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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竟是故人来(二)

“走水了!走水了!走水了!”

“怎么回事啊?”曲夫人同曲檀儿急忙披衣出来,便望见二房院里浓烟滚滚。

“大夫人,是二老爷院里不知怎得着火了,已经控制住了,只是那些女眷如今还未安排……”管家条理清晰的汇报着”

曲夫人眉头深锁,本不想理会,可到底是自家老爷的亲兄弟,也不好不管,只是又一想到那曲云儿与今日之事的种种巧合,又怕生出祸端。正是两难之际,曲檀儿倒是开口:“母亲,还是将他们放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吧,到底严加监视,量她也翻不出浪来!难不成还能当我是死的吗?”曲檀儿一脸冷漠。

“可这曲云儿未免太过邪性了!且不说她一个弱女子如何独身一人跑去了军营,未被发现,还是悄无声息的怀了身子,亦或是处理掉那些个婢女,这可都不是她一个养在闺阁之中的娇小姐干得出来的!咱们还是小心为上!,毕竟这些个事情可不是内宅手段可以做到的呀……”

曲檀儿一阵沉默,细细想来,到也的确如此,母亲到底治家多年,有的是经验,终究自己太过年轻了,便答道:“那母亲可是已有了主意?女儿到底急躁了。”

“自然!到底也是一家人,虽不可太亲近,亦不可太疏远,”沉默片刻方道:“就把他们安排去竹园吧,离咱们不远不近,摆设装饰也甚是清雅,日后相处倒也不至于太过尴尬。”

曲檀儿一想,倒也觉得合情合理,便吩咐了下去。

作为大房媳妇,又是曲族主母,曲夫人倒也亲自前去看望了二房女眷,曲檀儿却是没去,她可是怕自己去了曲云儿便会死乞白赖的要跟着自己,没那个女人愿意看见自己丈夫的其他女人在自个儿面前晃来晃去,还不说她与自己儿子中毒有着莫名的关系!两个孩子虽说解了毒,可毕竟年幼,这毒又来的迅猛,到底伤了根本,只求好生养着,待到成年后许是将养的回来。如此一来,曲檀儿就只配这儿子,其余的便任由母亲打点了。

只是到底不安分的人如何也不会安分!

没两天,曲云便上门求见,到底是个孕妇,也不敢让她怎么样,否则传出去了只会是曲檀儿的不好。

然而,这人进来之后,却无一丝世家小姐该有的德行,一双明眸是四处打量,无不是惊艳与贪婪之色,让曲檀儿心中忍不住作呕,却也更加看不上眼,淡淡的:“今日来此可是有什么事情吗?大哥儿小哥儿这两日不大好,忙着照顾他们,也无甚精力,还请速速说来,不然可就不留客了……”

见到曲檀儿本就是不易之事,曲云儿确实不会放弃这个机会。急急道:“欸……姐姐莫不是看不上妹妹?到底妹妹肚子里也是相公的骨肉啊……”

“啪……”曲檀儿一巴掌招呼过去,惊呆了众人,连曲云儿自己都不相信,她竟然敢打自己!一股委屈涌上心头,泫然欲泣的模样甚是惹人怜爱,可对象是曲檀儿,那她就注定讨不了好!

“你竟然敢打我?曲檀儿!”曲云儿声嘶力竭。

“哼!对于不要脸的人我曲檀儿向来不会客气!”看着她急切的样子,曲檀儿先声夺人:“不要妄想用你肚子里那块肉来威胁我!本夫人可不吃那套!再说了,谁知道那块肉是谁的?还有,一个贱妾之女竟然敢呼本夫人的夫君为相公?不知廉耻!哪怕你确实是本夫人的相公收了房的,也最多不过是个妾而已!竟然还妄想爬到本夫人头上来?自己找死,难不成还怨别人么?”看着眼前与自己有三分相似容貌的女子,曲檀儿却是不屑,说完之后,便看也不看她,径直入了内室,却是没看见呆立一旁的曲云儿眼中那无边的恨意……

半月之后,墨连城攻至一要塞门下,无奈久攻不下,后得一谋士献计不过半日便得胜而回。却是不想有了疏漏,让一干亡命之徒逃脱,更是潜入曲府,盗走了一双幼儿,当曲檀儿得知此事时,几乎晕死过去,曲夫人更是哀痛憔悴,可到底要打起精神来,因为二房的虽然安静了这些日子,可连都敢放火烧仔鸡的事情都做得出来的人,还有什么不敢的?尤其是曲云儿肚子里的孩子……到底也是问过墨连城的,只是墨连城言语自己都不记得了,许是酒后乱性?到底是算计了自己!可一个女人能够有资本独身进了军营,就已经不简单了,墨连城小题大做,却是有了惊人发现!一连串的查处了许多暗线,看着一个个鲜红的名字,墨连城好一阵心惊,到底是应雷霆手段给将军营清理一下,却不想太过大意,让自己的妻儿遭此劫难……

“唔……”被五花大绑的二房众人再被摘下了蒙眼布之后,皆是一阵刺目晕眩,待看清眼前这个冰冷肃穆的女人时,立马鬼哭狼嚎起来,倒叫曲夫人一阵厌恶。

“够了!”曲夫人一声冷色,“说吧,她藏在哪里?本夫人可不相信一个听着大肚子的女人可以跑多远!若是不想受皮肉之苦,就老实交代,否者,那盐水鞭子的滋味儿可不好受!”到底是侵淫后宅多年的老手,说的倒是面不红心不跳的,可二房那些平时只会耀武扬威的却是被吓得魂不守舍的,争相言语:“夫人,夫人,我们说,我们说啊!”

一个个你一言我一句的,好不热闹!可最终曲夫人总结出来便是二房通过曲族人脉搭上了皇帝这条线,其目的不过是让墨连城后宅不得安宁,让他顾得了外顾不了内,忙的焦头烂额,从而降了他。而曲云儿肚子里的孩子便是在军营里通过眼线设计了墨连城与之***好而有的,果真也达到了目的,可却没有更进一步的作用

看着自己妻子那青黑的眼圈,瘦削的身子,墨连城一阵心疼,要是自己意志再过坚定一点,没有让曲云儿有机可乘,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些事情了呢?无限的懊恼环绕心头,一时间,对着娇妻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唔~”曲檀儿只觉得自己在做梦一般,仅仅一瞬的时间,自己的孩子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却是不知自己已经睡了几何了。睁开双眼的曲檀儿,一张满是胡茬儿的面容映入眼帘,却是让曲檀儿一阵嚎啕大哭:“你怎么才来呀!咱们的孩子呀!要是……要是我在细心一点在机警一点儿……”断断续续的哭泣声让墨连城一阵心酸,只得搂了妻子,安慰着:“没关系,我一定将咱们的儿子找回来,一定。”只是最后那虚无缥缈的声音不知道是安慰妻子呢,还是安慰自己……

“报!”传令官入内奏报,“将军!探子来报,说是在西北方向发现了敌人踪迹,里面还可听见婴儿哭闹之声!”

“立马前去!”墨连城甚是急切,尤其是这几天毫无消息,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两眼一抹黑的感觉,当真是让人心焦,如今有了消息,便是一刻也等不了。命人照看好妻子,便亲自带人前去,只是这事情却并没有墨连城想得那么简单……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若是自己主动投降,我们将军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可若是冥顽不灵,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丛林里面的人却好像是无动于衷一般,甚至还十分挑衅:“老子可不是吓大的!有本事就进来啊!别以为老子不知道这两个小屁孩儿可是你们将军的宝贝疙瘩!识趣的就乖乖交出兰城,不然的话……”贼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倒是多了几分亡命之徒的血腥。墨连城到底迟疑了,他在掂量自己的儿子与这一员大将之间的分量!

谋士献计让其先擒贼,谅他也不敢伤了小公子,毕竟就其地位而言,可是多年才有的,实在是上好的保命符啊!至少轻易不会动,否则也不必连奶娘也一并带着上路,不然早离开甚远了,岂会露出这般破绽,让墨连城的探子发现?

于是两军对垒,却是不曾动过刀剑,倒也难得文雅了一把,各自派出自己的谋士相互交涉,却是难得退让,又再次胶着。

营地里,曲檀儿时时望向营门口,翘首以待。却是不曾见着一个人影。只得焦急着在营帐里来回踱步,坐立不安。就这样熬了三天,曲檀儿终是忍不住了,便趁将士们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奔上一匹军马飞奔而去。虽说曲檀儿出自文学大家,底蕴深厚,可却是将六艺学了个遍,待到曲檀儿一人独自赶到时,却是不敢轻易上前,只得独自藏在暗处,连着大半日也不曾看见墨连城与敌军有何大动作,自是看着几个文人来往频繁,心中疑惑,想不通这是为何?曲檀儿惦记着自己的儿子,想着敌军肯定想不到自己会偷偷的独自潜入,却是抛弃了大家闺秀该有的骄矜,悄悄地便摸索了过去。

也许是曲檀儿的想法太过大胆,亦或是在人前曲檀儿从来只是个娇滴滴的千金大小姐,哪怕是流放时比别人稍微冷静了一点,也不会让人觉着有什么,毕竟墨家遭难,曲府可是没有,这就不难的让人想到是曲府打点过的,让曲檀儿没有受苦的缘故了……

如此,曲檀儿潜入其中却未被人发觉,许是此种行为太过惊世骇俗,让人意想不到罢了。倒是找了许久,曲檀儿心中焦急,好不容易来到一处大帐前面,去听着里面有一两声婴儿呓语,曲檀儿心中一喜,却是顾不得其他的,连忙掀开帘子进去,却将正在给孩子喂奶的奶娘吓了一跳,曲檀儿连忙用力捂住奶娘的嘴巴,声严色厉:“你安分点,要是敢坏我好事我就杀了你!”说着还用从头上拔下来的长钗往里抵了抵奶娘的喉咙,到底奶娘也是平名百姓来的,自是被吓住了,曲檀儿见状也顾不得其他,连忙上前,只见摇篮里面确实躺了个孩子,却不是自己的,那瘦瘦小小的模样,倒像是早产下来的,心中姨一念:“莫不是曲……?那自己的孩子呢?”

这时曲檀儿想的了一旁受惊不小的奶娘,一把抓住奶娘的衣领:“说,我的孩子呢?他们在哪儿?你倒是说呀!”

“奴婢说,奴婢说呀!还请夫人饶命啊!”见着曲檀儿这般不要命,奶娘心中却是被吓住了,都说母为子则强,用曲檀儿身上正是再合适不过了。奶娘哆哆嗦嗦的说到:“双胞胎公子自奴婢被掳来便不曾见过,只是听闻曲姑娘帐里是有两个奶娘伺候的,所以奴婢想两尾小公子该是在前头的大帐里……”

闻此,曲檀儿更是心惊,别人不知道,她还能不知道吗?自己的孩子在曲云儿手里,那里还能有好活的?心痛万分,却是瞥见一旁的瘦弱婴孩,似乎想到了什么:“这个孩子可是那帐子里的姑娘早产生下的?”

“呃……是……是……只是这孩子一生下来便有奴婢带着……姑娘倒是极少来看他……”许是曲檀儿的表现太过骇人,让奶娘有些畏惧,可到底曲檀儿还是有了主意,只趁着奶娘不注意,随手在帐里拿了个水壶将奶娘砸晕了,心里到底有些歉意,却也不能阻挡她做事的决心。

连忙将孩子包好,背在身上,继而悄悄出了帐门,也不知道是这敌人太过大意的缘故,还是曲云儿根本不待见自己生的这个孩子,基本上都不曾看见什么守卫。倒也方便了曲檀儿行动……

可毕竟曲檀儿只是一介女流,又是深闺妇人,方才如此强悍,不过是憋着一口气罢了,如今看着曲云儿门前这里三层外三层的守卫,曲檀儿难免胆怯了,加之奔波许久,体力也消耗的差不多,还想近前去看看,也做的稍解自己的念子之苦,可无奈背后的婴孩却是抽噎出声,惊了守卫,吓得曲檀儿再无留恋之意,拔腿就跑!

“是谁!”

“有人潜进来了,兄弟们,在那边!”

不顾身后如何喧嚣,曲檀儿只是没命的往前飞奔着,哪怕被丛林枝丫划伤,亦或是被绊倒跌落,都不曾停下,只是一味的往前跑……

身后的孩子也是哭闹不停,曲檀儿却是没心情,也没精力去哄她,只是在心里默念:“孩子啊,你若是真的与我有缘份,就别哭了吧!日后自然将你当作亲生……”也不知是不是曲檀儿心中的母性感染了背后的女婴,倒是没有再哭了,而身后的敌人,许是不知道到底有都少人闯了进来,而有些顾虑,没追多远,确实让曲檀儿忍不住松了口气。

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藏马的地方,曲檀儿憋着一股劲儿的翻身上马,急忙策马扬鞭,不知道又跑了多久,曲檀儿只知道自己在看见军旗上的“墨”字是,便再也没有力气了……

“嘶……”曲檀儿只觉得自己筋骨全碎了一般,浑身酸疼,艰难地睁开双眼,却只见墨连城一脸的担忧,见着曲檀儿醒了。方有了一丝笑意,更多的却是疼惜……

“你呀,什么时候如此胆大了?竟然敢孤身一人便去闯军营?可不许再这样了!”虽是怒声而话,但却包含了许多怜惜。

“我如此行为,还不是你常说的出其不意?”看着墨连城越发不善的面容,曲檀儿只得顺着他说:“好了好了,下不为例了嘛……”

“嗯?还想有下次吗?”墨连城的眼神十分危险,搞得曲檀儿不得不安静下来。

却说曲檀儿这次虽是危险,但也到底是收获不少,至少摸清了敌人布防,以及最让人顾虑的小公子的方向……

于是兵贵神速,墨连城接连安排下去了突袭,又将心腹悄悄潜进敌人后方,一旦将自己的两个儿子窃在手中,便立马发出信号,大军强攻!

可到底他们还是忽略了一个女人可以心狠的程度……

外边一派混乱,曲檀儿又被勒令不准走出营帐半步,只得在帐子里来回踱步,也不知过了多久,外边终于平静了,而此时的曲檀儿更加急切了……

里边的曲云儿的女儿一声哭闹却是拉回了曲檀儿的思绪,看着比自己儿子小不了多少的孩子,确实被自己亲娘给折磨成了什么样子?瘦瘦小小的身子,哭的声儿不见得比猫儿大多少……想着自己的孩子,不禁心中涌起了怜惜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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