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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天塌不下来

“好,”陆皓辰几乎是立刻就答应了:“我会找到她,但有一个条件,你必须尽快好起来,难道你想让她看到现在这副模样吗?”

陆定深又动了动嘴唇,这回说的是:“吃饭。”

陆皓辰松了一口气,心里却是苦涩,看父亲这个样子,肯定要认回那个私生女的,那对母亲来说势必是个沉重的打击!但是眼前也顾不得那么多,只要父亲快些把病养好,其它的事留到以后再说,船到桥头自然直,办法总是会想出来的。

好在粥还没凉,陆皓辰把床头摇起来些,端着碗一勺一勺喂给父亲吃。

长这么大,第一次给父亲喂饭。这对他来说,是从没想过的画面。他更没想过,曾经顶天立地象高山一样只能仰望的父亲,有一天会变得这样虚弱,象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以前的气势荡然无存。

吃完粥,陆皓辰用纸巾很小心替他擦了嘴,又打开电视,说:“爸,刚吃完饭别那么快睡,看会电视吧。”

陆定深点了点头,靠在枕头上看电视。

陆皓辰把碗拿到小厨房里洗了,然后出去找母亲。

肖美媛在楼顶的空中花园里坐着,看到陆皓辰上来,便问,“怎么样?你爸听劝吗?”

陆皓辰笑了笑:“爸爸吃了一碗粥。”

“真的?”肖美媛也笑起来:“还是我儿子有本事,我就劝不动他,这两天可真把我愁死了。”

陆皓辰坐在长椅上,搂着母亲的肩:“妈,你放心,爸会好起来的。”

肖美媛在儿子怀里靠了靠,过了一会才问他:“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吧,你爸爸倒底为了什么晕倒的?”

陆皓辰看着风中摇曳的花朵,苦笑:“妈,我不是说了嘛,这件事以后再说。”

“现在为什么不能说?”肖美媛说:“你总得给妈妈一个理由,为什么你们都要瞒着我?”

陆皓辰没说话,掏了烟盒出来,却被肖美媛一把抢过去:“妈知道你心里一烦就想抽烟,别抽那么多,对身体不好。皓辰,妈不是经不住事的人,天也塌不下来,你就告诉我吧,你不说我这心里总是胡思乱想的。”

陆皓辰低头不语,他不说,母亲肯定生疑,可是他说了,对母亲来说却是晴天霹雳啊!

见陆皓辰久久不说话,肖美媛终于是叹了一口气:“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是因为你爸心里装着的那个女人吧?”

陆皓辰一惊,抬头看了肖美媛一眼,强颜欢笑:“妈,你别乱猜好不好?”

“你不用瞒我,”肖美媛的脸色很平静:“这对妈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知道你爸心里一直有那个女人,也知道当年就是因为那个女人,你爸才和顾广贤恩断义绝的,断了二十几年没联系,突然打来电话,然后你爸就大受刺激,除了那个女人,我想不到其它的事。皓辰,你真的不用瞒我,我知道那个女人的存在已经二十几年了,但这二十几年,你爸爸一直在我身边,如果现在他真的要回去那个女人身边,我也没什么遗憾,真的,想想那个女人也真是很可怜的。你爸如果想弥补她,我没有意见。”

陆皓辰惊诧的看着母亲,仿佛不认识她似的:“妈,你真的这么想?”

“是的,我真是这么想的,”肖美媛说:“你不知道,其实当初你爸跟我结婚是不情愿的,但是我很喜欢你爸爸,明知道他不情愿,也要嫁给他,可是结了婚我才知道,强扭的瓜确实不甜,婚后那几年,妈妈过得一点也不幸福,可是因为我爱他,所以死死抓住那段婚姻不放手。你爸爸也过得不痛快,早出晚归的,跟我也没什么话说,大概是因为这个,我们一直也没有要孩子。后来你爸外出散心,回来后就象变了一个人,整天把自已闷在屋子里,不跟任何人说话,他冷落我没有关系,可是我见不得他那样折磨自已,我以为是婚姻让他痛苦,所以跟他提出离婚,他问我为什么要离婚,我说因为看不得他这样痛苦,我要放他自由。结果,他听了我这句话倒笑了,把我轻轻抱在怀里,说他不会离婚的,他要跟我好好的过日子。

打那以后,他真的一心一意对我好起来。所以这么多年来,我的幸福其实是从那个女人手里抢来的,现在让我还给她,我一点意见也没有。”

陆皓辰没想到母亲看得这样透彻,他叹了一口气:“那个女人很早以前就死了,爸爸应该是刚得到消息,所以才受这么大的刺激。”

“死了?”肖美媛惊得站了起来:“你说她死了?这么多年你爸爸一直把她藏在心底,怎么就死了呢?那你爸还能好吗?”

“人死不能复生,爸爸知道这个道理的,那个女人虽然死了,”陆皓辰犹豫了一下,说:“但是她和爸还有个女儿。”

陆皓辰知道这对母亲来说应该是个重创,可是肖美媛一点伤心的样子都没有,反而带了点喜色:“真的吗?那太好了,那个孩子呢,赶紧让她到这里来。你爸爸见了她,一定会很高兴。”

陆皓辰小心翼翼的观察她:“妈,你真的一点都不难过吗?”

“有什么好难过的,你爸爸多了个女儿,也是我多了个女儿啊,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再说,有她在,你爸的病也好得快些。”

“可是关于那个孩子,顾广贤一点消息都没有透露给我,目前我没办法找到她。不过听说,她并不愿意寻找生父。”

“原来是这样。”肖美媛发起愁来:“被生父抛弃了二十几年,心存怨恨也是人之常情,不过你爸就这么一个亲闺女,你一定要把那个孩子找回来。”

“我知道,”陆皓辰说:“我答应了爸,一定替他把人找回来。所以他才肯吃饭,配合治疗。”

“找回来后,我们全家都要对她好,”肖美媛握着儿子的手:“皓辰,你要把她当亲妹妹一样,知道吗?”

“妈,我会的。”陆皓辰反手握住母亲:“我是怕你难过。”

“傻儿子,妈不难过,妈只会高兴,我们下去看你爸爸吧。”

陆皓辰点点头,扶起母亲,慢慢的下楼去。

陆定深靠在床头看电视,目光发虚,明显心不在焉。看到他们进来,也没有任何表示。这时护士进来送药,陆定深倒是目光一闪,视线就转过来了。

很听话的接过药放进嘴里,肖美媛赶紧上前端水给他把药冲下去。吃完药,护士替他量了血压,测了脉博,没发现什么异常便出门了。

陆皓辰说:“妈,你几天没回家了,回去休息休息吧,我在这里守着,没事的。”

肖美媛说:“别回去了,跑来跑去的麻烦,你在这里陪着爸爸,我到隔壁房间躺一会。”

陆皓辰坚持:“还是回去吧,这里人来人往的,不清净,你最怕吵的,还是回家去休息,我让华仔送你。”

肖美媛看了陆定深一眼,见他看着自已,好象也是这个意思,便同意了。

从下午到晚上,陆定深一直很听话,让吃药就吃药,让打针就打针,吃过晚饭,医生看他精神不错,尝试着让他下床来活动活动,陆皓辰便扶着他在房间里走了走,因为中风,他的身体协调性不太好,腿总是僵直的,不会打弯,所以走得很慢,走着走着他便没有耐心了,大概是觉得自已连路都走不好了,心里烦燥,倔脾气又上来了。走了一会就不肯再迈动脚步。

陆皓辰说:“爸,你别急,得慢慢来,医生说多活动才恢复得快。”

陆定深还是不动。陆皓辰便说:“还要不要我替你找女儿了?”

陆定深看着他,似乎是狠狠的剐了他一眼,终于还是提起脚来。

陆皓辰暗自好笑,现在的父亲就跟个小孩子似的,非得威逼利诱才肯合作。

他干脆把话都摊开,让父亲宽心:“爸,那件事妈已经知道了,她很高兴,说她又多了一个女儿,妈还说要我尽快把妹妹找回来团聚。”

陆定深轻轻吁了一口气,很缓慢的说:“你妈是个好人。”顿了一下,他又问:“有线索吗?”

陆皓辰摇头:“暂时还没有,不过爸放心,我一定会尽快找到妹妹的。”

陆定深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谢谢你,儿子。”

父亲这么正儿八经的道谢,陆皓辰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扶着陆定深又走了几个圈,才让他到床上休息。

借着出去抽烟的机会,他又给顾广贤打电话,连称呼也改了:“世伯,我是陆皓辰,这么晚打搅您真是不好意思。”

顾广贤在电话那头问:“你爸爸好些了吗?”

“好一点了,”陆皓辰说:“我知道世伯不愿意透露我妹妹的消息,但是请您转告她,我们全家都希望可以和她相认,只要她肯回来,提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毕竟我父亲是她唯一的亲人,难道她真的不想见一面吗?”

“你母亲也没有意见吗?”顾广贤问。

“我母亲听说妹妹的存在,倒是很高兴的,她也希望可以把妹妹接回来。”

顾广贤沉吟了一下,其实看到那张字条的时侯,他就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之所以没告诉顾念彬,就是怕给陆定深的家庭造成困挠,他希望这件事是陆定深先知道,有了心里准备,安抚好了家人,再替他们引见。倒是没想到陆夫人这么大度,他虽然和陆定深的关系好,但对陆夫人的印象并不深刻,只知道陆定深当初是迫不得已才结这个婚的,也正因为这个,陆定深心情郁闷,才邀他一起去游山玩水,结果却在旅途中结下了一段孽缘。

“好,我会把话带到的,至于同不同意见面,就由她决定吧。”

“谢谢世伯。”挂了电话,陆皓辰点了根烟,突然有些好奇自已这位未曾谋面的妹妹会是个什么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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