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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发现手中的幸福

每个人都渴望经历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觉得那样的人生才没有遗憾,于是青年男女梦想着,过来人追寻着,当局者更是疯狂着,留有遗憾的就用其他方式给自己做补偿。

其实,平平淡淡的爱情就是你在他(她)身边,他(她)很幸福,你出门去,他(她)也不闹着不让你去或非跟着你去。平平淡淡的爱情就是两个人各自保留一片自己的天地,谁也别左右谁的方向。

古人云:朝闻道,夕死可矣。的确是这样。人这一辈子,只要能在死之前幡然醒悟,就算没白在这世上活过。

他们是通过别人介绍认识的。

当年,几乎所有的知青都返城了,只有他留在了北大荒。年龄也不小了,于是有位热心的大姐就给他介绍了个当地的女人,没见几次面就把婚姻大事给定了。

他是学识广泛的知识分子,心思缜密、细腻,而且写诗填词非常风雅。而她是大字不识几个的农家女子,缺乏女性的温柔与灵动,行动上却比男人还要男人,扯着嗓子和他嚷。他原以为所有女人都是温柔似水的,却没料到还有这样粗犷的女子。

他们总是吵架,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月月如此,年年如此。

结婚多少年,他们吵了多少年。

孩子们后来都习惯了他们的争吵。他们如果一天不吵,家里就好像缺了点什么。

最后,他提出离婚,她坚决不同意,理由有二:一、我没有胡搞;二、我全心全意经营这个家,有什么理由要我和你离婚?打死也不离!

婚是没离成,日子还是要过下去。

但他不想再这样下去了,他采取了分居、离家出走等手段,试图逼她就范。

因为不愿意和她待在一起,他45岁就办了病退,此后他总是离家出走,到全国各地旅游,只要见不到她就行。见到她心里就不痛快,他宁愿一个人行走江湖。最长的时候,他有两年的时间漂泊在外。

他是在火车上突发的心脏病,医生从他口袋里翻出唯一的电话号码,是家里的电话。

那时,正值半夜,接到电话,她痛哭流涕地喊着,叫着“冤家”,失魂落魄地跟着儿子就去了。她一直血压高,可非要跟去。儿子说:您这不是去添乱吗?她坚定地说:添乱也要添!

到了外省的医院,见到躺在病床上的他,她扑过去,几乎倒在他身上。

那时他已经昏迷不醒,她却使劲拉着他的手说:老头子,从今往后,我再也不和你吵架了,我再也不嚷了,你回家吧,你可不能有个三长两短啊。

医生说,他的心脏衰老了,坏了。她一听,吓呆了。

要活就得换心脏。医院联系好了一颗年轻的心脏,但手术费要30多万元,她上哪儿筹出这么多钱啊?孩子正在上大学,自己的工资挣得也不多,然而她做了一个让人出乎意料的决定:卖房子!

住了几十年的老房子,就这样被卖掉了。

而他对她卖了房子的事儿一无所知。在病床上躺着,看着她进进出出地忙碌。一夜之间,她的头发全白了。

当看到她花白的头发时,他说:你这是何苦呢?

她说:我要救你,你不能死。

临进手术室,她在他的手腕、脚腕上全拴上了红绳。她说:愿老天爷保佑你,我相信你能平安地渡过这一关。

手术进行的时候,她跪在了手术室门前。大夫说:你怎么这么迷信啊?她说:我只为他才迷信。

当他从护士口中听说这一切的时候,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他从没有料想到她会对他这样好,而20多年来他对她一直是冷漠、绝情的,认为她配不上他,她没文化,她没有女人味,她不懂风花雪月……到头来却发现,怜他爱他的人却只有她。

头发变白后的她显得更加难看了,脸上还有深深的皱纹。他却一点儿也不觉得碍眼。做完手术,他的脚总是凉的。于是,她每天都坚持给他按摩脚,每天3个小时,直到脚全热乎起来。他问,你不嫌臭吗?

她答:你的脚多臭我都不嫌弃。

她就这样抱着他的臭脚丫子,天天按摩着。

不久以后,他出院了,换了年轻的心脏,比从前健壮多了。她之前卖的房子,他又买了回来。

前几年一直想着离婚,他留了个心眼儿,攒了不少私房钱,现在,他全拿了出来,然后问她:你怪我吗?

不怪。她说,我不怪你,是我不够好。

可让他意想不到的是,这一次,她竟然提出了离婚。

她说:这20多年来,你不是一直想和我离婚吗,而我一直生拉硬拽着不离,这次看你在鬼门关走了一圈回来,我想明白了。人就这一辈子,我得成全你,咱们离婚吧,你去找个适合你的,我配不上你。

她话音刚落,他一下子抱住她:“老婆,还有谁能比你更配我的?这次大病让我明白,你左手抓的是亲情,右手抓的是爱情,我两个都跑不了了;也让我知晓了,真正的爱情是什么,大难临头时,一直坚守在你身边的女人,一定是最爱你的。”

他说:别说离婚,以后,我都不准你离开我半步。

从那以后,他天天要她陪着她去散步,两个人在夕阳下,聊着天,散着步,买菜回来,他学会了擀皮,包饺子时做她的助手。她也学会了煲汤,只因为他喜欢喝。

他对亲朋好友说:从前总在寻找爱情,认为自己拥有的称不上爱情,其实,爱情也许就在身边。只要用心发现,总会有爱情。

他对她说:我们是两棵树,身体紧紧依偎着,根纠缠在地下,叶相握在云里。她依旧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可是,她知道,他擀的饺子皮是最好的,因为这里面有了爱情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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