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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十天(6)

萨拉丁找来一个曾经为他施过法术的巫师,请他想办法让他能够躺在床上,一夜之间把他送回家去。巫师说可以办到,但为了托雷洛本身想一想,最好在他睡熟的时候施法。萨拉丁和巫师商量好后回去告诉了托雷洛,托雷洛想尽快回去,希望在限期之前赶回帕维亚,要不然不如死掉。萨拉丁对他说:“那我就送你回去。”

萨拉丁说一定能办到。第二天,萨拉丁原计划在晚上把他送走,吩咐在大厅里放了一张豪华的大床,按这个地方排场垫了几条天鹅绒和金丝绣的褥子,上面铺了缀有不计其数的硕大珍珠和宝石的床罩,以及一对和床铺相称的高贵的枕头。床铺布置好以后,萨拉丁命令把已经康复的托雷洛先生按照撒拉逊人的行为习惯打扮起来,身上穿一袭华丽非凡的长衣服,头上裹一条长得出奇的头巾。此时已是傍晚,萨拉丁带了文武大臣来到托雷洛先生居住的房间,坐在他身边,噙着眼泪和他说:“托雷洛先生,我们分手在即,由于你这次旅行的方式不平常,我无法陪你同行也不能派人护送,我只好到你的房间里来和你告别。如今你走得匆促,我没有招待好,但愿我们欢庆重逢的时候,我能补偿。”托雷洛先生很激动。他哽噎着说他永远忘不了萨拉丁对他的好,只要一息犹存,萨拉丁有什么需要他做的,他无不尽力为之。萨拉丁拥抱并亲吻他,请他多多保重,然后离开了托雷洛的房子。大臣们也一一告别,跟着他本人到了放床铺的大厅里。

时候很晚,巫师急于施法。一个医师端来一剂药剂,说是能滋补强身。托雷洛先生一饮而尽,立即呼呼睡熟。萨拉丁吩咐把他放在那张华丽的床上,再放了一顶金光灿灿的头盔,附上说明,是萨拉丁送给他的夫人的。苏丹又给托雷洛先生戴上一枚很值钱的指环,上面的红宝石像火炬一样;佩上一把剑,剑柄镶嵌的宝石价值很贵,扣钩的珍珠硕大浑圆,宝石价值连城。左右两侧各放一个黄金大盘子,放了很多金币、珍珠串、指环、腰带等等饰物。安排好之后,萨拉丁再一次吻了托雷洛先生,命令巫师开始施法。巫师念念有词,放有托雷洛先生的床铺腾空而起,转眼就就不见了,萨拉丁和文武大臣们嗟叹不止。

晨课时分,载着托雷洛先生和一大批珍宝的床铺按照他的请求慢慢来到在帕维亚切尔多罗的圣彼得教堂,他还没有醒。教堂司事拿着蜡烛进来,看到这样的床铺大吃一惊,扭头就跑。神父还有修士们问他为何大惊小怪,司事说见到了怪事。

“唉!”神父说,“你已经长大了,也不是刚来教堂的新手,看你吓得成什么样子。我们去看看怎么回事。”

他过来对托雷洛说:“神父,不要害怕!感谢天主,我还活着,并且已经回来了。”

虽然托雷洛留着长胡子,穿得像是阿拉伯人,神父终于认出了他,终于放心,拉着他的手说:“太好了,我的孩子。我们害怕不是无根据,因为全城的人对你的死讯都相信了,以至你的妻子阿黛莱德夫人无法抵抗她亲戚们的软泡硬磨,百般无奈,终于答应嫁给别人。婚礼和喜筵都已准备好了,今天就会去她新丈夫家去。”

托雷洛先生从那张华丽的床上出来,招呼了神父和修士们之后,说他先要做点事,求他们暂时不要把他到这里的消息传出去。接着,他请神父把那些珍宝藏好在妥当的地方,详细叙说了他的经历。托雷洛先生问神父他妻子要嫁的人是谁,神父告诉了他。托雷洛回答:

“我想在所有人都还不知道我回来之前看看我妻子对婚礼是怎么想的。我知道神父一般不参加婚庆喜筵,可是我希望你为了我的缘故带我去一次。”

“你去告诉她,我们国家有个风俗:像我这种人出席喜筵时,新娘为了表示欢迎贵宾,用自己的杯子斟酒敬客,等贵宾按自己的酒量喝完,把杯子还给新娘,新娘把剩下的全喝了。”

小厮向新娘转达。阿黛莱德本是知书识礼的人,心想这个人身份不一般,为了表示尊重,命令小厮将她面前的一个金杯洗净,斟满酒,拿给那位贵宾。

托雷洛先生先把送给他的东西放在嘴里,喝酒时让它掉到杯底,谁都没有发现。他只留下一小点酒,然后把杯子盖上,让小厮给新娘端回去。她接过酒杯,打开盖子,即将按客人说的规矩喝酒时,发现了这个。她先是一愣,察看一下,明白了是分手时自己送给托雷洛先生的东西。她拿起指环,朝那个外国人端详了片刻,认出了托雷洛,霍地站起来,推倒面前的桌子,大叫:

“他就是我的丈夫,他就是托雷洛先生!”客人们不知所措,但看见托雷洛先生安然无恙都十分高兴。一段时间后,大家安静下来。托雷洛先生将他从离开帕维亚之日起到现在的经过情形详详细细地告诉了所有人,阿黛莱德便把新郎送的指环和冠冕取下,戴上她从酒杯里取出的指环还有萨拉丁送的王冠,离开了新郎家,和观看婚礼的全部宾客回到托雷洛先生住处。他的亲友见他平安归来都转悲为喜,这里的所有的人都认为他的经历非比寻常。托雷洛先生把一部分珍宝给了新郎以报答他筹备婚礼的费用,另一部分给了叔叔和许多别的人,又派人给萨拉丁送信,报告说他已经顺利回国,表示他今后永远是他的朋友,愿为萨拉丁效力。托雷洛先生还有他贤惠的妻子美满生活了许多年,比从前更殷勤好客。

人间有不少人努力仿效,他们确实也有条件如此,但模仿得很不成功,因为他们帮助人的时候首先考虑的是希望从那个人那里得到更多的报答,因此他们的殷勤好客不需要多提,他们的做法也不会令人钦佩。

萨卢佐侯爵通过百姓敦请同意成家,娶了一个村民的女儿作为妻子,生有一子一女。侯爵先佯言已经将子女处死,后又表示厌倦妻子,准备娶别的人,把女儿接回家中,对外说是新娶的原配。妻子被逐后很不错,侯爵终于隆重地把她迎回,与成年的子女相认,以侯爵夫人相待。

大家高兴地听完了国王讲的这件事,狄奥内奥笑着说:

“你对托雷洛先生这么爱护,可是那夜等着小鬼垂下尾巴的好人不高兴了。”

狄奥内奥明白只剩下他还没有讲故事,因此说道:温柔的女郎们,今天你们讲的仿佛都和国王苏丹之类的人物有关,我不可以过于出格,现在讲一个有关王侯的故事。那个侯爵干的事荒唐得不近人情,最后虽然不坏,但决不是什么懿行壮举,所以我不劝大家仿效。这种人得此结局可以说是老天没有睁眼。

很久以前,萨卢佐侯爵家族的大儿子是个名叫瓜尔蒂耶里的青年人。他没有结婚,整天放鹰打猎,根本不想娶妻生子。

这里的百姓说,只要侯爵结婚,所有的他们都同意。

长久以来,瓜尔蒂耶里觉得附近的村里有一个贫家姑娘长得很美,气质很让他喜欢,他觉得能和她共同生活完全可以满意了。他不多费时物色,把她的穷苦父亲叫来,谈妥了娶她为妻。瓜尔蒂耶里把这里的朋友都请来,告诉他们说:

“我要娶一个农家姑娘为妻,现在走吧!应该到了去迎接新娘的时候了。”

他们骑马出发,来到村里那姑娘的村子,看见姑娘刚打了水回来。她走得特别快,因为她想赶快料理好家里的活,和村里的妇女们一起去看瓜尔蒂耶里娶亲。那姑娘叫做格里塞尔达,瓜尔蒂耶里看见了她,呼喊她的名字,问她的父亲到哪去了。姑娘怯生生地回答说:

“先生,他在家里。”瓜尔蒂耶里到她身边,让同伴们等在外面,独自走进那所不显眼的小屋,找到詹努科洛,当然就是姑娘的父亲,告诉他说:

“我来娶他的女儿,不过首先要在你面前问她几句话。”

他问她,如果娶她为妻,她是不是永远愿意在他身边,讨他喜欢,不论他做什么、说什么全部不生气,等等。她当然说愿意。于是瓜尔蒂耶里拉着她的手走出,当着他的同伴和所有人面前,让她脱掉身上的旧衣服,换上他专门为她做好的衣服和鞋子,把漂亮的冠冕戴在她未经梳理的头上。所有人正纳闷时,他说:

“各位,就是她,如果她同意嫁给我,我准备娶她为妻。”

接着,他转向一边的姑娘,问道:“亲爱的,你愿意我做你的丈夫吗!”她回说:

“当然,大人。”他便说:

“那我同样想娶你为妻。”侯爵当着所人的面和姑娘成了亲。他让新娘上了一匹驯马,前呼后拥地把她接走。婚礼和喜筵十分高档,即使和一位法国公主成婚也就这样。

那姑娘穿上那些顿时容光焕发,仿佛变了一个人。她显得雍容华贵,非常得体,似乎根本不是牧羊人詹努科洛的女儿,很像是一位贵族小姐。凡是看见她以前模样的人现在都很吃惊。

婚后,她对丈夫很顺从,体贴得无微不至,瓜尔蒂耶里认为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了。她对丈夫领地里面百姓宽厚仁爱,人人都爱戴她,为她祝福。很多人以前认为瓜尔蒂耶里娶了这么一个好人是干了蠢事,现在都觉得瓜尔蒂耶里很明智,因为只有他才能透过那姑娘外表看到她优秀的本质。总之,很短时间,侯爵领地上和领地之外的人都夸她是好人,心地善良。

她和瓜尔蒂耶里过了一段日子,有了身孕,生了一个女孩,瓜尔蒂耶里很开心。又过了不久,瓜尔蒂耶里想到一个新的念头,想用一些难以忍受的事情长期试试她。最初,他用言语刺她,说是国土上的百姓由于她出身低微而看不起她,特别是她生了孩子之后。自从那女孩出世到现在,大家啧有烦言,议论了很多。

格里塞尔达听到以后也不生气,她神色安详地说:“大人,只要可以维护你的荣誉,让你心情舒畅,你无论如何处置我都可以,我都会感到满意。我明白自己出身微贱,不配接受如此抬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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