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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猎人的诡计(4)

雄野猪走上前,强壮的身躯挡住他的小妻子,两把弯刀一般的獠牙闪着野性的寒光,“嘿,朋友,冲一个姑娘撒野算什么好汉?”

“好呀,那么你来吧!你以为猎犬还会怕你个野货?听着,野家伙,你侥幸逃出野味店的汤锅,你逃不出我八蛋的犬牙,我要把你做成一道香喷喷的节日大餐!”猎犬欲扑。

“站住!”巴特尔一声威严的吼,“你再敢胡闹,我先把你做成大餐!给我滚回去!”

“欺负我呀!”八蛋哭着,“黄姑娘死了,我连为她报仇都不行!”他夹着尾巴溜回边防连。

雄野猪走近黄左:“朋友,我不知说什么才好,你们用生命换回了我的命,现在,你这么痛苦,可我不知怎样才能安慰你。”胖花走上前,雄野猪搂住她:“你看,为了我们的爱,这对情侣却被死亡拆散了。”胖花哭出声:“黄左,你回去吧!看到你这么伤心,我的心都快碎了!”

“让黄左独自呆一会儿吧!”巴特尔道,“我想,他需要安静。”野猪:“好吧,我们不打搅他了,但是,请听我最后说几句话,你们让我看见了一个以前从未见过的奇妙世界,在这个世界里,肉食类和草食类彼此成为兄弟姐妹,没有弱肉强食,厮杀追逐,充满友爱和亲情,甚至彼此都能够为了对方奉献自己的生命。这是一个野猪的头脑怎么也无法理解的事情,朋友,自从我离开母亲温暖的胸怀,去独自闯天下,这个世上就再也没有谁帮过我,更没有保护和救助,世界在一个野猪面前设下的是陷阱、圈套、野心和贪欲,这世间对我没有过半点仁慈和善良,你们真让我感动,虽然一个野猪艰涩的眼里已经流不出一滴感动的泪水!”“朋友!”巴特尔举起爪子放在野猪的肩上,“你的面前仍然有很多危险,但是也有爱!”他用另一只前爪按住小美猪的肩,“你俩好好相爱吧!活着并且拥有爱,这是多么好啊!”小白娃在一个月夜无声地滑到黄左面前。

军犬悲伤的目光注视着小白狼,轻说:“我以为一名战士的一生只能拥有一次爱,就像只能拥有一种忠诚,我把爱给了你,把忠诚给了军队,我以为我再也不会去爱……”

小白娃柔声道:“你发现你爱上了黄姑娘?在她勇敢地替你挡住死神时,你不可遏止地爱上了她?”小白娃蹲下来,抬起小爪儿轻抚军犬的脸,“可怜的黄左,你很懊悔是吗?你后悔自己没有在她活着的时候好好地爱她,后悔自己浪费了许多个本应成为幸福时光的日子。”

黄左声音颤抖着:“我甚至没有认真地看过她一眼……现在我真后悔!”他用爪子刨着坟上的泥土,“我要她活过来!我要她从这冰冷黑暗的墓穴里出来!”

“黄左!”小白娃伸出两条前臂把伤痛欲绝的黄左搂在怀里,如同一位温柔的小母亲,军犬就靠在她柔软温暖的胸前呜咽着。

他们这样依偎了好久,夜风变得又冷又硬,小白娃拍抚着军犬:“你瞧,这是一幅多么奇怪的画面啊,丈夫在妻子怀里痛哭另一位姑娘,而妻子却没有一丁点儿嫉妒。”她扶起黄左的头,“看着我,亲爱的,难道事到如今,你还没有醒悟吗?你还没有明白是谁把你的生活搅得一团糟吗?”

军犬愣愣地望着她:“我不懂你的意思,你想说什么?”

小白娃:“我想说如果你继续去当忠勇的战士,如果你再不斩断你与军人的情感,你就永远不会拥有完美的爱情,这一切只是你悲剧一生的开端!即使黄姑娘从这冰冷的泥土下面走出来,你也不能给予她渴望的爱,就像你从不能给予我一样,我的黄左,你的心和你的身体都被纪律和职责紧紧捆绑着,你根本没有自由,对于一只犬来说,没有自由怎么会有爱情!”

“白娃……”

小白狼站起来,抖一抖全身的长毛,月光之下,她看上去像一位飘逸的小仙子。

“到时候了,黄左,离开人类吧!人类世界太复杂,太多的阴谋、罪恶,太多的无耻勾当和狡诈圈套……搅入人类之中,我们只会受到深深的伤害!亲爱的,你不是宠物,人类把你当做战斗的武器,他们需要你无比灵敏的鼻子,需要你凶狠锋利的犬牙,需要你所向披靡的勇猛,需要你金子一般至纯至真的忠心,所以你永远被他们置于危险中,在死亡的边缘上冲刺!看看黄姑娘吧,她替你挡去了恶人致命的子弹,换作我,我也会的,因为我们都爱你,都愿意为你去死!想想吧黄左,如果爱你的姑娘都为你死去了,你还会有幸福吗?你终生将生活在痛苦的回忆和无尽的思念中……”

“别说了,白娃!”军犬背过头去。

但小白娃跳到他的面前,强迫他面对她:“可我们的日子却单纯得多,在这座原始大山林中,我们位居食物链上层,我们去猎杀别的动物,别的动物却无法猎杀我们,我们种族的雄性只为争夺美丽的雌性展开残酷的厮斗,而你已经为自己赢得狼王的桂冠,我们的美好生活刚刚开始,走吧,黄左,跟我走吧!”

黄左的目光越过小白娃的头顶望向远处,白娃回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透过林木稀疏的枝叶,边防连的灯光正在夜色中柔和地闪烁着,像是一声声魔力的召唤。

小白狼绝望地仰起脸,鼻子指着月亮,发出长长的凄厉的狼嗥。“我多傻!你是无法摆脱他们的,千万年前,你的祖先正是被人类篝火诱惑,从此放弃了自己最宝贵的狼性,离开了荒原,你们犬类和可悲的马类一起去给那个进化出思想和哲学的物种为奴!我多傻呀,我还在痴心妄想你的回归,岂不知那根深蒂固的奴性早已化作了你血液的一部分,黄左,继续去当你的奴隶吧,你永远不会获得爱情!”她扭身冲进夜色。

“站住,白娃,黄左大喝道,你可以骂我,但不能侮辱我,我不是奴!我是战士!我与军人建立的不仅只是友情,还有彼此间托付命运的信赖和承诺,还有超越爱情的重责与誓言!白娃,你是不会懂的!你一只荒野中独行的狼是不会理解我们与人类的情感!我的祖先凝望篝火,他其实在凝望着一种文明!”

“文明?哈!”小白娃大笑一声,“阴险狡诈和卑鄙无耻也是文明的一部分吗?够了,黄左,我不会懂你,你也不能懂我,你我根本就是进化路上的两个物种,虽然你空有一副狼的外貌和狼的勇猛,但你终究不再是狼!噢,告诉你一声,你的孩子很快就会在这片大山林里诞生了,他们将成为地道的狼!”

“我的孩子……”黄左全身一颤,他这才发现小白娃的身躯显出些许沉重。

白娃盯着黄左:“我不会让我的孩子去做犬,我更不会让他们知道他们的父亲是一只犬!我宁可要他们作为狼被人类射杀,也不要他们变成犬在人类的脚边苟活!你听清楚了,黄左!”小白狼飞起四腿,驰进黑夜。

军犬在第四天早晨回到连队,回到自己的岗位上。野猪也告别他的新娘,准备回到山野。

小美猪哭成了泪人儿一般,她倒在雄野猪的怀里,两只前蹄紧紧搂住丈夫粗壮的脖子:“亲爱的,难道爱情不是长相守吗?为什么你要离开我呢?我们这个北极大家庭已经接纳你,连长同意你长住下去,这里就是你的家。”

“可我不能,亲爱的,一只野猪的家是方圆百里的大山林,纵然那地方隐藏着很多未知的凶险,有很多食肉兽贪婪的嘴巴在等待我。”小美猪哭叫着:“如果是这样,那我岂不是整日陷在惊恐中,时时担心你遭遇危险!”

“我的小新娘,”野猪握住她的前蹄拉到自己胸前,“每个野猪的一生都是在闯荡和搏杀中度过,否则,我们就不是‘野’猪了。别担心,我的好姑娘,我会回来的,在每个月圆之夜,我都会回来与你相会,等着我!”

“……等到那愁煞人的阴雨,勾起我的忧伤满怀……”小美猪泪眼迷离地喃喃念道,“等到那大雪纷飞,等到那酷暑难挨……等到那一起等待的人都已倦怠……现在我才知道,给一名战士做妻子有多么不容易!”

“是的,我是一名战士,是为生存而战的斗士。再见,我的小新娘!”雄野猪头也不回地冲进白雪披盖的大山林。

胖花倒在自己的哀伤里难以自拔。

美妮儿却一直沉浸在甜蜜里,虽然她与雄野鸭还没有真正发生恋情,可他俩间的亲密情谊预示着那美好关系即将开始。这天清晨,雄野鸭飞落到美妮儿和奥杰塔的窗外,用他嘎嘎的粗声大叫:

“懒姑娘,懒姑娘,快起床!”

奥杰塔优美地转动脖子,冲小鸭子嫣然一笑:“瞧,咱们殷勤的绅士又来叫早啦。”

小鸭子心头充满了幸福,面上却装做不耐烦的样子:“哦,他打扰了我的美梦!”

她呼扇着一副短翅,跳上窗台,扁嘴巴敲着窗户,冲雄野鸭道:“不许叫懒姑娘,你难道不会送我一个好听的称呼吗?”“好听的?”雄野鸭歪着脑袋想了想,“姐公主?好吧,尊敬的小姐,美貌的天下无双的公主,请允许您的仆人来唤醒您,请您高贵的身体离开华丽的卧榻。”雄野鸭180度大鞠躬。小鸭子咯咯大笑起来:“不要!不要!”

雄野鸭:“就是嘛,那样多别扭,如果你是尊贵的公主,我是卑贱的仆人,这可怕的名分一旦确定下来,我就永远没有勇气追求你了。”小鸭子的心头暖洋洋的。

雄野鸭道:“在这个晴朗无风的早晨,你还想不想体验飞行的感觉?”

“想!想!”小鸭子拍手欢叫。

“给你两分钟梳洗打扮,我在院子里等你。”美妮儿对着镜子用嘴巴梳理起自己的绒羽。院子里忽然有野鸭光顾,最先感知的要数猫类。提篓和泼娘悄无声息地溜出屋子,只见他俩兵分两路,贴着墙根一点点地接近野鸭,然后收拢两条前腿,准备发起进攻。

“我来了!”小鸭子欢叫着跑出来。

她伏到雄野鸭的背上,在两只欲扑的猫儿的惊诧注视下,他扇动着翅膀飞起来了。

雄野鸭在空中飞了一圈后,朝着俩猫来了一个惊险的俯冲,强大的风力吓得俩猫双耳后背,全身缩成一团。

雄野鸭“嘎嘎”地大笑着:“你的猫兄猫姊还想把我当成一道香甜的早餐哩!”

“给他们点颜色瞧瞧!”美妮儿叫着,“看他们还敢打坏主意。”雄野鸭又一个俯冲,同时有力的扁嘴巴从女猫雪白的猫头上啄下一根白毛。疼得女猫“喵”的一声大叫,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提篓还没弄清怎么回事,就觉自己的猫头上也被拔下一根毛。

二猫痛叫着,打着滚儿,然后狼狈逃去。

雄野鸭又向洛古村飞去。小村正从夜色里醒来,清爽的晨光中,座座房舍上飘浮着暖意融融的炊烟,公鸡们在拉着长腔打鸣,公鸭们在扭着笨笨的鸭步满地找食。二毛子的媳妇妮莎推开自家的栅栏门,拿着扫把追打自家的大公鸭,原因是大公鸭不好好找食吃,偏是去追邻家的小母鸭,追得人家邻居媳妇站在院子里大骂大公鸭骚性缺德不要脸什么的。再骂下去,就要扯上二毛子了,二毛子喝醉酒时曾经捏过人家媳妇的脸。

“看我的!”雄野鸭朝着大公鸭俯冲过去,在他的鸭头上啄下一根羽毛。

大公鸭吓得跌了个嘴啃泥,妮莎和邻家媳妇都惊得止住了叫骂。雄野鸭和他的女友开心地笑着飞上天空,向着灿烂的朝霞飞去。雄野鸭带着美妮儿飞呀飞呀,飞过了一片又一片山林,一直把她带到一个美丽的大湖旁,这里显然要比冰雪北极温暖多了,清澈湛蓝的湖水没有结冰,湖边的湿地长满水草,一些野鸭野鹤们在水草间觅食。小鸭子眨着眼睛四处望着:“多美的风光啊!”

雄野鸭:“现在还不是最美的时候,等到了春夏,这里就是天堂。”“啊!”小美鸭忘情地叫着,“我喜欢这里!”

雄野鸭注视她:“这里就是我的家乡,我在这儿出生,长大。”“噢!”小美鸭收回目光望着他,“原来你把我带到了你的家?”“我希望这里也能成为你的家。”雄野鸭的眼睛一下充满深情,他张开宽大的翅膀围抱住她,“亲爱的美妮儿,做我的新娘吧!”

“你……你说什么?”巨大的幸福冲击着美妮儿,她几乎站立不住。“我在向你求婚!”

“我……我怎么能够拒绝呢?”小鸭子喃喃低语,一阵眩晕般的感觉,她倒在雄野鸭的怀里……

傍晚,尤菜根从连部出来,正打算去仓库取些物品,猛然看见空中降落下一只漂亮的雄野鸭,又看见美妮儿从野鸭的背上跳下来,他俩张开羽翅情人般地久久拥抱着,之后,小鸭子挺着胸脯旁若无人地从小尤面前走过,进了房子。

尤菜根眨巴着眼睛,以为自己做了个梦。“荒唐!”唐豹敲了敲桌子,“你说咱们的美妮儿跟野鸭谈起了恋爱?还伏到野鸭背上飞到了天上?”

“小尤,你的想像力很丰富。”正在埋头读书的夏商周头也不抬地说。

“我绝对没有编故事,这是真的!美妮儿真的爱上一只野鸭,我还看见他俩拥抱哩!”小尤急扯白脸地。

“去!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别在这里给我胡扯些没影的事。”连长挥挥手。

尤菜根灰溜溜地回到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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