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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意想不到的插曲

淅淅沥沥的小雨,百无聊赖地下了一小天,闷热的天气也随之缓解不少。

林子静不喜欢这样湿漉漉的雨天,但她喜欢这种天气的干净、清爽和适宜的温度。会让人的心都跟着静谧起来。

在林子静的眼里,北京是有钱人生活的地方,但就是有那么一大批没钱的人,乐此不疲地在这里混。包括她自己和她的同事叶芸芸。

叶芸芸是河北人,小鼻子小眼儿小嘴儿。一张小巧的芒果脸上,不规则地点缀着几颗不大显眼的雀斑;一丝不苟的学生头,摇曳多姿的玲珑曲线,蛮可爱的一个小女生。

和林子静混熟了,两个人私下里说悄悄话,叶芸芸曾含蓄地告诉林子静,她特别仰慕像她们老板这样的男人。一见到他,她的心就不可抑止地狂跳不止,直有顶礼膜拜的冲动,连做梦都巴望着能和他发生点故事出来。

林子静就打趣她:“人家可是有老婆有家室的人啦,你就省省吧,别打他的主意了,谁让你晚出生了十几年呢?要不,咱私下里打听打听,看他有没有尚在单身的弟弟什么的,咱来个曲线救国?”

“我对他是一见钟情,别人我还看不上呢。你瞧,他又有气质,又有风度,又有钱,一个完美的高富帅,打着灯笼也找不着啊?”

“可你这是单相思,人家孩子都那么大了——这不是你说的吗?把眼光往别处放放吧,你已经没机会了。”

“那又怎么样?谁说结了婚就保险一准儿能过一辈子?现在这年头,离婚就跟换件衣裳、洗把脸那么平常,多大的事儿啊。”

“乌鸦嘴,为了自己的如意算盘咒人家散伙,有点不大厚道吧?人家已经名花有主了,你干嘛非要插一杠子进去?再说,你不是也有男朋友吗?干嘛还东想西想的打鬼主意。小心你男朋友知道了,先把你炒了。”

“他呀,整个儿一个年少轻狂。指望着他过上有房有车的安稳日子,那都得猴年马月的事了,根本没戏!哎,子静,明天是情人节,又赶上周末,你准备怎么过啊?”

“情人节?”林子静揉揉太阳穴:“不还早着呢吗?”

“傻啦你?明天七夕啊,牛郎织女相会的日子。”

“哦——,”林子静恍然大悟:“原来怎么过,明天还怎么过。对我来讲,没区别。你明天是得出去浪漫一下喽?”

“那是自然,要不,你跟我们一块儿玩啦?”

“让我去当电灯泡?快饶了我吧,还不如我一个人自在呢。喏,下班了,回家了。”

“好像不下雨了,瞧,彩虹都出来了。明儿个准是个好天……子静,你的电话在震动哎。”

林子静接电话。叶芸芸冲她摆摆手,拿起包一扭一扭地走了。

电话是汤羽燕打来的,问她晚上有事没,想和她一块儿喝点酒,反正她明天休息。

林子静一听汤羽燕的语气,就知道她肯定又郁闷了。源自何处,不得而知,但她肯定有事。电话里也不好问,那就等见了面再说吧。

林子静整理好自己桌上的东西,也准备走了。这时候,她的老板杜运齐,从办公室里出来。

叶芸芸说得没错,杜运齐虽称不上威武高大英气逼人,但他确是一位儒雅持重,个人气场非常强大的一位中年男人。他和善而不失威严,随意而不失尺度。公司上上下下的人,对他都是景仰有加,敬畏参半。

见到林子静,杜运齐略一停留:“小林,还没走?”

“呃。”见是自己的上司,林子静先就心里咚了一下。她就怕和领导打交道。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说话,都说些什么。

“小林,你住南城吧?”

“呃。”林子静心慌意乱地一点头。

“刚巧我去那边,顺道稍你回去吧。”

“呃,嗯?哦——不用了,谢谢杜总,我……我刚和朋友约好,一会儿去她那里。”

杜运齐笑了:“小林,你很怕我啊?”

“没,没。”林子静直劲摇头。

“看把你紧张的,我是不是平日太严肃。吓到你了?——没事儿早点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杜运齐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小林,提前祝你节日快乐啊。”

“哦,谢谢杜总。节日快乐!”

林子静看着杜运齐走了,才松了一口气。她磨蹭了一会儿才出来。她想,这会儿杜运齐一定已走远了。

林子静没走几步,就瞥见彭恩泽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戳着。低着头正在玩弄手机。

林子静知道彭恩泽今天休息,可是什么了不得的事,不能打电话或是等她回去再说,用得着大老远的坐着公交晃悠到这儿来等她?不是老毛病又犯了吧?这个人就是这样。

林子静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头。

一个俊朗帅气的阳光男士,手捧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玫瑰,风度翩翩地向林子静走过来。宽宽的额头,浓黑的眉毛,深邃的眼睛,鼻挺,口阔,下颌微微上翘……卓子哥?林子静游离在梦境般下意识地喃喃着。不对,眼前的这个人,比方冠卓要瘦,要成熟,要刚毅,要有气势……他不可能是方冠卓,因为他不知道她在这里,也不可能找到这里来……一年多没见了,不知道卓子哥怎么样了?他过得好不好?他找到他渴望的幸福了吗?……

男士直接走到林子静面前,不等她有任何动作任何反应,就一把把梦幻中的林子静揽入怀里:“贝贝……”两行热泪随之滴在林子静的身上。

树懒一般的林子静这才回过神来——真是方冠卓出现在她的面前了。

和当初相比,方冠卓真是变化很多。不过一年的光景而已。

或许在方冠卓的眼里,她也有很大的变化了吧?可是再改变,又能怎么样呢?人的本性是永远不会变得了,就像她一样。人们肉眼看到的那些改变,不过是那些棱棱角角在生活的磨砺下,被打磨得平整光滑些而已。

林子静挣脱开方冠卓的怀抱,泪眼婆娑地望着他。

方冠卓把玫瑰花捧到林子静的面前:“贝贝,节日快乐。”

林子静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心下在想:我是你的情人?我会做你的情人吗?你做着别人的情人,还跑过来拉我一道下水,这种事也想得出来?如果我接受了你,那我成什么了?第三者?第三者的第三者?多可笑的事情啊?世上居然会有这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人们都是怎么了?……

林子静的心里翻江倒海。她的眼睛透过泪光直盯着方冠卓的脸,一言不发。

方冠卓更进一步,伸开双臂,把林子静环在胸前,无尽的深情都融入在他极富磁性的声音里:“贝贝,我们走,我们好好过个节日。”他拥住林子静,往一辆切诺基走去。

林子静使尽全身的力气,猛地一把推开方冠卓,慢慢地倒退几步后,一扭头,没头没脑地就乱跑开去。

此时的大街上,正是下班的高峰期,自行车、电动车、机动车、小汽车、卡车……人来人往,穿梭不息。看呆了的彭恩泽一声惊叫:“丫头!”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他不顾一切地把林子静死死抱入怀里,用身体护着她,慢慢往路边上挪。一辆混凝土装载车扭曲着从彭恩泽的身边滑过去后停下来,司机气咻咻地从车上跳下来:“找死啊你们?想死跳楼去,别给好人添堵,我这一家老小还指着我糊口呢!”

彭恩泽忙不迭地陪着不是说着好话。见彭恩泽剐破的衣服下渗出斑斑血迹,司机略有缓和:“给你两个钱儿你自己去包一下成不?我这儿还一大堆事呢。”

“不用了,皮里肉外的事儿,回头我自己去弄弄就完了,您走吧。”

司机上车走了。彭恩泽把林子静护拥到路边,环紧她,生怕她再跑出去。一面焦急地张望出租车。——这个点儿,出租车也很难打。

方冠卓走过来,一把推开彭恩泽,把林子静拉进自己的臂弯里:“你谁啊你?走开,别跟这起哄……贝贝,我们走。”

林子静面无表情,抬手甩掉方冠卓,拉起彭恩泽:“我们走。”

两个人走了两站地也没打到车,只好又坐公交。

林子静只能先用湿巾,给彭恩泽剐伤的背部有血迹的地方暂且擦擦干净。T恤破了一个很大的口子,林子静把包里贴脚用的创口贴翻出来,把彭恩泽衣服破了的地方粘在一起。这样,总比露着肉好看些。

下车以后,两个人直接去了诊所。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又拿了点药,往回走。

途中汤羽燕打电话问她到哪儿了?林子静说自己这边出了点事,过不去了,让她关门后到这边来吧,如果阮哥没在家,晚上干脆就住这边,反正有地方,明天一早直接回店里去,车也方便。

汤羽燕说,别跟我提他了,我们已经分手了。林子静的脑袋就一声轰鸣,瞬间一片空白——她又被击着了。

屋漏偏逢连阴雨也不过如此。

平日老听人说:否极泰来,林子静就不明白了,我这都“否”了一年多了,怎么还没有一点“泰”的迹象呢?即使是听到点儿别人的好消息,那也能沾点喜气起起运不是?可惜,偏偏不遇偏偏,一个消息比一个消息齁人,一个消息比一个消息有杀伤力,比催泪弹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呢。大家都跟约好了似得,一个不顺,集体阵亡,比双胞胎的感应力还强悍啊。怎么了这都?

林子静对彭恩泽说:“二哥,你很疼吧?”她指指后背。

“不疼,别老放在心上,一个大老爷们儿,这也叫事儿?”

“二哥,晚上你自己吃饭吧,燕子一会儿过来,我等等她。”

“估计她太早不了,今天周六,她那儿人肯定少不了。要不这样,咱俩去买点现成的,回头她来了,你俩就跟家吃吧,大晚上的,俩女孩子,还得往外边跑,也不是多方便。”

“你回去吧,我自己去,你这身上还有伤呢。”

“没事。不过,是得回去换件衣裳,这样在外面晃,你瞧见没?这回头率太高,电人哪。”

林子静这才瞧了瞧,忍不住咧开嘴巴笑了。

两个人转了一圈,买一大堆吃的,回到林子静的小屋里。之后,林子静收拾桌子,彭恩泽又出去到附近的超市买啤酒。汤羽燕来,酒自是少不了的东东。

彭恩泽回来时,林子静已经把吃的东西都摆放整齐,她接过啤酒:“二哥,歇会儿,先吃块儿西瓜吧。”彭恩泽去洗了手,坐在桌子边,一边拿西瓜一边说:“丫头,哥问你一件事行吗?”

“你说。”林子静坐在他的对面,看着他。

“那个开切诺基的,是什么人?”

“哪个?”林子静不知道谁开了切诺基,她根本没看见。之前,听汤羽燕和司雅墨说起方冠卓的时候,都说他开着一辆小跑。

“就是今天……抱你的那个人。”

“哦,他呀,他……就是我的前男友。”

“你的前男友?”彭恩泽有点意外。

“怎么?不像?”

“哦——,不是那个意思,他比我想像的还要……条件好。”彭恩泽有点泄气:“你们俩……金童玉女。”

林子静苦笑一下,拿起一块儿西瓜,一下一下地咬,像是在磨牙,又像是在解气。

“看到他我真是自惭形秽,一丁点儿自信都没有了。我真觉得自己就是一土拨鼠,老老实实在洞里待着就对了,再有什么痴心妄想,简直是自不量力。”

“别对自己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左右都看自己不对付,你身上的长处也是别人没有的。”

“你就别安慰我了,自己啥**样我自己心里清楚,看见别人的光鲜才知道自己有多垃圾,真正是光杆儿司令一个,什么都给不了你。”

“心灵被摧残了?太没抵抗力了吧?”

“不是摧残,是震撼。看到他处处高人一等,我真不是一般的受刺激。我也是一个男人哪。”

“拿自己的短处去和别人的长处比,那不是自寻烦恼吗?今天的事,二哥,真的谢谢你,不是你,后果不知道会怎么样。”

“这样的客套话,以后就不要再说了。不过今天确是太危险了,想想还心惊肉跳的。多亏那会儿是下班高峰,车太多跑不起来,不然的话还不把你撞飞了……丫头,以后无论多不顺心,都不要不把自己当回事儿,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你要知道,你如果真出点事,会有多少人活不下去……”

“对不起二哥,我今天不是故意的,是一时乱了方寸,辨不清路,才闹成那样的……害的你差点没命。”

“放心吧,我属猫的,有九条命,不会有事的。”

“二哥,现在想想,真是后怕,你如果真因为我出点什么差错,你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的,我怎么对你家里交代啊?我这一辈子良心上都过不去。”

“丫头,说真的,人有时候,挺自私的,有一句话叫‘士为知己者死’。不怕你笑话,那个当口,我心里除了你,谁都没有。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让你好好的,你一定不可以有事,其他的,我什么都不在乎。”

林子静垂下长长的睫毛,转动着面前的一块儿西瓜皮,良久,她缓缓地说:“二哥,我答应做你的女朋友。”

彭恩泽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听错了一般,直视着林子静的脸。林子静依然慢慢地拨动着西瓜皮,无声无息。

“丫头,你……你说什么?”

“我答应做你女朋友。”

“真的?”

“嗯。”

“真的?”

林子静点点头。

“丫头,你不是逗我玩吧?”

“不是。”

“认真的?”

“嗯。”

彭恩泽喜笑颜开,一脸灿烂:“丫头,你放心,从今往后,我一定一百个对你好,做牛做马肝脑涂地,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惜。”

“行了二哥,东一耙子西一扫帚的。我知道了。你先吃饭吧,吃完了,你就回去歇着吧,我等燕子来了再吃。”

“听你的,都听你的,以后,你怎么说怎么是,你让我往东我不往西,你让我撵狗,我一准不打鸡。”

彭恩泽心情超好,一边吃饭,一边不时地拿眼睛看着林子静。满心、满脸、满眼都是欢喜。

彭恩泽回去以后,林子静的手机立刻就有信息进来。林子静以为是汤羽燕,拿起来一看,竟然是彭恩泽发来的:从今天起,我不在叫你丫头了,因为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一块无价之宝,只是以前不敢这样叫你,怕你生气。现在我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叫你一声“宝宝”了。宝宝,没想到今生会遇到你,或许真的是造化使然,想起来就惊喜不止,感谢老天让你接受我,更祈盼老天能永远留你在我身边,今生足矣。宝宝,很爱很爱你,真的,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林子静默默地删掉了信息,她看了一眼时间,给汤羽燕打了个电话,知道她已经在车上了,就锁了门,去站牌下等她,她搬到这个院子以后,汤羽燕还没来过,一定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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