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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出城

肇临陪着紫胤在初度城散步,一边走肇临一边为他介绍城中的风景和故事。温文尔雅的样子和古钧简直就是一个温柔似水,一个冷酷如冰。

“肇公子,你可知仙界能否沟通人界。”

肇临微笑着答道

“仙长莫考晚辈了,只有上古大神才能沟通人界,人仙两届隔着盘古开天地时设下的混沌,要有神力才能穿越混沌,如今众神衰弱,据说只有女娲神殿才能通过灵女的召唤使女娲大神能够有暂时的清醒,连女娲神殿的圣女都无法做到。”

“哦,那为什么众神会衰弱。”

“仙长,这个晚辈知道,天道轮回,神也好,仙也好,只是寿命更长,却不是没有尽头的。伏羲女娲已经有太久的生命,他们的灵力已经耗尽,就要步入轮回了。”

紫胤点点头,带着慈爱的笑容

“肇公子说的对,你有听过上古的大神都是怎样到人间去的么。”

“这个,我在书上看到过记载,大神们也无法穿越混沌,而且他们不生活在仙界,而是在神界,神界与仙界也隔着混沌,仙长若是飞升就是神了。”

神界这个词还是紫胤第一次听说,原来还有神界。肇临接着说

“书上的记载很简单,要想穿越混沌,降临人世,唯有靠莫大的力量,而这种力量有两种,一是后世嫡系血脉的召唤,就是幽都的降神之术,以血脉为引。另一种就是祭祀,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而神或者仙强行穿越混沌,会受到天罚,很可能会魂飞魄散。”

紫胤点头

“你看的什么书啊?”

“《紫薇天道》,据说是紫薇星君所著,上次哥哥们回来我还很小,他们的师父落在我家的,这两年我才能够看得懂上面的文字。”

肇临很喜欢跟紫胤说话,紫胤问他什么他都说个不停。红玉问道

“那么太子长琴是怎么到人间去的呢。”

肇临一笑,温暖如春

“那还是上古时代,太子长琴是火神祝融的儿子,他出生是就有一把小琴,火神对他非常宠爱。人界对神明的信仰也十分诚挚,祭祀不断,所以他们就可以通过人们祭祀的力量时常去到人间,所以当时的神或者仙想去人间实在不是什么难事。可惜太子长琴竟然散灵而终。”

紫胤明白了为什么只有幽都施展降神仪式才能使女娲大神苏醒。而别处,再也不见神迹。那是因为自秦始皇焚书坑儒以来,修炼之法几至失传,最为可怕的是,人们由于长年战乱,对神明已失去信仰,神明也无法显示神迹,久而久之就造成了如今的局面,甚至是一场浩劫。看来他想回人界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你离开过这里么”

“没有,晚辈自从出生就在这里生活了,十八年来从未走出过初度城。听说,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但也很凶险。”

紫胤点点头,没多说,在初度城到处走了走,没发现什么引起紫胤注意的事。但肇临对紫胤的印象很深刻,也很尊敬。他觉得紫胤和他见过的仙人不大一样,那些重华派来的上仙一个个趾高气扬,又没有什么气度。不像仙者,更像是一群地痞流氓。想他肇家也算是传承了几百年的家族,但看家族里那些修仙的人简直爆发户一样,根本谈不上底蕴什么的。而紫胤虽然少言寡语,平时也是清清冷冷的样子,但他身上透着一股慈爱悲悯的气息,也有一种长年发号施令的威严,他说的话就是让人觉得不容置疑,不自觉的去听从。还有一种天然的贵气,虽然他笑起来很温暖的样子,但那种高贵清雅已经融入他的灵魂,这不是普通世家能够培养出的气质。也正是凭着这一点他的父亲才认定慕容仙长不是普通人,一定出身不凡。当然,慕容这个姓也恰巧正是一个出名的姓氏,才导致肇以嘉有这样的误解。回到肇家

“明天我们就启程离开初度城,肇公子跟着令尊仔细学习吧。”

肇临是个心思灵透的并没有太过惊讶。“仙长要去哪里啊?”

“沐杪洲”紫胤不介意告诉他自己的行踪。肇临春风一样的脸上有些许的惊讶

“仙长是要去女娲神殿么”是的,女娲神殿就在仙界最大的城池沐杪洲。在这里有不计其数的修炼者,也聚集了一大批仙者。紫胤想了解仙界更多的东西,目前来看只有去女娲神殿所在的沐杪洲了。

紫胤摇摇头“不,只是去看看。”

“此地距离沐杪洲路途遥远,仙长若是没有重要的事,还是别去了,肇家一定会好好招待仙长的。”

紫胤微微一笑

“不要紧,你忘了我们都是修仙之人么。”

肇临觉得这笑容比父亲亲切多了,待他反应过来,紫胤已经回屋去了。

然而谁也不会想到,在这小小的初度城,也是鱼龙混杂。就在城外被紫胤削平的山丘上正站着一对璧人。女子黄衣飘飘,淡扫蛾眉,妆容清淡,但一看就偷着妩媚妖娆。男子个子稍高女子一些,也是一身黄色锦服,眉清目秀,却也挺拔俊美。

“哥哥,你看这山,此人修为绝对不低。”

“嗯,之前方圆几百里都没有如此厉害的角色。”

“会不会是有人突破了,我们快点儿回去告诉爷爷吧。”女子很活泼,拉着哥哥欲走。

“小淇,你等等。”男子叹口气有些无奈

“咱们在周边打听打听,免得让爷爷白跑一趟”

女子听言放开他

“可是,爷爷不许我们乱走,这会儿还是偷跑出来的呢,要是给娘知道。”显然女子的母亲管教严格

“小淇,你怕什么,你不说我不说,娘她怎么会知道呢。”

女子跺跺脚

“木落,这可是你说的啊,娘要是知道了,你替我受罚。”

“行行行行,我说胡小淇,从小到大,我替你受的罚还少吗,还有,我是你哥,要叫哥,不许没礼貌,知道吗。”

“哼,哥哥哥哥,你就比我早出生一年而已。还有,哪次不是你连累我受罚,哪里有哥哥的样子,大哥那才叫哥呢,你啊,就是胡木落。”

原来这两个是兄妹,他们也不是人,而是妖,刚刚修成人形几十年,他们的父母也都将要渡劫成仙了。而他们的爷爷早已是狐仙了,方圆几百里的地界都属于他们胡家的地方,只是胡太爷深知修行不易,约束族人一律不许进入人世,只在深山修炼,所以千百年来都相安无事。

“那你去不去,不去我自己去,只是你不许告诉娘和大哥。”男子向初度城的方向努努嘴。女子显然也很想去

“去就去,谁怕谁。”

兄妹两人刚进初度城就被名、肇两家的线人发现了,虽然看着没有仙气,但是他们也没见过几个仙者有仙气的。

“哥,你看,我要吃那个”

胡小淇对人世美食实在没有抵抗力。胡木落虽然也不大,但对这个妹妹还是非常宠爱的。

“胡小淇,我说你能不能别每次一出来就吃吃吃。当心吃成猪啊你。”嘴上这样说却坐下来点菜了。

“胡木落,哪次我吃了你没吃啊,你还喝酒了呢。”

名家的线人眼见有人给了小二一小块银子,便不动声色的看着。果然小二把菜上了之后便问道

“两位客官面生啊,是外地来的吧”

胡小淇刚要说话,胡木落邪一眼小二

“是啊,我们兄妹是来初度城游玩的,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么。”

小二很热情

“这位客官,咱们初度城是边陲小城,哪里有什么好玩的,不过咱们这城里的景致倒也还不错,二位可以多走走。”

小二端着盘子回来的时候名、肇两家的探子都已经不见了踪影。

肇临回到肇家,就去向父亲回禀紫胤一行要离开去沐杪洲的事。肇以嘉还没来得及跟紫胤多说两句话呢,自是不愿让紫胤走。长年跟在父亲身边的肇临自然也看出父亲的想法。

“爹爹,慕容仙长是位难得的仙者,他的去留,不是您和我能够左右的。”

显然肇以嘉也知道这个道理,

“临儿,爹看慕容仙长对你青眼有加,若是你拜他为师,”

没等他说完,肇临打断他。

“爹爹,慕容仙长的确对孩儿很好,可是还没到收徒的程度,再说,拜师修仙都是以师门利益为重,您老大哥二哥都多久没回来了,孩儿若是也走了,谁来伺候您呢。”

肇以嘉听儿子这样说,便抬头看他,就看到儿子眼中的真诚,儿子宁愿放弃修仙的机会,放弃拥有长达上千年生命的机会,宁愿守在自己身边。

而自己又是怎样对待他的呢。肇以嘉深刻的觉得自己错过了太多,若不是有紫胤的点醒,真不知道他多久才能享受到天伦之乐啊。

“临儿”满是深情的看着儿子,真不知道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才能有这么好的儿子。

“爹”肇临毕竟年幼,还不懂得父亲的眼里藏着的其实叫做舐犊情深。只是觉得父亲好奇怪哦。

“好了,乖。临儿去休息吧。”

次日一早,紫胤便辞别了肇家,带着古钧红玉向城门走去。是的,他们是用走的,并没有飞行。

“主人,我们初到仙界,是不是找个地方落脚。”

“先不必”紫胤的话总是很少。

红玉即使是个剑灵也觉得他的主人还有古钧实在是太沉闷了,这几百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呢。正想着,古钧便挡在紫胤前面,

“有妖气”

本就冰冷的面庞一紧张起来更是寒光四射。

红玉的修为不及古钧,可在他提醒之下也感受到了妖气。他们本就是灵体,到仙界之后灵气充裕,二人的修为也是突飞猛进,而灵体对于妖魔仙神的气息感受又更加灵敏,此刻红玉看着那天被他们破坏的山,

“主人,在那里。”

紫胤却并没有什么异常

“走吧”

二人虽不解紫胤是什么意思,却也习惯于听从紫胤的话,跟着他一步步往前走。

“爷爷,爷爷,就是这里”一个黄色的女子正拉着一个花白短胡子的老者往前走,旁边跟着一个不紧不慢和老者说话的黄衣男子。不是胡小淇跟胡木落兄妹还是谁,而那位老者正是他们的狐仙爷爷胡老太爷。

“好了好了,小淇,爷爷这不是来了吗。”

老者观察了战场“木落,你觉得这是何人所为。”

“必不是普通人,这个人的修为绝对不低”

老者点点头,“此人的修为必然厉害,你还看出什么了”

胡木落虽与妹妹胡小淇仅相差一岁,但二人性格完全不同,胡木落作为胡老太爷的嫡传孙子,从小胡家对他的教育就与胡小淇完全不同,胡木落是一个非常合格的家族继承人。听到爷爷这样问,他也开始思考,

“爷爷,这,木落不知道”

胡老太爷道:“这么大的场面,必定是高手过招,可是方圆几百里并没有这样的高手,那么,这又是谁做的呢。”

“这,这一点孙儿也不知道,所以才请爷爷来查看的。”

胡小淇拿起一块石头,“这附近并没有血腥味,为什么呢。”

胡老太爷看着胡木落“知道么,为什么会没有血腥味呢。”

胡木落摇摇头“爷爷,如果只是切磋就不会有人受伤,可是这。”脚下的山被削去半截,谁没事用这种大招,且不说万一伤到对方,这种大招浪费的灵力也是不可估量的。

胡老太爷点点头,“木落,你有什么猜测”

胡木落有些犹疑“爷爷的意思是。这是仙者所为,而且武艺高强。”

胡小淇精灵一样的雀跃,小手指着不远的地方“看,快看,是仙人,好漂亮的仙人啊。”

二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了紫胤三人。胡木落看着紫胤真人白发童颜,仙气逼人的样子

“爷爷,就是这位仙长了吧。”

胡老太爷远远看着紫胤真人,此人慈眉善目,挺拔卓然,面色清冷,不是奸险之人。“走,我们去看看。”

祖孙三人未等来到紫胤身前,紫胤便驻足等待了。

“道长,在下是这附近骐骥山山的胡三,半路叨扰,唐突了。”

紫胤能感觉出他身上的仙力,也能感受到胡木落和胡小淇并非人类,这感觉跟人界的小狐狸襄铃很相似,他猜测二人是狐族。

“未知胡前辈有何事”

紫胤不知道他们因何拦下自己。

胡老太爷见紫胤清冷的模样,觉得自己的确有些尴尬,“道友可是从初度城来的?不知知不知道这小山是何人所为?”

紫胤道“我们只是路过初度城,不知道这是何人所为”

主人竟然撒谎,而且还这么理所当然,脸不红心不跳,红玉觉得不可思议。

胡老太爷一笑“这样啊,真是打扰了,在下家住不远,不如请道友到舍下坐坐,就当在下给道友赔礼道歉。”

紫胤看看胡木落和胡小淇,“这两位是。”

胡老太爷一笑,满是宠溺,“他俩是我的两个孙儿,胡木落,胡小淇,刚刚修成人形不久,让道友见笑了。”

紫胤见他对自己并不隐瞒,答应道“前辈之邀,却之不恭,在下慕容紫英,这是古钧和红玉。”

一行人话不多说很快来到骐骥山。高高的台阶,雄伟的宫殿,是商周时期的建筑样式。红玉看着觉得这狐族果真富足,只是一路上都没见什么人,红玉有些担心,

“主人”

紫胤似乎知道她心中所想。“无事”

进到大厅便有一种回到商周的感觉,古钧似乎特别喜欢,连平日生人勿近的脸都变得有些欣喜的模样。

“狐族和人类多有不同,他们不太喜欢在这宫殿住着,所以平日这里很冷清,还请道友不要见怪。”

紫胤对这老头还挺有好感。

“客随主便,胡前辈不必介怀。”

胡小淇待哥哥为客人上好茶之后,好奇的问道“仙长姓慕容,是灵钧仙府的人么。”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一副天真的样子。

胡老太爷笑笑“道友别见怪,小淇不懂事,小淇,还不给长辈道歉。”

紫胤道

“没事,胡姑娘天真率直,也没什么,在下只是恰巧姓慕容,跟慕容世家并无关系。”

“这初度城方圆几百里难得来仙者,道友如果有什么事要办,尽管开口,狐族一定尽地主之谊。”

紫胤摇摇头,

“我们只是路过,本打算去沐杪洲的,倒是打扰胡前辈了。”

木落心中琢磨,难道这三人竟是女娲神殿的人么。

“哪里,狐族已经很久没人来做客了,道友愿意尽可以长住,骐骥山的灵气浓郁,有助于修炼。”

紫胤觉得跪坐这个姿势实在不那么舒服,刚要说话,门外有人告进。

“老太爷”

“什么事?”

那人看看紫胤等人,没说话。

“说”

“禀老太爷,粹固山的狼头又来挑衅了,还点名要您出战”

胡小淇气的一跺脚“这个王八蛋,看姑奶奶灭了他。”说着就要走,胡木落赶紧抓住她,“我的小祖宗,你就别添乱了,狼头成仙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还灭人家。”

胡老太爷让那人下去,歉意道:“胡某有些事要处理,让木落先安排道友去休息”

紫胤起身:“好,胡前辈有事先忙。”

木落引着三人去休息,离正殿不远,是一处园子。也是商周风格的建筑,看着很大,名叫悦仙居。

“这里原是父亲年轻时住的地方,后来和母亲成婚以后就没在这住了,用来招待贵客,仙长请。”

进到客厅窗明几净,一看就是每日打扫的。

“这里是客厅,卧室在后面,还有一个大书房,和一个小书房,还有一个药园。仙长尽可随意使用,用什么事让管事的通知木落就是。”果然话音刚落就有一个男子出现在门口。

“孙少爷”

“贵叔,这是爷爷的贵客慕容仙长,麻烦贵叔了。”

男子长得好像30多岁的样子,俊逸白皙,自带风流。一看就知道是一位狐族男子。

“是,孙少爷放心。”木落向紫胤告退而去。

那位被木落称作贵叔的男子欠身道:“慕容仙长,在下胡贵,是这悦仙居的管事,有什么事吩咐在下就是。”

紫胤不说话,红玉道:“先带我们去休息吧。”

胡贵在前面引路,“仙长,不知午饭需要准备素菜么。”

红玉道:“随意就行,不必特意准备素菜,另外没事不要来打扰,有事我会叫你的。”

胡贵告退而去,

“主人,为什么要来这里啊”红玉想问很久了。

“这里挺好”

红玉无奈,好吧,反正他们也没什么地方一定要去。

紫胤迈步来到书房,确切说是大书房。推开厚重的门,映入眼帘的排山倒海一样的书架,这种震撼感让古钧都觉得吃惊,“这么多书啊。”

紫胤却显得很满意,悠然走了进去,古钧跟着进去,红玉却将自己关在门外。这书太多了,让她觉得不舒服。紫胤看着排排的书,从竹简到布帛,再到纸张应有尽有。简直不能再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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