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陆注册
26401100000144

第144章 灰色记忆里的一点美好

安若一直以为这世上最恨自己的两个人,就是郝母和谢雨璇。

却没想到,在多年前,就已经有人残酷的想要杀死自己。

谁……这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指名道姓的要除掉她?

她那时只是个七岁的孩子。

她有防碍到谁,有危害过谁吗?

“你……确定……他说的就是我吗?不是我父亲,或者我母亲?”安若结结巴巴,实在难以消化这样的谜底。

“记住。一定要干掉车尾的小女孩,否则,你的儿子就收不到尾款。”贺天擎闭上眼睛,一边回忆,一边强调,“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提醒自己,不要忘记这个阴沉森冷的声音。”

“这么说,对方是个男的?”安若神情恍惚地问。

贺天擎肯定地点点头。

虽然,他没有指明是谁,但两人心中都不约而同的有了答案。

是郝驿宸的父亲吗?

“可为什么?为什么呢?”安若的眼泪,禁不住潸然而下,顺着鼻梁,浸湿了她脸颊上的口罩。

贺天擎沉吟了片刻,“我以为你五年前呆在郝家时,就已经有了答案。”

是,安若承认。她是曾经怀疑过,怨恨过,甚至对郝驿宸采取极端的手段报复过。

但她一直把那场车祸和父母的死,归绺为商场上的经济纠纷。而且,更可笑的是,最后,她居然掩耳盗铃的以郝父和母亲之间一份“纯洁的初恋”,化解了心头的仇恨和戾气。

贺天擎不徐不疾地提醒她:“以前,我听说过一件事,郝驿宸的父亲,曾经在医院强/奸过一个女医生……”

“不要再说了!”安若情绪失控般的喝止他。

难道,郝父就为了得到她母亲吗?

难道自己的存在,可能成为他们结合的障碍吗?

那为什么不连着她的父亲一起撞死!

“对不起,安若,对不起,”贺天擎着力的捏了捏她的手,惭愧地说,“因为我父亲的自私和愚蠢,让你差点失去一条腿,让你彻底告别了跳舞的梦想。”

安若甩开他的手,痛不欲生地摇了摇头。

她伤心的,不是自己失去了梦想。

她哀痛的,是这世上怎么会有人为了追求一份畸形的爱,有人为了一张区区的支票,就把矛头指向一个完全无辜的孩子。

贺天擎明显被她的这个动作伤到,迫不及待地解释说,“安若,我之所以瞒着你这么多年,就是知道,你会有今天这样的反应。我一直为此深陷自责……其实你也好,我的父亲也罢,都不过是某人一己私欲下的牺牲品。”

安若不想听他解释,也不想听他的道歉,捂着嘴巴,扭头便走。

“安若……”贺天擎强撑着,居然想从床上坐起来。

这时,一直在外围监候的护士蜂拥而入,一边叫嚷着“躺下,快躺下”,一边把贺天擎控制在病床上。

其中一位年纪稍长的护士,生气地拦着安若教训道,“我先前跟你说什么了,控制情绪,千万不要刺激到病人……”

安若此时谁的话也听不进去。她执拗的别过头,飞奔出病房。

杨婕像一块面板又挡住她的去路,“安若,你到底和贺天擎在里面说什么?难道你想害死他吗?”

安若没心情和她计较,扯下脸上的口罩,随便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就近扔进附近的垃圾桶。

然后,她不管杨婕在身后的大叫大喊,扬长而去。

她无法相信,郝驿宸的父亲曾对自己痛下杀手,那个把母亲写给他的小纸条,一张张一片片如同珍宝收藏起来的男人,那个躲在雪松下深情凝望母亲和自己的风衣男子……

她不愿相信,贺天擎的父亲就是那个让自己在病床上足足躺了一年,直到现在每年的冬天,大腿根还会隐隐作疼的凶手。

贺天擎居然就是因为这个,才爱她,娶得她,才对她不离不弃,百般容忍的吗?

安若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

她坐着电梯,下了楼,刚走出医院的大门,她的手机就在口袋里闹腾起来。

她不想接,怕是贺天擎,怕是郝驿宸,怕是一切此时此刻她不想见到的人。可等她拿起来一看,居然是个陌生电话。

她怕是医院的哪位小患者,于是,在路边一颗笔直的柏杨下站定。

“贺太太。”

电话里传来的是个低沉浑厚的男声,乍耳一听,安若还以为是郝驿宸。所以,一腔怨气顿时化为两个字,朝对方直接喷去:“去死!”

说罢,她便想挂断电话。

“真不敢相信,高贵优雅的贺太太竟然一开口,也会冒出这么粗俗的两个字。”对方啧了啧舌,悠然不迫地又说。

这一下,安若听出来了。这不是郝驿宸,而是那个姓言的。

“你有什么事吗?”安若的语气稍稍缓和。

“中午约你,可你助理说你生病感冒。怎么样,现在感觉好点了吗?”姓言的慢条斯理地问。

“还有点,不算太严重。”安若不由庆幸自己刚哭过,嗓音听上去还有点瓮里瓮气。

“那就好,你多喝水,多注意休息。”姓言的也不拖泥带水,说完再见,便挂了电话。

安若怔怔的望着手机,还以为对方会像蛮不讲理的郝驿宸,生拉硬扯的要约她出去。

难道他打来电话,只是为了问候自己病情的吗?安若心里不由一暖,这男人,知冷暖,能进退,的确有几分与众不同。

*

是夜。

安若一个人爬上贺家的天台,踩着潮湿的水泥地板,靠在葡萄架旁,凭栏远眺。

黄昏时分,刚下过一场细雨,所以,空气里还滞留着一股沁人心脾的芬芳。

远处,灯火通明,群星璀璨。海与天的交界处,如同用蔚蓝与墨黑,构筑出一幅意味阑珊的中国画。

近处,贺爸贺妈带着澄澄,就在附近的小公园内散步,游玩,其乐融融,坐享天伦。

当安若接着澄澄一起回到贺家时,贺妈妈兴冲冲的告诉她,天擎打过电话来了。

“他的声音,听上去好像很疲惫,大概刚下飞机吧!但他一个劲的问你回来没,似乎有话要和你说,可他干嘛不打你手机呢?”贺妈妈狐疑的目光又钉在她身上,好像要从她的脸上,捕捉到他们夫妻俩吵过架的痕迹。

安若知道,那是贺天擎怕自己不接吧!

她当然没有回拨过去。

她一直在想,如果贺天擎在认识之初,就告诉自己这些,自己还会不会坦然的和他相处,还会不会心无芥蒂的接受他。

在成语词典里有个“爱屋及乌”,可在普通人的心里,通常也有一个“恨屋及乌”。

这时,安若的手机,又在兜里响起来。

她几乎认定这个电话,就是贺天擎打来的。所以,任由它在口袋里发出一阵阵的哀鸣。

铃声最终停了,但片刻,又响起来。

安若掏出手机,怔怔地看着贺天擎的号码,在接与不接之间徘徊,在恩与怨之间挣扎,在它响起第三遍时,终于犹豫不决的按下接听,贴在耳边。

电话里,率先传来的是贺天擎剧烈的咳嗽声。

他似乎没料到安若会在此时接起电话,极力止住,尔后,急促地问,“睡了吗?”

“没。”安若用手指无聊的碾压金属栏杆上的水珠,仿佛不愿再多说一个字。

贺天擎好像也不想再提起下午的事,惹得她更加不痛快。所以,陪着她沉默了一阵。

“你的身体好点了吗?”安若出于本能地问。

“没事了。否则医生也不会同意我打电话给你!”贺天擎轻描淡写,不愿告诉她,其实下午伤口又大出血了一次。

“那杨婕……还在那儿吗?”安若纯属没话找话。

“我让她回去了。”贺天擎说。

但安若敢肯定,杨婕不会这么轻易的被他打发走。

“早知道,你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我就应该瞒你一辈子。”这件事是个绕不过的坎,所以贺天擎还是追悔莫及地开了口。

“贺先生,这世上从没有永远的谎言,有的只是一颗欺瞒世人的心。”安若深入浅出的说。

“安若,难道你觉得我是因为我父亲对你造成的伤害,才爱上你,才为你做的这一切吗?”贺天擎一语中的,直接道出安若内心的想法。

难道不是吗?安若负气的没有说话。

“那如果我要是告诉你,我在你七岁那年,就决定娶你,要给你最好的生活,要让你幸福,你还会像现在这样唾弃我吗?”

贺天擎的一席肺腑之言,让安若听了一愣。

“难道我七岁的时候,你……就认识我吗?那个时候,你多大?”

“十三。我刚过十三岁的生日几天。”贺天擎说。

安若嗫嚅:“难道那个时候,你就知道……我是被你父亲撞伤的孩子?”

“事实上……”贺天擎迟疑了片刻,接着说,“在我父亲去世的当天,我就知道了。”

安若默然。

而电话那端的贺天擎,仿佛也沉浸在一段不堪回首的记忆里:

十二岁的他,和匆匆赶来的叔叔婶婶,一起走进医院,一起心如绞痛的面对父亲血迹斑斑的尸体。

他难以置信,他失声恸哭,他怀着对父亲莫大的歉意和悔恨,彻夜不眠的坐在医院的走廊上,久久不愿离去。

他失魂落魄,看着众多的医务人员,为一个在车祸中受重伤的孩子,在自己面前跑来跑去。

他听着交警描述,父亲如何在最后一刻踩下刹车,从而造成大货车的侧翻,把自己甩出去,当场死亡……

最后一刻……踩下刹车!那个时候的贺天擎也不懂太多,他只想把父亲往好的一面,往具有人性光辉的一面去想。

他欣慰:至少父亲最后还是手下留情,还是放过了那个孩子……

一天,两天,三天……

在为父亲办完后事后。他依旧天天都要来到医院,依旧天天都要守在医院的走廊上,站着发一会儿呆。

他知道,就在不远的重症病房里,有个生命垂危,随时可能面临截肢的女孩。

他悄悄躲在探视窗的一侧,偷偷观察她苍白的脸,她羸弱的身体,她被多重医疗机械固定的伤腿……

他不敢让任何人发现,尤其是病房内的她。

他从病床上的标牌上,得知了她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安若。

他从进进出出的医务人员口中,得知她是个乖巧听话,而且坚强勇敢的女孩。即使把下嘴唇咬出血,她也不会哭着叫一声痛。

他从行色匆匆的一对男女身上,得知了她有一对有钱有身份又疼爱她的父母。

即是如此,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冷血魔鬼,一定要把死神的镰刀,悬在她的头顶上!

还顺带用支票,买走了他父亲的性命。

无论这个魔鬼是谁,绝对不可原谅!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直到有一天,当他在放学后,如常来到医院,小心翼翼的站到探试窗前,突然发现那个总是躺在病床上的娇小身影不见了。

他慌了。像个失去主心骨的游魂,在走廊上疯狂的搜寻,四处的追问……

“小安若呀,她已经转到普通病房去了。”当时,一个年轻活泼的小护士,平抚了他紊乱的心。

可那个普通病房,没有探试窗,只有一扇又厚又重,还永远紧闭的房门。

若是再想见到安若,他不但得鼓足勇气推开病房的门,还得痛定思痛,打破冰封在他心头,那道因愧疚和自责筑起的门。

他的手捏着门把,在犹豫了很久之后,随着“嘎吱”一声响,终于被他推开。

房间没有重症病房那么宽敞,那么明亮,却少了一份垂死的压抑感,多了几许春日的温暖。

七岁的安若,像落入凡间的精灵,安静的坐在病床上。

她的腿上,依旧裹着厚厚的石膏,沉甸甸,刺眼的白。

她的身上,依旧穿着最小最小号灰白条纹的病患服。

不过,她的面孔开始有了些许喜人的红润。

她乌黑的头发,被人梳理的柔顺光泽,如瀑般的披在肩头。

她歪着头,好奇地打量十三岁的贺天擎,“你是谁?”

“啊……我……我那个……”贺天擎结结巴巴,很想说他走错了房间。

他……他完全没想,这个差点死在父亲车轮下的女孩,漂亮的超出他想像。

那双顾盼生辉的圆眼睛,竟让他产生了一种不敢直视的自卑感。

他握着门握的手开始出汗,脸颊骤然升起的热度,只有他自己才能体会。

“哦,”小安若看他这付鬼鬼祟祟的模样,露出一个恍惚大悟的表情,“你……就是那天我痛得要死的时候,那个好……”

“好?什么好?”他茫然。

小安若又瞪着他看了一会儿,甩了下肩头的长发,就像甩掉了一段令人烦恼的回忆,“记不得了。”

“呵。”当时的他笑了,整个人也跟着放松下来。

他觉得小安若的外型,声音,还有她的一举一动都无比契合“可爱”这两个字眼。

他大胆地走过去,半蹲在病床前,内疚的看着安若的伤腿问,“你现在还疼吗?”

“有时疼,有时不疼。”安若实话实说。一眼就看到他书包的夹缝里,插着几朵红艳艳的石榴花。

“哦,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花。在路边上随便扯的。”他从包里拿出鲜花,拘谨地递到对方手上。

事实,这是他转遍学校,特别精心采摘的。只可惜,这会儿,一朵朵蔫头耷脑,半死不活的样子,让他实在拿不出手。

可小安若也不嫌弃,从他手里挑了一朵最饱满的,美滋滋地插在发间。这让她顿时从精灵,一下变成一个冒着土气的乡村野丫头。

不过……

他眷恋的目光,依旧无法从她身上挪开。

“那个,对……对不起。”年少的贺天擎支支吾吾,在她面前,惭愧地几乎抬不起头,“你……你恨那个撞伤你的司机吗?”

安若眨了眨澄澈的眸子,璨然一笑,“不恨。为什么要恨。警察叔叔说,如果不是他及时踩下刹车,转动方向盘,我肯定别想活了。所以,他不是坏人。我想也许他是工作太累,开着车就睡着了。”

……

她当时有说过那么善解人意的话吗?

安若扶着前额,苦苦思索。她完全不记得,自己还曾经和贺天擎有过这样的一段交集。

“当然有!”贺天擎在电话里发出一串爽朗的笑声,兴许是听出安若的语气没了抵触,又变得自然平和。他兴味盎然地接着说,“我就是因为你的这句话,才爱上你的。”

呵,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子,懂什么爱不爱的呀!安若杵着湿漉漉的栏杆,想笑。

因为灰色记忆里的这点美好,让她一整天都愁眉不展的脸上,又浮现了久违的笑意。

这时,贺爸贺妈抱着快要睡着的澄澄回来了,看着他们相扶相携,相亲相爱的模样。

安若的眼眶里,又涌上一些湿润和感动的东西。

见她久不说话,贺天擎在电话略显焦急的问,“安若,你还在吗?”

“在。”安若百感交集,“那你告诉我,后来呢?”

“后来,”贺天擎笑得更大声,更开心了,“后来你父母来了,问我是谁,怎么进来的。我就被吓得一溜烟的逃跑了。”

“我是说,再后来呢?”安若纠正,“再后来,你就没来医院看过我了吗?”

从而让一段可能萌芽的青梅竹马,就此夭折了?

“嗯。”贺天擎遗憾地应了声,解释道,“因为被学校的老师告状,说我每天都违反校规,擅自离开校舍,甚至逃避晚自习。可我又说不出具体去了哪儿。所以,我叔叔婶婶,也就是我现在的父母,狠狠的教训了我一顿。等我再抽出机会去医院时,你已经出院了。”

安若又陷入长时间的沉默。

“安若,你不知道,当我在珊珊的寝室里再度见到你,听见你叫安若时,真怕你会当场认出我!”贺天擎的嗓音低沉回旋,犹如深秋的一缕晚风。

安若理解这种心情。

就如她在五年后,第一次在诊室见到郝驿宸一样,即怕,又充满了期待!

“所以,安若,别轻言离开我。我承认,我对杨婕有好感,直到现在也是如此。可这种感情和你的比起来,根本微不足道,不值一远。”贺天擎的声音,已经显示出某种疲态,但他依旧兴致不减。

而安若也敢说,这肯定是他们夫妻俩,通过的最长,也最坦诚,气氛最美好的一次电话。

“还有,安若,如果爱情真的有先来后到,那也是应该我先入驻你的心。”而不是什么该死的郝驿宸。贺天擎把这最后一句,连同郝驿宸的名字,一起切碎在牙齿缝里。

“我……”安若的心绪,早已趋向稳定。

她想到郝驿宸对贺天擎的质疑,一瞬间,甚至动了恶作剧的念头,“天擎,我一直想知道,这么多年,你……都是怎么排遣寂寞的?”

贺天擎微微一怔,旋即又尴尬地笑起来,“呵,安若,我不介意你变得自立自强,但你一定要变得这么坦诚吗?”

“我只是好奇,你可以不用回答!”安若聪明的结束了这个话题。

但贺天擎似乎不打算回避。而且,他回答的还十分高明,“安若,我一直坚持认为,性爱是一时的,陪伴才是最长情的告白。”

安若的内心微微悸动。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又陷入他编织的情网里,分不清自己对他的感情是爱,还是感激。

她不着痕迹地打了个呵欠,连忙转移开话题,“天擎,难道你就是因为这个,才那么恨郝驿宸。甚至宁可选择和奸诈狡猾的谢老虎合作……”

“对。”贺天擎声音,从未如此绝决,“安若,你别告诉我,你不恨。你别告诉我,这样,你也能原谅姓郝的。”

恨?安若承认,她恨郝母,恨谢雨璇,现在更恨这个心狠手辣,把自己视作眼中钉,肉中刺的郝父。

可恨,不一定要和比敌人更卑劣的小人合作呀!况且,那个真正的始作俑者,都已经去世好多年了!

安若苦口婆心地劝道,“天擎,你得知道,选择和谢老虎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一旦谢老虎小人得势,利用完你,肯定会翻脸无情转过来……”

“对了,你今天下午提到的硬盘是什么?”贺天擎故意岔开话题。他一旦固执起来,压根不听劝。

“那硬盘,我已经请求郝……”安若被他无端端的打断,显得有点无奈。但她接下来的话,还没有说完,只听“哔”的一声,电话断了。

不知是她的手机,还是贺天擎的手机,彻底的没电了。

*

两天之后。

贺天擎终于从ICU顺利地转入到了普通病房。

安若识趣的没再跟他提起谢老虎。

因为,杀父之仇犹比切肤之痛,他与郝驿宸之间,的确是真正的男人之间的战争,与她安若无关!

安若不想再插手去管。

至于她,也学会了三缄其口,无论贺天擎怎么追问,都不愿再说出硬盘的事情。

长情的告白,无法阻止隔阂的滋生。

郝驿宸答应她的三天之限,已经到了。

但安若却不像最初那么盼着,郝驿宸能把硬盘,给自己送来了。

一个能对小孩子下逐杀令的坏家伙,生下来的,也不会是什么好种!

而且,安若坚持认为,既使郝驿宸真的顺利帮她拿到硬盘,谁知道,他会不会先浏览一遍,甚至私自拷贝一份,将来用于对她和贺天擎的威胁。

安若的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从贺天擎的病房里走出来时,她还是忍不住乘电梯,又来到谢雨璇的病房前,打探一番。

让她惊讶的是,那套VIP病室内,空无一人。

病室内收拾的干干净净,犹如空了好久。

安若拦下一位路过的护工,才开口问了一句。

对方就忍不住叭啦叭啦的说起来,“哎呀,那个姓谢的女人呀,简直就是个疯子。从入院的第一天开始,她就成天嚷着有人要害她。一会儿说,有人一声不吭的摸进她房间,关掉她的氧气瓶。一会儿又说,有人偷偷摸摸的想用枕头捂死她。我看她不是眼睛瞎,而是得了神经病吧?”

“这不,前天一大早,她又哭又闹,非说房间里有鬼,吵着一定要出院。你说这青天大白日的,怎么可能会有鬼!最后,恨不得把半个医院的人都招来。总算是让他家里的人,把她给接走了。”

对方说到这儿,嘘叹一声,摇了摇头,“哎,这女人,够呛!我看,他那个年轻的丈夫,将来可有的是罪受!”

怎么会这样呢?安若放开对方,盯着VIP病室的门牌,沉思了很久。这一切,真的是谢雨璇自己衍生的幻想,还是有人假借她失明之际,故意对她施黑手,想偷偷的教训她?

安若承认,她恨谢雨璇。

曾经恨不得谢雨璇死。

但这并不表示,她希望谢雨璇遭受一些非人的折磨。

就比如……

像那天晚上,她因为例假,明明淌了一地的血,某人还能若无其事的躺在床上,睡得酣畅淋漓。

郝驿宸——那个由“老冷血”生下的“小冷血”,谁知道还会做出什么让人不屑不齿的事情!

安若心里骂骂咧咧,独自驾着车回到儿童医院。

她已经快三天没来上班。所以案头上,除一份写满预约的记事表,还有三张久违的“言氏卡片”。

第一张:午间,十二点。

第二张:感冒好点了吗?

第三张,也就是今天早上,最新送来的——晚间,六点。

这男人想约她晚上吃饭吗?可惜,安若只能婉约谢绝了。

姓言的怎么就不明白,即使她安若不是贺太太,也不可能接受一位身份神秘,而且,还比她小五岁的男人?

安若还没掏出手机,打给对方,桌上的座机电话先响起来。

她顺手按下免提,郝驿宸不可一世的声音顿时像子弹似的,朝她哒哒哒的迎面发来一梭子。

“安若,三天早就过了。你居然不主动打电话给我,难道,你不想要硬盘了吗?”

安若把座机直接当成了他郝驿宸的脸,狠狠的剜了一眼,问:“为什么会打这个电话?”

“你的手机欠费了!”郝驿宸直截了当地说,“不过,我刚叫我的秘书帮你充了几百。所以,记得晚上把钱还给我。”

“晚上?”安若不记得有答应晚上和他见面吗?

“我订了索菲亚的位置。晚六点半,我会在六点准时来接你。”郝驿宸像在给他的秘书下命令。

“我可以拒绝吗?”事实上,一边翻看预约病人病历的安若,根本就想直接挂了他的电话。

“可以。”郝驿宸也回答的痛快淋漓,“除非你想让我把硬盘还回去。”

“这么说,你已经铁定拿到手了。”安若带着冷嘲热讽的味道说。

“当然。”如果不是想让自己显得花费了很大的精力,郝驿宸早在三天前,就可以把她约出来,还给她了。

安若瞥了眼座机电话,想到医院里那位护工的说,不禁挑衅的问道“你是用了什么办法,从你太太手上拿到的。惊吓,恐吓,还是色诱。”

“那你就不用管了。”郝驿宸那边的电话里,传来几声不轻不重的叩门声,那似乎是位重要的客人,所以,他迫不及待要结束和安若的通话。“就这样,记住,穿漂亮点,最好像那天中午一样,化点淡妆。只有让我心花怒放,硬盘才会顺利的交到你手上,我也不会逼迫你,提前履行三个月后的承诺。”

他大言不惭的说完,挂断电话,对着自己办公室的门,大声地说了句,“请进。”

这时,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在他秘书的护送下,点头哈腰的走了进来。

看见郝驿宸端坐室内,气度不凡,对方一张谄媚的脸,笑得更卑微了。

“坐。”郝驿宸冲着办公桌对面的椅子,点头示意。

对方弓腰胁肩,把身体缩得像只虾米似的挤进座椅里,然后,将一只四四方方的档案袋,毕恭毕敬的放到了郝驿宸的面前,说,“郝先生,这就是你想要调查的东西。”

郝驿宸掩不住内心的欣喜,急不可奈何的拉开档袋案的封线,一把将里面的资料抽了出来……

同类推荐
  • 总裁私宠:许你一世情缘

    总裁私宠:许你一世情缘

    她,清纯善良。他,腹黑冰冷。她爱他,始终陪在他身边即使被世人唾弃。他对她,招之则来,挥之则去。“除了婚约,你要的我都能给你。”“除了你,我什么都不在乎。”他何尝不知,婚约是一个女人一辈子最幸福的誓言,他却只能许她一场没有婚约的今生。
  • 惑心专宠:我的亲亲老公

    惑心专宠:我的亲亲老公

    方小姐这辈子唯一的一次大发善心,就是某个夜晚,在路边救了一只妖孽,从此,她就被妖孽缠上了,永无休止……结婚前,向以彬为了娶到老婆,各种不择手段,结婚后,向以彬为了讨老婆欢心,各种花样百出!某天,身为老公的拿着菜单,套着粉色围裙,很贴心的问自家老婆,“今天想吃什么?”方小姐头也不抬,“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然后,整个人就被扔到了床上,人影罩下,某老公眼冒绿光,“我吃什么你就吃什么,这话可是你说的,我想吃你,你也来吃我吧……”PS:本文女强,男更强,强强互宠!亲们快来踩吧[表情]~~
  • 总裁慢慢来

    总裁慢慢来

    如果你爱上一个人,连小精灵都会帮助你发现他的秘密。姜伊伊做着一份神秘的工作——以伪造的身份,到海边一间私人别墅替一个隐居的男人治疗心理疾病。面试的那一天迷路了,电闪雷鸣中她被一个帅得天昏地暗的男人救了。几天后,她得知他就是她的雇主。几个月后,她发觉她爱上了这个藏有无数秘密的男人。他脚有微跛,脸有疤痕却丝毫掩不去性感与英俊;他整日与烟酒、孤独为伍,晨昏颠倒,极少与人交流。她偷看了他的日记,挖掘了他的秘密。原来,这个不再年轻的男人,曾经如此闪耀辉煌,如星夺目。然后,她在篝火中吻了他,烂醉后上了他。只是……原来他知晓她的秘密比她知晓他的还多。这一切,都是他故意安排的吗?
  • 婚前试爱:坏坏老公太霸道

    婚前试爱:坏坏老公太霸道

    初见,她是刚从监狱出来的女囚,他是好心的司机大叔;再见,她是闹婚的恶女,他是从天而降的救世主;“你所有的要求我都可以满足,不过……”他慵懒的眯眼,犀利的眸光落在她的脸上,“论辈分,我是你的叔叔!”她惶恐地点头,全然不知道他正在设计一个巨大的温柔陷阱。他说:“戴上了这枚戒指,你就是我的女人。”她呆愣,却在他的温柔中渐渐沉溺!他说,“老婆,我的女人就你一个!”可是,为什么当她在产房里大出血难产的时候,等来的却是他的离婚协议书?
  • 总裁追妻之旧日欢场半是苔

    总裁追妻之旧日欢场半是苔

    认亲回家之路遭人暗算,树林车祸,昏迷一年,醒来之后被诊断失忆……性格变化多端,但是却成功的撩倒了京城独霸乔先生……恢复记忆,离开五年,强势回归,着手调查当年车祸事宜……这一切的一切背后,到底藏着多少无人未知的阴谋?她与乔先生又将发生什么?敬请期待新文《总裁追妻之旧日欢场半是苔》。
热门推荐
  • 身外身

    身外身

    这一生,我曾查遍残卷古籍,因为相信那些事发生过,因而被客观、高明、理智的真理者所鄙夷。我难以被教化,不接受现成的不能质疑的定论,因而我被冠以痴顽、迂腐、荒唐。而所有出口的话,便成下面这个,我历来坚信不疑的古老又绵长的故事。倘使因此得觅知音,幸甚幸甚!
  • 围城风云

    围城风云

    我从二十岁混迹娱乐圈,在光鲜亮丽的娱乐圈始终没有混出一席之地,在即将奔三的年纪,我抓住了青春的尾巴,嫁了一个富二代!结婚典礼上,他说一辈子都会爱我,我天真的信以为真!可惜谎言终究掩不过事实,在我分娩的前夕我发现了他出轨的信息!我痛心质问,他却死不承认,于是我开始暗中调查,而他狡猾的像狐狸!将一切证据销毁,阴谋围绕着我,我甚至一度变成精神病!小三要夺走我的家庭,还要杀死我的孩子,婆婆更是大变脸!我不能让渣男笑,不能让小三得意,我要开始反击,要将他们加注在我身上的痛苦一一的讨回,那一刻,我被仇恨淹没了理智……
  • 重生回到1999
  • 百分百女孩

    百分百女孩

    在初中校园里会经历各种各样的事情,她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女孩,她和她的朋友在校园里发生的事情……
  • 修炼静心美丽的女人

    修炼静心美丽的女人

    顺其自然,即可得静忙碌。宁静而致远,现实之中,能够超越功利的追求,在杂乱中求静,繁纷中求无,乃是人的纯朴精神的真实体现,学会平静自己,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要拿得起放得下,这才是堪称悟透了人生,这才堪称是拥有大智慧的最美丽的女人!
  • 扛着问号走路的人

    扛着问号走路的人

    《扛着问号走路的人》作者尹利华在描写青春时代以及针砭社会症结的同时,用笔诙谐幽默,让人读之忍俊不禁,给人回味无穷的阅读乐趣。生命就是在不停地提问和解答中获得网满的,阅读《扛着问号走路的人》这本书可以让青少年获得更多有关成长的答案。
  • 汉末军阀

    汉末军阀

    曹操的祖先是夏侯婴,刘备乃是中山靖王之后,袁绍家一门四世三公,丫的这是拼爹吗?拼爹算什么本事,主角穿越成了北海一小吏的儿子,但立誓要以兵起家,打造出汉末最为强悍的盖世军阀!典韦、赵云、太史慈……铁军如山,猛将如云,问天下诸侯何人不服。新人新书,喜欢三国的朋友帮忙收藏下,有空的每天帮忙投几张推荐。汉末军阀书友群:148011514
  • 蒋茉莉的霸道总裁

    蒋茉莉的霸道总裁

    因为十年前的一次失忆,她把他忘了,十年后,她偷偷的回国寻找梦中的影子,于是发生了一连串的温情故事,欧照:”茉莉,既然你把我忘了,那我就再让你重新认识我,今生我都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
  • 魔种传人

    魔种传人

    功法,战技,蛊术,秘技,阵法,丹炼,器炼,毒炼,应有尽有;能源,基因,机甲,异能,血族,巫族,狼人,猎人,无所欠缺。在这个科技与神魔同在的世界里,主角又会经历些什么呢?看一个正道之人如何成为魔种传人的坎坷道路,看一个正道之人的爱恨情仇。看他的沉沦,看他的觉醒,看他的巅峰。这是取文的新书,希望得到大家的支持!!!
  • 常见眼病一本通

    常见眼病一本通

    本书介绍了眼睛保健与眼科检查方面的基本常识和眼科常见疾病的病因、临床表现、诊断治疗及预防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