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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练功场

“师弟杨枫,还请各位师兄照顾。”

杨枫上前,抱拳一道,只是那张稚嫩的模样却摆出一幅严肃老沉的样子,引得众僧哈哈一笑。

摸了摸头,杨枫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当他看着场中的器具和汗流浃背的师兄们时,那清澈的眸中亮起毫不掩饰的火热。

在这种氛围里,杨枫只感觉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了,四肢充满了劲头,这才是他追求向往的!

小时候在一旁看爷爷打拳,他就饶有兴致的旁观,甚至到后面非常痴迷的地步,曾一度死缠烂打想要学习武功。

似乎从骨子里就感觉对武这一门道非常迷恋,但不知为何爷爷始终不肯教他,年龄又尚小,最终才作罢。

但他依然没少去观看爷爷打拳,这点爷爷倒是不阻止他,有意无意的钩着杨枫胃口。导致杨枫年龄大了后,心里难受,只好自己在房间里模仿起来。

不过这些毕竟不是真枪实干,也没有系统学习过,所以杨枫对习武的向往一日比一日强,要不是出了那场血难,杨枫都要决定再一次去死缠烂打求爷爷教他武功了。

如今偶然有了这样的机会,加上他对那帮人的仇恨,他怎么会不热血?而且在今后一段不短的时间里,这将会化成一股坚韧的动力。

“哈哈!你小子我喜欢!来,先跟和尚我练一会儿!”

一个面容粗犷,满脸络腮胡的赤膊武僧大笑道。他很喜欢杨枫那充满火热的眼神,很对他的胃口。且杨枫是方丈带来这里的,应该是方丈他老人家的意思,这些武僧怎么会不明白。

“谢谢师兄!”

杨枫一边道谢一边往说话的武僧那边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气。只见那师兄一身青桐肤色,肌肉如同铁块疙瘩一般,传说中的铜罗汉大概就是这样吧,真不知道那师兄是怎么练出来的。

“废话少说,赶紧过来,以后就叫我智魁师兄!”

那莽僧大大咧咧的朝着杨枫吼道,脸上确是很随意的看着杨枫。

在智魁身旁,还站有三名与杨枫年龄相仿的少年。杨枫自然识得他们,那是一起被带上山的其中三名孤儿,据说还是三兄弟。

只是让杨枫没想到的是,这三兄弟居然都有习武的资质,被带上来的十名小孩里,就连那最为高大的一个孩子都没有被看中,可见监院师叔的眼光多么挑剔。

“谢谢智魁师兄!”杨枫走到了智魁身边,与那三兄弟站在一起,个头还稍比他们矮一点。

毕竟都是孩子,喜欢结交伙伴,上山的路上几人早就认识了,这个时候倒也显得不尴尬,反而还挤眉弄眼的互相看了看,忍住了笑意。

杨枫不知道,但三兄弟可是知道智魁师兄的“心狠手辣”,要是让师兄不高兴了,罚他们扎马步,扎到站不起来为止,那种滋味想想都变色。

“师傅,您回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好了。”

看着四人老实下来,智魁才收起了大大咧咧的态度,走到练功场边缘,对着老僧双手合十,微微低头说道。

“恩,智魁你们不必管我,好生练功,不要分心。”

老僧摇摇头,面色和善,右手习惯性的窝着一串棕色佛串。枯瘦的身形站在那给人的感觉放佛随时都要被风吹倒。

但智魁和一众上了年头的僧人听到师傅开口后,都恭谨的点点头,随后又开始了练功,丝毫不担心会影响到师傅。他们多数人是在这里从小长到大,心中要说最敬仰的,肯定是面前的方丈了。

据闻他的厉害,恐怕几位师叔加起来都比不过。但谁也没有亲眼见到过方丈对敌全力出手,因为这里根本无敌来犯。也仅仅是从几位老师叔口中提及过的一丁点早年事迹,才知道的。

“唔…”

回到练功场,智魁围着杨枫转了一圈,搞得杨枫心生古怪,这师兄不会没安什么好意吧。

“杨枫,来,师兄试试你斤两!”一番思索后,智魁这才对着杨枫打趣道,心中有了一套针对杨枫的练功方法。

有一颗赤诚的练武心是没错,但看他那小身板不免有些寒酸。早些时候他也是依稀记得杨枫这小子,似乎被监院师叔给了一个资质太差的评价。传统的高强度训练肯定不适合他,免得物极必反,反而还练出什么毛病来了。

看来得好好对这小子下一番心思了,毕竟他是方丈带来的,总不可能去问方丈缘由吧。至少也得让他掌握了那几套基本的少林功夫,才算有个交代。

“来,师弟,你先去围着院子跑五圈。”智魁指了指着大院命令道。

这练功场是寺院里最大的一个院落,一圈下来,也有一整个篮球场那么大。除了他们这些武僧一次来个几十圈都没问题,其他一般的同门师兄弟只要来跑上几圈准会累得气喘吁吁。

杨枫自然被他归类为了这种体质偏弱的人。况且他还只是个屁大的孩子,不能直接测试他的力量,那就从耐力、坚韧力和精神力方面着手。等慢慢年长了一些后,在循循渐进从体魄和力量上去突破。

正当智魁满意自己的经验丰富和分析时,一旁早已摩拳擦掌的杨枫却已经是开始跑起来了。

他当然不知道智魁心里在想什么,还以为这只是练功前的热身呢,一边跑着一边偷偷的瞥向其他师兄的练功状况,心中乐开了花。

那一记连环拳!那一鞭猛腿!马上自己也要学习这些威猛炫酷的招式了!

另一边,智魁看着三兄弟同样对那些师兄投去羡慕的目光,不由得竖起凶眉呵斥道:“看什么看,小小年纪不要好高骛远!”

“去,把我前几天教你们的那套小洪拳打一遍,谁要是打得不对,就去扎一个小时马步!”

智魁喝完,三兄弟脸色一变,立马收回了眼神,拉开距离,在空地里专心致志的打起拳来。

这三兄弟本来自农村,念过小学就跟爷爷奶奶下庄家了,早年父母在外与到重大车祸不治身亡了。这几年爷爷奶奶也有重病缠身,相继去世时,三兄弟才十四岁,根本无法好好照顾自己,更别提村外那些莽汉还会来欺负他们。

说起来也是三个极为命苦的孩子,却是因为缘分,刚好被今年立秋下山,一路化缘修行的慧松师傅碰上。三兄弟心善,将所剩不多的干粮分给了慧松师傅,慧松师傅却观他们资质上等,极为适合练武,且又心善,这才动了心,将他们一并带了回来。

交到智魁和尚手上后,几天的相处下来,智魁也是非常稀罕他们三个。

他从小在缙云寺长大,出家人不可能生育子女,如今他又年过四十,便想对这三兄弟下一番心血,好好培养,年老后一大半的精神寄托就将在他们身上了。

“大娃!你刚才那一掌,优柔寡断,缺气短力的,早上八个大馒头还没有吃饱吗!还不如你两个弟弟,重新给我打一遍!”

智魁和尚在一旁,板着脸色,极为严厉,心中却是非常满意,恨不得待会回去跟几个师兄弟炫耀一番。

这才几天,三兄弟就能将一套完整小洪拳打下来,虽说还有些不熟练,但那悟性也是不可否认。

心中正美,身旁突然冷不丁的窜出一个脑袋,吓得他身躯一震就要躲避,还以为是哪个师兄要“偷袭”于他。

“你小子!”

定眼一看,原来是杨枫,不由呼啦抬手给了他脑门一巴掌,怒道:“不好好跑步,还过来偷懒,难道这就受不了了吗?”

“不是,智魁师兄…我…我是跑完了啊。”

杨枫有些无语,摸着生痛的脑门有苦说不出,原来不知道这个师兄还有暴力倾向。

“跑完了?”智魁一脸不相信的看着杨枫,五圈是个小数目,但对于这个看起来又瘦又弱的杨枫来说,在怎么说也要累得喘几口气儿吧。

可杨枫哪有一点累呛的样子,呼吸虽有点快,但非常平稳,脑门也没有虚汗。智魁心中一怒,不由又要伸手去拍杨枫,喝道:“你小子敢骗我!”

“哎哎!师兄,我真跑完了啊。”

杨枫见躲不开,手臂一扬连忙喊道:“智魁师兄你不信可以去问那边练拳的师兄啊,我每跑一圈就要经过他一次,他应该是看见我跑完的。”

智魁一听,收住了手,怒气未消的看了看另一个方向,见杨枫这小子没有骗他,脸色也不像是装的,这才脸色好了许多。

他很讨厌生性狡诈的小人,倘若杨枫要真是个擅长演戏的滑头鬼话,被他查出来了宁可不要。原本他看见杨枫充满斗志的眼神,还以为他是个有血性的小男子汉。

想了想,觉得没有必要去问别的师兄弟,那样他岂不是太丢脸,于是看着杨枫,又指道:“那你再去跑个五圈我看看,如果你是骗我的,那最好现在就承认,否则有你好看!”

“好吧…”

无奈,不想挨打,这个师兄太暴力了,杨枫弱弱的应了一声,只得抬起腿,又绕着院子跑了起来。

练武,也是有讲究的。智魁的态度是很负责,他想清楚的知道杨枫的身子骨在什么层次,体魄等等又如何,准确的说…是有多差。

跑步就是最好的检测方法,几圈能跑累,极限又在哪一目了然。

摸清了杨枫的身体状况后,才好对症下药,针对性的给他一套练功方案。外家功夫,讲究的是科学性,已经不是在古代那种往死里拼着练就是最好的了,那种方式容易练出毛病,伤了内腹就不好处理了。

轻则资质倒退,留下内外伤。重则气血冲突,当场毙命也不是没可能。

杨枫的身体瘦弱不堪,看起来柔弱无力,缺乏体魄,经受不起大消耗,所以根骨差,资质差这种印象已经深入寺院众僧的心里。

而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杨枫还有一个爷爷。

不过,杨枫的爷爷却丝毫不让他沾染一点功夫,也不教导他。

在杨枫的记忆里,最痛苦的是,每个月定期都要服用爷爷熬制一碗汤药,那滋味…简直的天下第一难喝。

而爷爷美名其曰:“好东西,补身子!”

现在回想起来…就算是十碗,杨枫也恨不得能立马喝道,可惜…以后不知还能否在尝到那种味道了。

当然,爷爷的问题以及爷孙俩遭遇的血难等等,杨枫没有告诉任何人,也是他最不愿意提起的事情。

“智魁师兄…我跑完了。”

很快,杨枫又一次轻松完成五圈,来到智魁身边小心道,生怕犯了错又被这个不讲理的暴力师兄痛揍一顿。

看着旁边板着苦脸打拳的大娃,杨枫突然有了天天受虐的心理准备。

此时智魁却是微张了嘴巴看着杨枫,脸色极为诧异,有些不相信,可杨枫这五圈他是亲眼看着跑完的,不相信也得信。

而且,杨枫的呼吸依然平稳,真是见了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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