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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鬼集盛会

“糖葫芦,又酸又甜的糖葫芦啊。”

“包子,刚出炉的新鲜大肉包子。”

“来来来,李记面汤免费品尝了啊,每人只限一碗,来晚了就没有咯。”

在一阵喧闹的叫买声中,李格慢慢醒了过来,刚刚粛寂无人的集市竟变得的热闹非凡,不仅每个摊位都有了摊主,就连之前冷清的巷道都充斥着各色的赶集客。

“小伙子,你醒了,来,先喝碗面汤润下肠胃吧。”一个身着蓝色马褂的老人笑眯眯的看着李格,手里捧着一碗浮满油花的汤面,只是闻着那油香就让人食欲大动。

李格这才发现自己仍坐在之前的面汤店内。

“小伙子,喝碗面汤吧。”老人的声音如同梦里的呢喃,软绵绵的飘进了李格的耳中。

李格迷糊的看着老人递来的汤面伸手就要接下,突然一阵幽冷的声音传来止住了李格向前接面汤的手。

“爷爷,还是让他多休息吧,这碗汤等下再说吧。”

声音幽冷冰瑟,好似没有一分情感。

李格循声看去,一个身着白衫小女孩站在邻桌旁面无表情的盯着他,小女孩面目清秀,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但她的面色却异常的苍白,好似虚弱的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一样。

老人慢慢转过身去,看着小女孩一言不发,气氛似乎诡异起来。

“好吧,小暖你把他带到里屋去,记住,可不要让他饿着,等下还有不少活动嘞,呵呵。”说罢,老人将汤碗放在了桌上,转身走出了摊位,不知干什么去了。

“来。”小女孩端起仍然热气腾腾的面汤向里屋走去。

李格有些不知所措的站了起来,刚想抬步跟上,肩头突然被猛的一按,瞬时李格被定在了原地。李格吓了一跳,回头看去,却是走而复返的老人。老人一脸狰狞的看着他,卷曲的左手抱在胸前不时颤动,好像被什么东西炽烫了一样。

李格看着老人越发扭曲的表情,忍不住猛的向后退了几步,“爷,爷爷,你没事吧。”李格挤出了一个生硬的笑容看着老人。

老人眼睛猛的一瞪,那充满血丝的眼球好像要爆出来了,但随即面色一变,慈祥的看着李格道“没事,我不小心被热油烫了,你,走吧。”

李格闻言急忙转身向里屋跑去,此刻,他对老人那慈祥的笑容却是有着一股说不出的恐惧。

但他没注意到,一直挂在脖上的护身符不知何时竟变得一片乌黑。

“呼,那个老头怎么搞的,好吓人啊,不就之前吃了他几碗汤饼嘛。”李格靠在里屋的木门上拍着因紧张而不断起伏的胸口一阵后怕。

“你不该来这里。”一个幽幽的声音带着冷气突然响起。

李格猛的一惊,险些跌倒,抬头一看,才发现那个叫小暖的小女孩做在里屋的床上盯着自己。

“这下惨了,当着别人的面骂别人的爷爷,她现在一定很讨厌我吧。”李格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睛。

“你叫狗蛋?李家村的?”小女孩再一次打破了里屋的沉默。

“对啊,我叫狗蛋,住在李家村。哎,不对啊,你怎么知道我的小名?还有我住在哪?我之前有见过你吗?”李格感觉今天自己遇到的怪事比别人一辈子遇到的还多,难怪今年算命的说自己犯太岁。

小暖不说话,仍然目不转睛的看着他,李格却感觉小女孩对自己好像更友好了一些,额,虽然她的眼神仍然是冷的吓人。

一阵沉默之后,迎来的是更深的寂静。李格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而小暖却是一直盯着他,盯着,盯。

李格有点受不了小暖那赤裸裸的目光,加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有些不自然的转动着脖子,向四周乱瞟。

突然李格目光一滞,一本被放在桌上的花花公子映入了他的眼中。

“猴子?!”李格这时才想起了那个和自己一起来到这集市的小伙伴。但此刻,书还在。人,却消失了。

“猴子这麽宝贝这东西怎么会随意放在这?”

一阵强烈的不安突然在这个九岁孩子的心中蔓延,像一滴滴进清水的墨汁,渐渐止不住了势头。

“那个,小暖,你有看见猴子吗?”李格有些急切的望着小女孩。

小女孩斜着头看了看李格道“猴子?市集没有猴子。”

“不是,我指的猴子不是说动物的猴子,是说和我一起来这个集市的那个人,刚刚他还待在你们店里啊。”

小女孩没有回答李格的话,只是冷冷的看着他,但漠然的脸庞上却多了一丝诡异的神情。

短暂的沉默后,李格有些按捺不住了,再次询问道“小暖,猴子是我很好的朋友,他。。”

“你不该待在这。”小暖打断了李格的话。

“你该回家。”

李格不明白小女孩的意思,仍然急切于好友的消失。

“小暖。”

“走。”小暖指了指外窗道。

还不等李格回答,“吱”里屋的房门被人推开了。

“狗蛋,你原来在这啊。”一阵熟悉的声音传到了李格耳中。

“猴子?!你个王八蛋,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李格兴奋的喊道,言罢,正准备向好友跑去,却被眼前的景象惊的停在了原地。

“猴子,你,你,你肚子咋了,怎么比孕妇的还大啊。”

只见猴子挺着一个巨大的肚子,如同怀胎十月的孕妇,臃肿不堪的走了进来。巨大的肚子早已把猴子身上的旧衬衫撑破,一根根暴起的青筋如同蚯蚓一般在猴子肚皮上蠕动颤抖,那原本泥黄的肤色却变成酱肉般的颜色,好不骇人!

猴子本就瘦小的身躯好似随时要被那巨大的肚子给坠断一样,但他仍不紧不慢的向李格移来。

“你,猴子,你先不要过来,你等等,我给你找医生。”李格被猴子怪异的样子吓的不断后退,虽是一起玩大的朋友,但毕竟是九岁的孩子,面对如此场景,害怕也是理所当然的。

“狗蛋,你怎么了,我们不是朋友吗?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当一辈子的朋友吗!你不能抛弃我,我们可以一起回家的。我知道了,你一定觉的我是怪物吧,你一定这样想的吧?我是怪物,啊?怪物?!”猴子满脸恐慌的看着李格,五官都皱到了一起,好像一个扭曲的面团。

“你,你,我,我不知道,呜呜呜,我真的不知道,猴子,你不要逼我,不要逼我,呜呜呜”李格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却捂不住那汹涌而出的眼泪。此刻,这个九岁的孩子感觉自己好像陷入了一个梦境,一个难以醒来的噩梦。然而,这个梦才刚刚开始,也许,这个梦永远都不会结束。

“狗蛋,你不能抛弃我,我不是怪物,我不是啊!”猴子说着向李格不断移来,但那双昏黄的眼睛深处却不时闪过一阵邪异而渴望的神色。

李格像个丢了魂的木偶一般,一动不动的蹲在了原地。猴子的手慢慢近了!

“退”小暖上前一把拉开了李格,并将那碗依旧热气腾腾的面汤推到了猴子面前。

猴子对李格的注意力瞬时被那碗面汤转移了。

“面汤?面汤!”猴子突然好似饿鬼附体一般,竟向那碗面汤猛的扑了上去。

“噗嗤”猴子那巨大的肚子随着一声水桶爆炸般的响动彻底撕裂开来。一时间,稀黄的肠肚,晕红的血肉连同数十只腐烂的手脚从猴子那巨大的肚子中喷涌而出,散落一地,相互堆积,交结。

但猴子却全然不顾自己此刻的情况,好似一个被人饲养的家畜一般低着头不断舔食着那碗汤面。

“猴子,猴子!”李格看着那卧倒在地浑身鲜血的猴子竟不顾一切的扑了过去。

“他已经死了。”一只白稚的小手从后面牢牢抓住了李格。

“死了?!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我一定是在做梦,对,做梦。”李格两眼无神的跌坐在了桌旁,不住的喃喃。

“走,离开这。”小暖那冰冷的脸上多了几丝焦急。

“走?走去哪里?”李格一脸迷茫麻木的看着小暖。

“在集会正式开始之前你必须离开。”这怕是小暖对李格说的最长的一句话了。

猴子已经停止了动作,但他脸上遍布的青筋却是慢慢形成了一张张交替变换的诡异人脸。

“狗蛋,救我,我好痛苦啊。”一张人脸竟化作猴子之前的面容向李格求救。

“走!”小暖将李格推向门口。

李格一个趔趄却将那本花花公子撞落了。李格顿了顿,还是弯腰将那本周刊捡了起来。

“猴子,我们永远都是朋友,永远!”

李格从里屋跑了出来,一头冲进了那拥挤的人群中,仿佛众多的人群才能给他安全感,而那刚刚在里屋里发生的一切就是一场梦幻。

街头仍是热热闹闹的,让李格忍不住想回头看看刚才那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小伙子,要来个包子吗?”李格回头一看却是一个妇人拿着块腐烂的肉片看着自己。

“这,这,到底怎么了?”

李格吓的向前猛跑,却和一个路人撞在了一起。

“小朋友,你干什么,在集市不要乱跑啊。”

李格挣扎的爬了起来,“叔叔,对不起,我刚刚看见。。啊,你的头!”

路人低身捡起掉落在李格脚下的头颅。只见那男子将头颅抱在胸前,头颅竟对着李格微微一笑。

也许是之前受到的惊吓太多了,李格竟没有晕厥,只是一屁股跌坐在了沙地上,只感到浑身无力。

只见之前所见的糖葫芦现在看来竟是一颗颗鲜血淋漓的眼珠。一旁的李记面店老板对着李格裂嘴笑着之后却将脸埋进油锅里,一张脸皮渐渐脱落,而一旁的食客却是吃的津津有味。

好好的集市好似瞬时化作了人间地狱,就连一旁的山树上都挂满了一张张扭曲的人脸,似愤怒,似悲伤,似痛苦。

“我进了鬼市?”李格不敢相信,猛的眨了下眼,却发现仍是那个正常的市集,刚刚恍如幻境。

太阳早已落山,天色彻底暗了,集市的氛围却愈发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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