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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012】夺水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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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沙滚滚而起。

火化了战友,众人收拾心情,又上征途,急速赶往西面三百里远的丹巴吉水井。只是一路大家都没有说话,连一向爱说话的许浑和元结都沉默寡言,一语不发。

据荆衣介绍,丹巴吉水井是附近数百里内的唯一水源,如果在那里取不到水,那么所有人只能等待着被活活渴死。

骏马全力奔驰,没有留下余力。

跨在骏马上,高适看了看与自己并驾齐驱的汉子们,突然感觉到有种亲近的感觉。也许这就是归属吧,不知不觉间,他竟把自己看作队伍中一员。而经过昨夜一场大战,众人已经不在怀疑他是沙盗细作,是以相处也融洽了不少。

可是尽管如此,高适心中还有存着一个大大的问号,“沙盗这么大张旗鼓的,毫不畏惧狙击这只队伍,到底是为什么呢?”

如果为了求财,至于要硬碰这样的强兵吗?况且他们难道不怕,净土城和高阳帝国两大政治势力,对他们的报复性围剿吗?队伍中必定有着沙盗们,梦寐以求,就算搭上性命,也要抢到的东西。

“难道是她么?”

高适转头望向身后的蒙面女子,目光刚及,却跟对方清澈的眼神碰在了一起。他脸面通红,尴尬地裂嘴一笑,转过头去。自己不是个怕羞的人,可是为什么一触及她那秋水一般的眼神时,自己总忍不住紧张起来?那面纱后究竟是一张什么样的脸呢?

三百里的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中午时分,队伍渐渐逼近了丹巴吉水井。可是距离越近,众人越是紧张——要是水井被沙盗破坏了,又或者沙盗在水井布下埋伏,以逸待劳,那该如何是好?

虽然一路畅通无阻,可是高适总觉得有种莫名其妙的难受感觉,横亘心头,挥之不去。

“荆兄!我们这样冒然前去,恐怕不妥。不如派人先行探查情况,如何?”高适拍马赶上荆衣。

荆衣勒住骏马,皱眉沉吟。高适所说的,他不是不知。但是究竟该派谁去探查呢?现在,他是队伍的唯一首领,且又是向导,自然不能以身犯险,而余者又都是刚猛有余,心细不足之辈。

高适人精似鬼,哪里猜不到荆衣所想,当下微微一笑,便自动请缨。

“如果荆兄信得过高适,我愿为队伍做一次探路先锋。”

“好!”荆衣为人率直,也不客套,没人比高适更加适合了。当下解下身上强弓和箭壶递了过来,“弓给你,以作防身。”

高适笑了下,接过弓箭。如果有埋伏,只怕是有去无回,一张强弓于事何补?也罢吧,既然对方执意要给,那就带着吧,多一把武器,也多一点防身之术。

“高兄,一路保重!”

“你就等我好消息吧!”高适笑道。

队伍在丹巴吉水井五里外的沙丘停了下来,高适拱手作别,策马下坡,向水井方向而去。岂知刚行一半,“大胡子”许浑便追了上来,原来荆衣还是放心不下,特意着许浑跟来。

“高兄弟,听你口音,不像雍州人士啊?你的家在哪里?”

二人结伴而行,许浑耐不住寂寞,随口问道。他口中雍州指的是琅琊帝国以西沙漠地界。

上古之时,轩辕大陆本无州界之说,直到不世雄主——“尧帝”伊放勋出现。轩辕历331年,共和历元年,尧帝会盟万国于“钧台”,根据“山河图”划天下为十二州。其中,正南曰荆州,正东曰青州,正西曰雍州,正北曰并州,东北曰幽州,东南曰扬州,西北曰柱州,西南曰戎州,至于中部大陆则是豫州,冀州、营州、梁州四州。

“不是。我是一个四处游荡的浪人,居无定所,走到哪就算到哪,我没有家。”高适笑了笑,答道。可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一笑有点凄凉——是啊,茫茫大陆,何处是吾家?

“浪迹天涯好啊。少年时候,我也想浪迹天涯,可是终久没有走出去。现在婆娘也娶了,孩子也生了,只怕走出就更难了。”

许浑呵呵傻笑着,抬头望向遥远的西方,那张粗犷脸上竟第一次露出柔情蜜意,也许是因为想起远方的妻儿吧。

“许大哥,你说战争为了什么?”行了一会,高适忽然问道。

“为什么?”许浑怔了一下,挠头笑道:“这个问题,老许还真从来没有想过。也许就是保护家园吧。反正以前城主这只老狐狸都是这么跟我们说的。”

“老狐狸?”

“是的。别人都叫他银狐,可是老许却喜欢称他老狐狸。”

“那么,如果家园已经没有了,那战争又是为了什么呢?”

“是保命生存吧。别人要杀我们,我们只能奋起反抗了。”

“保命生存……”高适望向远方,喃喃重复着许浑的话,只是不知在想些什么。

沉默了一会,高适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转头面向许浑。

“许大哥,你说沙盗这样不要命的狙击我们,却是为了什么?难道他们便不知我们是军队么?”

“谁知道呢?”

许浑也是一头雾水,自古以来强盗都是欺软怕硬。他们精明得如同商人一般,只要收益和付出不成比例,他们是轻易不会出动的。可是,他们这一次为什么会出动呢?队伍里的东西,他是再清楚不过了,只是一些山货土特长而已。

“对不起,高兄弟。想必你也看出,我们其实压根就不是什么鸟毛商队。”沉吟了一会,许浑向高适告了个罪。高适微微一笑,并不作答。

“我说我们堂堂正正地来,堂堂正正地去。但是徐老鬼,不,徐公偏偏说要扮成商队。扮也就扮了,可天底下哪有我们这样装束的商队,清一色军队的制式武器,清一色十里挑一军队战马。这不是他娘的掩耳盗铃么?”

许浑抱怨道。但是似乎想起了徐彦为自己一干人等而死,说到了一半,他就突然闭嘴不说了,神情一片黯淡。其实,他虽然不习惯高阳军的教条,可打心眼里对徐彦这样长者还是敬佩的。

“算了,不说了。一切都过去了。”许浑抬头望向了远方。

“许大哥,我想问件事。你们此行的目的,真的只是护送高阳国的公主到达净土么?”高适开口问道。

“这个很重要吗?”许浑怔了一下,勒马停了下来。

“很重要,也许关系到我们所有人的生死。”高适沉声道。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许浑沉吟了一会,还是选择开口,“此行确实只是护送高阳公主进入净土,据说是为了签订什么鸟毛商路联盟。”

“商路联盟?商路联盟是什么?”高适疑问道。

“两百年前,戈壁上沙漠上,本有一条黄金商路直通大陆东西,但是由于盗贼横行,再加上自然变迁,这条商路在五十年前就断绝了。商路联盟的目的,就是为了黄金商路。你应该了解的,高阳帝国是大陆上最大贸易国家,当他们无力东进或者北上的时候,就不能不在意,散落在戈壁沙漠上的五十余个小国。”

许浑解释道。虽然他行事放浪,但是却也是个极富智慧的人物,不然净土城主也不会派他做荆衣的副手。

“商路联盟,商路联盟……”高适还是大惑不解。

“如果黄金商路一旦重新被确立。他们高兴才是,因为这样意味这商队活动更加频繁,他们可以洗劫的对象越来越多,油水越来越多,那为什么还要破坏这样的美事呢?”

“那就要问那帮狗日的了。”

“他们有可能针对高阳公主么?”高适沉吟了一会又道。

“不大可能。公主的美貌固然闻名大陆。但是为了解决**上脑问题,就得罪高阳帝国,却是有赔无赚了。如果高阳帝国联合沙漠诸国实行军事打击,恐怕他们土鳖生涯也不会很好过。沙盗之所以能横行沙漠,恐怕这些东西还是能掂量清楚吧。”

高适一想也对,可仓促之间却也理不出其他的思路。只得点了点头,率先策马向水井方向而去。毕竟取水才是目前的第一要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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