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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我忽然一夜之间就像自己长大了许多,我懂得了责任,知道要照着自己计划行事。接下来的几天我真就像模像样的安排事情了。头一件,我要自己带王总去大医院住院。那天我就跟王总说,可是王总对我摇头,说他自己的病他清楚,没有必要。他想在有限的时间内好好出去走走,看看山水。我忽然觉得王总心胸不是一般人可比的,我就听了他的话。可是我想一定得有人在他身边才好。我想起了方中昆。他们是老同事,关系不错,在一起又谈得来。方中昆为人我了解,挺实诚的,会让王总在最后的日子里高高兴兴的。于是我打电话给方中昆让他立即赶到省城。

方中昆没说二话就同意了。

为了弄清项链的事,我很想和王总谈谈,可是我最终放弃了这个计划。我不能再让王总受一丁点的刺激了。杨弦就在总部上班了。我几天也没见着她。倒是任世达打电话给我说他要回到柯城一趟。虽然王总安排他回到总部上班的,可他说还有些事未了,定要回去一趟。我就同意了。

我想我要留在省城,多陪陪王总,等王总确定了行程我再回到柯城。

这些天一直没有春凌的消息,打电话还是无人接,手机关机。我更是着急。就打电话问任世达。任世达说没事,春凌在上班。我说叫她接电话。春凌半天才过来,语气平淡地问:“什么事,说吧。”

我很惊异她的口气如此冷淡,让我一头雾水。我说你还好吧,几天前听说你病了,可好些了?我不放心。她说小小感冒,不劳你挂念。我说我几天后就回去。她说随你便。沉默了半会,她又说,你在爸爸一起吗?我说在一起。春凌问,爸爸为什么不回来?我真想对春凌说出实情,可我记得自己的承诺,还是忍着没说。春凌就不说话了,我忽然一下子感到地老天荒的,春凌一定有事瞒着我,不然她定不会对我用这种腔调说话。我还想问她。可她挂了电话。我耿耿于怀,不知什么事得罪了她。忽地就想到杨弦,是不是她听说我要结婚就使坏,故意对春凌说了什么?我急忙打电话给杨弦,我语气一定很重,“你对春凌说了什么?”

“你说什么?没头没脑的。”

“春凌好像不愿意理我,一定是你说了什么。”

“她要是不肯和你结婚,照你说,也是我在捣鬼?”

“有这可能。”

“你放屁。”电话就挂了。

我真想立即回到柯城,可是我答应了方中昆,他今天就要过来。

下午四点多,方中昆来了。一看方中昆就知道他一路疲惫,我让他先休息。可是他说:“小伙子,到底有什么事让你风风火火的?”

我就对他说了王总生病的事。方中昆一听差点当即晕倒。半晌才说:“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点头,“我何尝不想它是假的啊。”

方中昆就含着老泪,“不会的,不会的,王总是个好人,老天有眼,他不会得这种怪病的。”

我说:“你可不要先把自己打倒了,我让你老人家来,就是想让你陪陪他。你们是老同事,你们一定有许多话说。你要是见了面就知道哭,那就不好了。”

方中昆说:“好,那我就不哭。我要说些让他高兴的事。我们那会有的是高兴的事。”

我还交代他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因为王总不想让人知道,尤其是他身边的人,包括春凌和杨弦。

方中昆就很不解,说:“这又是为何?这可不是瞒的事呀。”

我说:“瞒过几天是几天吧。”

方中昆说:“这可难为了你呀。恕我直言,你和春凌的婚期不能拖了。要是王总有个三长两短,你们的婚事就该提前。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想不到方中昆考虑周全。我说王总正准备着。

方中昆又说:“那晚,春凌到底有何事?把你急的。”

我心里一酸,我不知道。我只是说没大事,都解决了。

方中昆就说:“好孩子,不是我说你,你可得提放着啊。”

我问他为什么。

方中昆说他来时看到了杨弦和华昌在一起,就在车站附近的公交车站站牌下,两个人说着话,连我在那经过也没发现。

我大吃一惊。华昌也来到省城?他们要干什么?

方中昆说:“我们也谈过几次心。我心里有话不说就难过。那几次,我就想对你说说杨总和华昌的事。可是我觉得杨总是你的领导还是你的家人,所以就没说。其实,杨总和华昌有许多事你是不知道的。你是鹏远未来的接班人。我这不是巴结你,我就是看不惯。你可得留点神。”

我想起了项链,就问他。

“项链?谁又提起项链?”方中昆一愣一愣的。

我说华昌,我没说杨弦。

“又是他。”方中昆摇了摇头,“文化大革命那会,也是他们一直抓着这件事不放。杨弦的爷爷就是为这事死的。现在,还要揪着不放。华昌这人……唉,我就想不通,凭着那些个不可信的传言,非要找出那东西,有啥必要?”

“这与杨弦家有何关系?”

“你知道我们现在的厂子曾经是杨弦家的吗?”

“我不知道。”

“那是杨弦的曾祖办的。他曾是个留洋的,相信实业救国,回到家乡就办了个厂。到了杨弦祖父一辈上,经营挺好的,创出了牌子,全国有名。解放后,他识时务,就在工商业改造那会把厂子无偿交给了国家。”

“可是那和项链有什么关系呢?”

“其实项链是和杨弦曾祖父的弟弟有关系的。听说他为着心爱的人才得了这么一根项链。怎么得的没人搞得清。只是那一对有情人没能成亲,就双双死了,说那女的是自杀的,男的就忧郁致死了,就留下一根项链。据说那女孩很漂亮,就像天仙一样,谁也不会相信她会出生在一个可怜的很平常的人家,说是父母都不漂亮,猥琐不堪,怎能生下这如花似玉的女孩呢?这本身就使人怀疑。这之后,就有一些怪怪的事出现。有人常常看到那女孩在后院里出现,一身粉红衣装,飘飘的,时隐时现。那后院原先是一大片桃树林,春天到了,桃花开得热闹,开得艳丽,都染红了半边天。那女孩就是在那桃林中寻死的。还有的说半夜就能听到歌声,一男一女,互相对唱,凄婉哀伤。后来,有人就开始注意项链,说项链本身就不是俗物,说它通人性,一听到有人唱歌就会发光。于是,就有人想弄到它。这之后传说就更离奇了,说谁要是对着项链唱歌,就能吸引异性;说还可以测试爱情真假,发光了就说明对方也爱你,不发光就是虚情假意,只要拥有了就能牢牢抓住你喜欢的人。也有人说那女孩是桃花妖所变,因为,项链上镌刻的就是一株桃花。这之后,一传十十传百,不久就流传开了。我小时就住在厂子附近,常听大人们说起。记得要是我们晚上调皮捣蛋,大人就会说桃花妖来了,把我们吓得乖乖的不敢出声。文革中又出现一种说法,说那个项链奇特的之处不是什么桃花妖,而是关于厂子里的一个秘密。华昌的老子就一心想要得到它,那时他是造反派的头,带人抄了杨弦外婆的家,要不是王总从中周旋,事情还不知会闹多大的。后来这事就渐渐平息了。”

“那项链真的有这么神奇?”我问。

“也许那只是个传说。我就不信。记得那时,厂里开会议论这事,王总就说,心中有仙它就是仙,心中有妖它就是妖。我想就是这么一回事,你说文革那阵不是有些好人成了鬼,是鬼的却堂堂正正变成了人。人们都喜欢听稀奇古怪的事,这世上哪有呢,还不是心中生发出来的。那时,王总就把这事暗中压下去了。说到王总,我还要说几句,真是好人啊,没有他,杨弦一家会倒大霉的。怎么现在又提到了?莫非又要搞什么运动不成?”

听着方中昆的叙述,我就想起桃花墟。想起了桃花仙子。这么说,我的桃花结就是那个项链的坠子了。这两个故事有着惊人的相似。难怪,吴诗芒说桃花仙子寻找了几世几劫。这故事真的就要在我身上延续?可是那笔记本是怎么回事呢?

方中昆说:“文革那会也提到过什么书的。至于到底怎么一回事,恐怕只有当事者清楚。有的说那书记载着项链的秘密,也有的说根本就是那多情公子的情书。我寻思华昌死活要得到这东西一定还有别的原因。”方中昆最后说不要理会华昌,你也不要掺和进去。他这人不好惹。当初他老子就想那东西,现在轮到他想了。

可是我有疑窦:按照吴诗芒的说法,桃花仙子请求山神镋为她制作桃花结,目的是为了凝结起桃花仙子分散的灵魂,好让她恢复真元,得到爱心。可是桃花仙子不是口口声声说我就是她的挚爱吗?莫非这山神镋又在桃花结中做了手脚,可缘由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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