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久被皇上钦封为鉴酒大臣,因该朝从来没有过这么官职,皇上便参照太医院的院使品级,赐给他一个正五品的文官顶戴。
“这他~娘的要是在家里,老子也属于高干啦。”江山久心里道,“不过,我可不能嘚瑟,皇上大哥一上来就封我这么高的官阶,还给了我密旨,是希望我为朝廷分忧为百姓解难。我虽然没有‘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能力,但有了这样一个机会,起码应该对得起良心有所担当才行,更何况还有仲醪一个作古之人的重托。”
精神抖擞准备出发的江山久问身旁的四个轿夫:“老几位,都准备好了吗?”
四个轿夫齐声应道:“回老爷,准备好了!”
“gou!”江山久道。
“狗?老爷您没让我们带狗啊!”姓李的轿夫说道。
江山久哑然失笑,道:“哦,我说的是走的意思。咱们走吧。”
西南的黔滋县,是闻名遐迩的酿酒之地,去那里品鉴贡酒,成为了江山久的首选。
四月的西南,芳草萋萋繁花似锦。
阳光灿烂的正午,四个轿夫已有些气喘吁吁,脸上流出了大颗汗珠。
在一棵绿伞如盖的老榕树下,江山久让他们停了下来。
“老几位,先歇下吧。我这有干粮清水,你们先用一下。”江山久拿出了食物分发给他们,“前面有个村庄,你们吃过东西后,去问问此处是何地?距离紫光塔还有多远?”
去打听信儿的两个轿夫老李和老白很快就回来了。老李道:“老爷,此处是黔阳府管辖的黔水县黔水村。紫光塔也归黔水县管辖,在此村的正南,按我们的行进速度,最早也得在月亮升起时方能抵达。”
“好,我们抓紧赶路!”江山久挥手吩咐道。
“吱吱呀呀”的轿杆声中,黄昏来临了。
如血的残阳,悬挂在西天,绚丽的彩霞中鸟儿振翅高飞,炊烟袅袅升起。黄昏下的西南盛景,甚为秀美壮观。
月亮,终于在轿夫们的眼睛里升起来了。
走下轿子的江山久,在距离紫光塔一里地远的地方,隐约看到了紫光塔的倩影。
“大家再辛苦一下,紫光塔马上就到了。”江山久对轿夫们说道。
近在咫尺的紫光塔,塔影巍巍,紫光幽幽。这是一座建造在山坡上的孤塔,八角形共七层。抬头仰望,星光下层檐错落,巧夺天工。
叮咚的塔铃声,悠悠远去,像一只无形的手,从无边的尽头拉过来一层神秘的黑纱,罩在紫光塔上。
“阿弥陀佛,施主可是江山久江大人吗?”见到随轿夫一起走来的江山久,一个扫塔的小沙弥双手合十道。
身着官衣的江山久,合十还礼:“我就是江山久。请问小师父,慧海法师在吗?”
“江大人,慧海法师在此等了你几天,因你迟迟未到,他有法事要做,只好先行回增瑞山去了。”小沙弥道。
江山久道:“都怪我在路上耽搁了几日。”
小沙弥道:“法师临走时已经交待,如遇黑天,务请江大人几位先在此住下,等第二天天明时再赶路。”小沙弥说完,把江山久等人引入塔后面的僧房之中。
“江大人,请稍等一下,我去取些斋饭来,用过斋后施主们好早些休息。”
“多谢小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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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久,这里有‘甘露瓶’,你去黔滋县鉴酒正好用得上。其在塔上第七层、西南角的柱子上挂着呢。”黑暗中传来一个声音。
江山久从僧房走出,向塔上攀去。到达第七层时,他屏住呼吸,放慢了脚步。
塔上漆黑,加上盘旋而上,江山久有些辨不出方位。停顿须臾,他四下张望,寻找着那根位于西南角的挂有“甘露瓶”的立柱。
一个巨大的透明葫芦状瓶子,隐约地出现在江山久的面前。它就悬挂在江山久左前方的那根立柱上,江山久定了定神,思索着该如何将那个巨大的瓶子取下。
忽然间,“唿”的一声吼叫,山谷震荡,高塔摇晃。一阵狂风将江山久刮倒,如炬的目光直刺江山久的双眼,他用手臂遮住双眼飞速滚到一旁。
一只怪兽的目光将塔内照得亮如白昼。江山久看见,怪兽的上半身长足有两丈,状如蝙蝠;下~半~身不算尾巴也足有两丈长,状如鰩鱼,尾巴长约两丈,如巨蛇般四下摆动着。整个腹部呈灰白色,镶嵌在腹上的铁黑色的利爪如钩似抓。
扑空的怪兽焉能就此罢手,展开蝠翼,张开利爪再一次冲向江山久。
一切只是发生在瞬间。根本没有机会站起来的江山久,急忙滚向墙角,八角形的结构使墙角成了一个狭小的空间。
怪兽的蝠翼太大了,虽然展开却和墙角形成了一个三角形,利爪虽粗却极短,它无法够到江山久。
江山久在这当口迅速站了起来。怪兽“唿唿”地叫着侧过身来,甩起了巨尾向江山久抽去。
盲目的抽打让江山久侥幸躲过,但是他左侧的塔墙却没有躲过。顷刻间,那躲塔墙已被抽开一个硕大的窟窿,江山久险些从缺口处摔出去,其右手牢牢地抠在墙上。
空间已经变大,怪兽得以施展。狰狞的面孔上似乎透着得意,蝠翼再次张开,利爪再次举起,一声呼啸猛逼江山久。蝠翼与墙角再次形成了一个三角形空间,原来,江山久已经转到了另一个墙角。
终于摆脱了怪兽的堵截,那根挂有“甘露瓶”的立柱近在眼前了,巨大的瓶子就在江山久触手可及的地方。就在怪兽再次摆起巨尾抽来之时,江山久猛地跳起,把那瓶子牢牢地抓在了双手之中。
啊?怎么会如此沉重!
江山久的双手,被什么东西压得无法动弹。那个巨大的瓶子,倏忽间不见了……
是一场梦。
江山久从床~上做起,他甩了甩被自己头压得麻木的双手。
应该是到五更天了,天已经放亮。江山久不禁再次哑然失笑:“那怪兽的目光,就是天明的光亮吧。”
小和尚们已经练功好久了,僧棍舞起的风声,呼啸着从窗外传来。
“怪兽的叫声一定是这舞棍之声喽。”江山久抻着懒腰,自语着走出了僧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