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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舟行江上2 (1)

林玉箫在船上忽然感觉两侧的江岸离去忽然间快了些。

船帆已经升起。

船开始快速行驶,再也没有传来任何声响……

既没有林玉箫的问话,也没有船家的答话,更没有船桨的划水声……

一切忽然变得安静了,唯有那风吹过江面的微弱声响……

忽然林玉箫看见江水中有两个黑色的东西忽沉忽降,随着江水的流淌来回在原地打转,隐隐间似乎还有布条漂浮于江水上,而船家却只顾掌舵,全然不觉,林玉箫略一沉思,忽然脚一蹬船,双脚踩踏着江水而出,江水在他脚下泛起朵朵浪花又随即消逝,到得跟前,定睛一看,竟是两具尸首,因为在江水漩涡处,恰巧江边又有一棵倒下的枯树横在江边,故而未随江水流走,林玉箫略一俯身,捞起尸首,转身脚又蹬枯树,一借力,又掠回舟上,这一去一回看似简单平常,却是林玉箫将近二十年的功夫心得,平常人在水上飞驰,力尽之时,若无可借力之处,亦或是借力不当,只能落入江中,一命呜呼。

林玉箫回到船上,将尸首往船头一扔,借着月光隐隐可辨是两个男人,脖子上各有一条刀痕,显然是被人所杀,看着尸体浮肿还不甚厉害,可以推断是刚被杀不久的,而将尸体抛于江中是想让尸首随江水流走,进而毁尸灭迹,怎奈冥冥之中自有天定,尸首被枯树缠绕而未流走被林玉箫所发现。

当下,林玉箫回头向着船尾道:“船家,盏灯来。”

船家应道:“诶。”

过了片刻,船家举着一盏豆大的灯火缓缓来到船头,道:“少侠,灯。”

林玉箫接过,照在尸首脸部,船家瞥见船头的两具尸首,不禁脸色微微一变,道:“少侠,这……”

林玉箫道:“这是刚才从江水中捞起的,也不知为何人所杀。”头也不回,只是盯着尸首来回仔细地观察,而船家却一步步往后退向船舱中。

也不知这胆小的老人是不是因为害怕,身体已经在微微颤抖……

只见这两具尸首具只穿一件短袍,下身将裤管挽起至膝盖,脸因浮肿也已辨不清本来面目,但仍可瞧出个大概轮廓,一个大概五十左右,满头花发,脸上依稀可辨道。道。皱纹,可见是一个劳苦人民,另一个大概三十左右,虽已被江水泡得浮肿,但仍可辨出活着时精力旺盛,肌腱发达,掰开两人紧握的拳头,可见虎口老茧横生,应是终年用手之人,却又不像练武之人。

来回查看几遍,林玉箫忽然回过头来,仔细的盯着船家,少顷,又回头看看船头的尸首,忽然一惊,身子不自觉一颤,道:“你……”

船家忽然仰头大笑,道:“都说玉箫剑客林玉箫不仅功夫天下无敌,智谋也是天下少有,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语气间,声响洪亮,底气十足,哪还像是一个终年漂泊于江上的船佬。

林玉箫又是一惊:“你究竟是何人?”忽然身子一软,整个人也瘫倒下去。

船家又是一阵大笑,一步步慢慢逼近林玉箫。

林玉箫一思,道:“百变星君。”

那船家冷笑,道:“现在才知道,迟了。”

只见这船家将手放在脸上,转身轻轻一抹,那原本苍老的面容不见了,露出一张雪白英俊的脸面,丝毫不亚于林玉箫,那头花白的头发也不见了,滑落一头乌黑的秀发……

林玉箫一见这情况,惊愕万分,但是立马又恢复原本的神态,微微一笑,道:“其实,我早该想到是你。”

百变星君道:“哦?”

林玉箫道:“早就听说百变星君不仅易容术天下无双,用毒之手段亦是甚是高明,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百变星君一笑,道:“能得玉箫剑客一赞,真是在下的荣幸,若是在平时,我真忍不住要放了你。”

林玉箫道:“那今日呢?”

百变星君道:“今日不行。”

“虽然你是个善良之辈。”百变星君又继续道。

林玉箫道:“为何?”

百变星君道:“你在江边和那老头的一战,我也看见了,阁下的剑法之精湛,在下甚是佩服,只不过你还是落在了我的手里。”

林玉箫道:“阁下似乎还未回答我的问题。”

百变星君道:“你想知道。我为何捉你?”

林玉箫道:“很想。”

百变星君道:“可以告诉你,不过……”

林玉箫道:“不过怎样?”

百变星君道:“不过你要先告诉我,你是如何认出我的。”

林玉箫道:“可以。”

百变星君右手一伸,道:“请。”

林玉箫道:“我认出阁下是因为阁下有以下几点没有注意的。”

百变星君道:“愿闻其详。”

林玉霞道:“我上船时,已经是亥时。”

百变星君道:“嗯。”

林玉箫道:“今天是初五。”

百变星君道:“嗯。”

林玉箫道:“初五是弦月。”

百变星君道:“嗯。”

林玉箫道:“而船上却未盏灯。”

百变星君道:“嗯,不错,我虽易容术天下无双,却也惮于阁下之计谋武功,因怕被阁下识破,故而未曾盏灯,这算一个,还有呢?”

林玉箫道:“从阁下改扮的船家来看,应有五十来岁。”

百变星君道:“不错。”

林玉箫道:“一个五十来岁的船家,撑船技术应该很娴熟。”

百变星君道:“的确应该。”

林玉箫道:“我而且还听说,当年江边钓叟过江就是这个船家渡的。”

百变星君道:“嗯。”

林玉箫道:“那已经是三十年前的事了。”

百变星君道:“嗯。”

林玉箫道:“但是阁下的撑船技术的确令人汗颜。”

百变星君哈哈大笑,道:“好!好!好,这也算一个,还有呢?”

林玉箫道:“我在江边和钓叟的那一战想必阁下也是瞧见了的?”

百变星君道:“不错。”

林玉箫道:“但阁下却镇定自若,这不该是一个船佬应该的,虽然他或许见过很多世面。”

百变星君道:“嗯,不错,还有呢?”

林玉箫道:“还有就是这两具尸首,也就是真正的船家。”

百变星君疑惑道:“有何关系?那可是你刚捞上来的。”

林玉箫道:“是刚捞上来的不假,不过也可以证明一些。”

百变星君道:“什么?”

林玉箫道:“他们的虎口都是老茧横生,而且皮肤皱裂,显然是经常被风吹的结果,而我在上船时看阁下的手却是白皙异常。”

百变星君道:“但是那些皱纹我也做了啊。”

林玉箫道:“做是做了,但是阁下的皮肤实在是太白,所以已经透出了那些假的皱纹。”

百变星君道:“哦,那以后我要注意了,吧皮肤给搞得黑一点再易容化妆。”

林玉箫道:“还有就是你在给我送那碗吃的东西的时候,一直在掩饰你的虎口。”

百变星君道:“嗯,虎口要活动,是以很难将那些假的皱纹贴上去而不掉。”

林玉箫道:“但是你在接我给你的钱币的时候却不经意漏了出来。”

百变星君道:“嗯,是的,我不能不接。”

他的确是不能不接,一个老人、一个可怜的老人如果不接那些钱币的话,就已经暴露了他,而那时林玉箫还未中计……

林玉箫道:“这些够了吗?”

百变星君道:“观察入微,果然精明,不过还是成了我的阶下囚。”言语间,已底气不足。

林玉箫道:“我想知道。那碗是什么东西?”

百变星君道:“那碗啊。”

林玉箫道:“嗯。”

百变星君道:“那碗可是好东西。”

林玉箫问道:“什么好东西?”

百变星君道:“那可是纯正的岷江特产。”

林玉箫道:“哦?”

百变星君道:“那可是刚刚从江里打起不久的新鲜鱼和虾蟹。”

林玉箫摇摇头,道:“哎,可惜了啊。”

百变星君也大笑道:“的确可惜了,那么好的东西,我们的西蜀第一高手玉箫剑客林玉箫也没有口福品尝。”

林玉箫也笑道:“我可不是说我没有口福品尝可惜。”

百变星君道:“那是什么可惜呢?”

林玉箫道:“我是可惜阁下的厨艺实在是烂的很,那么好的东西竟然就那样被阁下糟蹋了。”

百变星君听了林玉箫这话非但没有半点的怒意,反而还哈哈大笑,道:“你也应该知道,像我这种人,是从来不自己下厨的。”

百变星君这种人是不会自己下厨的,他从来都没有自己下过厨,因为他一出道。就是绝世的高手,易容之术天下无双,用毒之术也是天下无双,每天用他的易容术,毒物不知要骗多少人,要杀多少人,当然不用自己下厨。

那他没有成名之前呢?

他没有成名之前也不用自己下厨,他生在富贵人家,家里田产珠宝无数,当然佣人也是无数,他或许压根连厨房是什么都不知道……

是以林玉箫又道:“那在下实在是荣幸得很,能够劳烦百变星君亲自下厨。”

百变星君又哈哈大笑道:“的确是这样,这还是我第一次下厨。”

林玉箫也大笑道:“那就更加幸运了。”

百变星君道:“那没事,你是西蜀第一高手嘛,当然是特殊待遇。”语气间尽是嘲讽之意。

林玉箫也不管,接着道:“那星君可就损失了。”

百变星君一惊疑,道:“哦?”

林玉箫道:“为了杀我这个男人,星君连第一次都搭上了,你说是不是损失了呢?”

百变星君一听林玉箫这话,又是一阵大笑,道:“的确啊,有多少花季少女想要我这第一次,都还没有得到呢?”

林玉箫道:“那在下实在是荣幸之至,一定会好好记住阁下的第一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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