定住不动:“为什么?”

“你不是我的那杯茶。”她转过身,背对着他,看向窗外,努力控制住自己颤抖的声音:“我想要一个成熟的恋人,你太任性,太不够稳重,更不懂得体谅他人,跟你在一起,我觉得自己是个姐姐,那样很累,我只想被人保护,而不是保护他人。”

身后的人一直没有说话,片刻之后,她听到关门声。

她身子一软,瘫倒在地,泪水汹涌,再也发不出声。

9

经过一番苦苦挣扎,渺渺如愿与她的最爱走进礼堂,这已经是一年之后的事情。

一年呵,不过短短时日,她却觉得自己沧桑了不少。或者,她本来就是沧桑的,只是失去令她的心愈加老成。

见证完那对新人的幸福,若冰悄然离开喜宴,才走出饭店就打了个喷嚏,时值初秋,天气算不上寒冷,夜风甚至带着微微的热气,在这个时候打一个喷嚏,莫名其妙得感到一丝寒意,她只觉得荒谬至极,而后,她猛地想起这似曾相识的感觉来。是了,一年多之前,初次见他,她也有一股这一种莫名的寒意。

已经一年了,三百六十五天,在漫长的人生中也许根本不值得一提,可是谁又会知道,这一年对她来说有多么难熬?曾经在股掌之间的幸福就这么跟着那一场变故消失得无影无踪。其实随着时光的流逝,那失去的痛楚渐渐地也不再那么清晰,只是夜来梦回,她还会被那关门声惊醒,无数次梦境中,她甚至看到自己转身追了过去,然而,终究只是梦境。

后悔么?很后悔。当一件事无可挽回的时候,只能用后悔为自己的错误埋单,只是当她看着雪白面纱下的天使容颜,若冰还是觉得功德圆满,这一场变故的结果,该幸福的人还是获得幸福,多好。

步伐无意识得带着身体在这条布满霓虹的街道行走,闪烁的灯光令她恍惚之间生出一股错觉,仿佛那个努力埋在心头的脸庞又出现在眼前,去年的初秋,他便曾在这样的夜色中对着她信誓旦旦:“你听着,我总等得到你爱上我。”

嘿!我早已将爱上了你,可是你人呢?早知你如此轻易放弃,我便不去爱你。

她寻了个长椅坐下,垂着头,惆怅满怀。而后,眼前出现一双黑色皮鞋。她顺着抬头看向面前的人,不由愣住。

是错觉么?他怎么会在?眼睛依旧纯净,笑容依旧熟悉,只是身上,多了一股无法形容的气质。她揉了揉眼,腾得站起身,生疏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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