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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新闻报道的结构(1)

新闻报道是一种考验智慧与忠诚品格的艺术活动。它有自身的结构形式,只有靠这种种的结构方法来组织、安排材料,才能形成每每的增殖现象。“我要说些什么”必然由“我怎样说这些内容,,来完成、支持。凡是有写作经验的人应该都明白这一点。

《一九八四》一书的作者,英国新闻学家和小说家乔治‘奥威尔写道,他担心人类语言正受着构思混乱的威胁。而小威廉·斯纯克和E.B·怀特在《文体要素》一书关于写作一节的开头则这么主张:‘‘反复构思而后贯穿到底。”他们还指出:“基本结构的构思是一切写作的基础……因此,作文的第一条原则就是预先想好和确定文章的结构,并尽量按这种构思去写作。”一位新闻学教师也反复告诫他的学生:“你如果不会结构就不会写作。”因为只有它才能最佳地达情立意……它们能极好地说明点什么。

然而,在讨论结构的表现时,人们意见却不一致,一般模式里“导语——事件——背景——结果”或者“导语——背景——事件一一结果,,的结构类型已经受到了挑战。例如,中国年轻的记者、《中观新闻论》一书的作者孙德宏提出了他坚决的“中观新闻的结构”理论,强调灵活使用的绝对价值意义。

这一切都为新的讨论提供了契机,也为总结与整理思路准备了条件,然后就是去具体操作,操作讨论,操作整体意识,操作每一个活生生的步骤。

第一节 新闻写作的结构类型

我们先由其外部人手看看新闻结构的外在形体和基本格局。

一、小说写法的编年体

这是人类最先找到的结构类型,它参照小说的写法,从头至尾,按事情发展的先后顺序写下去。因而,又称为时间顺序式写法。这种写法如同讲故事,开头较为一般,随着事态发展,事件高潮逐渐出现,比较适合于故事性较强,以情节取胜的新闻。它要求抓取画面,以此来表达全部的过程。这种结构类型至今仍然没有被淘汰,因为它交代清晰、准确,尊重读者。而且,它极易于表达我们的概括力所无法进行纳绎的大过程、大纵深。

这种结构类型又可细分为顺序式与倒叙式两种。

顺序式一般由开端写起,直至结尾,较为完整。例如:

今天,小谢波德中校是这样度过的(以下均为美国东部标准时间):

二时五十分一一在洗完淋浴,刮了胡子之后,两位宇航员吃了一顿早餐,食物是熏肉夹鱼片……

三时二十分——两位宇航员接受了一次全面的体格检查。道格拉斯医生报告说,他们身体状况极佳,情绪乐观愉快,同平时完全一样。

三时五十分——在小谢波德身上安装了生物化学监测仪,以便记录他在飞行期间的生理变化。

四时整——小谢波德开始笨手笨脚地穿重达二十磅的银色宇航服。

四时三十分——小谢波德卧在一个躺椅上,让别人对其宇航服进行压力检查。没有发现有漏气的地方。

四时五十九分——在医生的陪同下……这是《纽约时报》记者约翰·W·芬尼所写的《“啊,这儿的景色太美了!”》中的一个部分,也是主要结构中心,它通过42个时间段的描绘,交给我们关于人类历史上首次载人航天飞行的前前后后。

而倒叙式则从最近的时间写起,再追溯过去。例如:

本报苏州一月一日专电今晨零点,专程从日本赶来中国的五百多位旅游者,在香烟缭绕的苏州寒山寺里屏息聆听了新年的钟声。

日本民间相传,除夕之夜敲钟一百零八下,就能除尽人世烦恼,迎来锦绣前程。由于唐代诗人张继的诗《枫桥夜泊》在日本广为流传,“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的诗句蜚声扶桑,许多日本人梦寐以求能在除夕聆听寒山寺钟声。从去年十二月下旬开始,来自日本各地的“日本寒山寺除夕听钟声访华团”等十五个旅游团体的日本朋友,就陆续来到苏州,等待聆听除夕钟声。

除夕晚十点整,日本朋友一批批来到寒山寺。午夜十一点四十分,寒山寺性空法师步上钟楼,撞响了新年钟声。当钟声响到一百零八下的时候,正是元旦零点整,顿时日本朋友欢呼雀跃,和在场的僧侣和工作人员亲切握手,互致新年问候,洋溢着中日人民的深情厚谊。

(《文汇报》1981年1月1日)

这条新闻就导语和主体而言,属于倒叙式,从元旦零点倒叙到去年十二月中旬,而后。又以顺序式写开去。在总体上由时间来索引,构架空间,尤其独特。

然而,必须引起注意的是,对事实的选择应该恰当,不可事无巨细地陈列,不能拖沓、疲软,一切当以最大限度表现主题为准则。

二、倒金字塔结构

“记者从大量材料中找出诸如事件的高潮、讲话的主旨部分、调查的结果等最重要部分,并尽可能将其简单和清楚地写在第一段里。这一段定下了基调。它告诉人们这条消息随之而来的其他部分将是什么内容。它表达了该消息中最重要的材料。”这种结构类型,《新闻写作教程》一书的作者们指出,就是倒金字塔结构。它起源于十九世纪六十年代的美国南北战争期间,为的是快速反应消息。

例如,1869年《纽约先驱报》记者亨利·莫顿·斯坦利找到了著名的探险家兼传教士戴维·利文斯通,他漫不经心地这样开头:

仅仅过了两个月,我的感情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啊!就在两个月前,我在精神上是多么烦躁不安啊!当时记者感到多么希望渺茫!

在类似这样的几句之后,记者写道:“对所有这一切的唯一回答是,英雄的旅行家利文斯通就在我身边。”

金子被埋在一堆泥土里,如果不努力去寻找,绝不可能轻松地被发现。

如果派现代记者去写,那么,应当是如此写作:

失踪六年之久的传教士兼探险家戴维·利文斯通,目前正在坦噶尼喀湖畔非洲人的一个村庄里,同当地土人一同工作着。

这就是倒金字塔式的写作,它值得我们注意与研究。

关于这种结构的操作,我们将在“导语”一节予以详细叙述。而关于它的特殊价值,布赖恩·布鲁克斯等人认为:

1.读者可能在任何时候放下报纸,因此有必要把重要消息首先使读者读到。一个只读了一段的人可以得知该消息中的精华部分。

2.报纸排版时有许多消息要删节,以适应版面的容量。

如果材料按重要性依次排列,删节起来就比较容易。倒金字塔可以使编辑们从消息尾部进行删节,而不使文字结构受到破坏不能刊载。

中国学者洪天国的《现代新闻写作技巧》则更加上下述几方面的价值认定:便于记者赶“截稿时间”;②便于编辑制作标题;③便于读者阅读;在国际传通中便于避开社会观点的差异。

它们完全符合建筑家路易斯·B·苏利文的名言:“形式为作用服务。”

并且,它永远不会过时。

我们可以通过事例来透析它们:

州卫生全面规划委员会,今天通过了卡森医院扩建三十五张病床的提案。(最重要的材料)

这个提案以五票对二票通过,显然为向选举人提出一项发行三百九十二万元公债的建议铺平了道路,这项公债可能在春季发行。

这项扩建计划大约在一九八零年完成,将使这所医院具有一百一十张床位,以及继续增设二十张床位的能力。(次要的材料)

今天批准的这项计划,要求该医院开始动工,或者至少在六个月内签订一些必要的合同。(更次要的材料)我们可以仔细地一一透析它们,然后去理解它们。

有一些意见否定倒金字塔结构,认为它使文风枯燥,结构单一、模式化。

然而,除了它永不过时外,我想继续指出组织它与实现它亦须才智,就像威廉·梅茨所说的那样。后面的讨论将能证明这一点。

三、延缓式结构

这是一种别致的结构类型。记者抓住事实的本质,采取由浅入深、由表及里、由近及远的方法布局谋篇。

这种结构的开头往往勾画出精彩的片断,以此引人注意。而后,由与开头有距离的故事穿插、铺垫,形成一种、“蓄势”之能。高潮部分的写作极为重要,第一,在掀起高潮之前来一个低潮;第二,通过急转推向高潮。例如:

中国向******告别的仪式非常感人

法新社一九七六年九月十八日(记者:比昂尼克)中国向******告别的仪式是庄严的,朴素的,非常感人。

当北京站的大钟敲响三点的时候,我是在火车站广场上同成千上万中国群众在一起的唯一的外国人。

人群默哀了三分钟,他们把行李放在地上,双手下垂,两眼注视着毛主席的巨幅画像,画像已经围上了黑黄两色的丧纱。

一点声息都听不到,一切活动完全停止,全市一动不动。

钟敲到第三下的时候,火车头上凄厉的汽笛声打破了沉寂。

就在这同时,东部广场周围的扩音器里传来了中国哀乐的悲伤的旋律。

所有在场的人一下子低下了头。人人眼睛都朝地上看。

他们中间有:背着婴儿的农村妇女,人民解放军的老战士,穿着老式黑衣服的农民,臂上带着黑纱和白菊花、胸口上别着毛像章的青年,还有孩子们。

我周围的人都哭了起来,没有任何过分的动作和哀嚎,保持了完全的尊严。

这是感情极其强烈的时刻,我再也不觉得我是外人了。

我同人们一样感到悲伤,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到火车上和工厂里的汽笛停下来以后,许多人还低着头。

有人擦干了眼泪,其他人若有所失地仰望着他们的“伟大导师”的遗像。

啊,毛真的逝世了。

第二自然段的“距离”感,随后的一一穿插,都能说明一切。

四、悬念式结构

有时为了抓住读者的情感或寻找独特的表现角度,则把突出之点置于篇末。而在篇首选择与设置一个“疑问”或矛盾冲突,悬而不决,在行文中逐一暴露,这就是悬念式结构。美国戏剧理论家贝克有云:这种结构“就是兴趣不断地向前延伸和欲知后事如何的迫切要求,无论观众是否对下文毫无所知,但急探其究竟;或对下文作了一些揣测,但渴望使其明确;甚至是已经感到咄咄逼人,对那即将出现的紧张场面怀着恐惧一一在这些不同情况下,观众都处在悬念中,因为不管他愿意不愿意,他的兴趣都非向前直冲不可”。为我们揭示了它的存在价值。例如:

昨天早晨,马夫弗兰克·庇隆在上班的路上拣到了一个他以为是公路照明弹的东西。由于星期五就是独立纪念日,他想这个照明弹可以放出一些五彩缤纷的烟火,就把这个圆筒状的东西插在裤子的臀部口袋里。

吃午饭时,他把它拿出来给另一个叫安迪·麦克弗森的工人看了。安迪后来回忆曾告诉弗兰克说,“嗨,你啊!那是甘油炸弹,要小心哪!”

庇隆点点头,仍把拣来的那个东西塞回臀部口袋里,吃完他的午饭。

两小时以后,这个马厩工人在驯一匹烈马时被马踢倒。

甘油炸弹爆炸了,炸死了庇隆,并烧毁了马厩一侧。麦克弗森受轻伤,他目睹了这一不幸事件。

在这一消息中,开头部分只提及庇隆拣到一个他自以为是照明弹的东西,并未作过多解释,引动好奇心,为下文“蓄势”。

而后,在第二段中以安迪的告诫引动人的警觉,诱惑力更强,最后才简练地告知故事的结果。

由此我们可知,宜于组织悬念式结构的事实必须拥有如下几方面特征:

第一,包含矛盾冲突的事物。例如上文中,原以为可作照明弹使用,给人们带来欢乐的这个圆筒状物却原来是个炸弹,可置人于死地。

第二,具有一定反常性。一般而言,我们在马路上拣到一个东西极平常不过,但庇隆其人却因此送掉性命,当然反常。

第三,有刺激性。

当然,什么时候、什么材料下运用悬念式结构,应当具体环境下作出独立反应。

五、集纳式结构

在实践中,当我们发现许多事物在新闻主题表现中处于同等地位时,我们可以将这些材料一一陈示出来,构成完整画面。段与段之间不构成依赖关系,构架颇似齐头并进之状。这就是集纳式结构。一般而言,这种结构方式又分为并列式与花絮式两种。

并列式是“简单”地陈示内容的各个画面,由它们共同产生综合力场,烘托出主题。例如,关于抗日战争及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五十周年纪念活动的报道,作者可以在导语作简单交代后,分别由上海、北京等各大城市的报道,农民、工人各自的心声等几十个平列段来写作。这里没有中心人物,互相之间没有谁领导谁的关系,平列其详,即形成并列式结构。

而花絮式结构则吸取富于情趣的小花絮,由众多花絮组成表达,给人充实、具体而沁人心脾的感觉。不同于并列式结构的是,在并列式结构里仅剩一个事实的内容仍可成立,在这里则非得组合不可。它采取的是由少到多,由简到繁,层进渐深的谋划之法。例如,要表现中国大学生心态,可能要涉及各种类型的画面若干个,否则极难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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