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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御花园一行

时光如白马过隙,转眼间就快到了八月十五月圆之际。

自古以来,中秋之夜就有祭月之礼,今年也不例外。刚一进入八月,宫中就为了月中的花祭月活动做起了准备,皇宫难得变得热闹起来。

顾灵若悠闲的坐在汀台轩中,望着宫门外来来往往的宫人,有些出神。

岚泠端着一盘精致的花糕走了过来,笑道:“小主,这是淑妃宫里送来的花糕,听说是御膳房特意为今年中秋宫宴研制的新样式,您尝尝。”

“宫宴?合宫都要参加的吗?”顾灵若并不清楚往年的中秋活动流程,所以她显得比较茫然。

岚泠早已习惯回答顾灵若的许多看起来根本不需要回答的问题,她坐在顾灵若的身边,笑着点了点头,耐心的解释道:“是啊,贵人和贵人以上位分的妃嫔都要参加的,前朝的一些权臣也会参加。不过,在宫宴前,小主一定要吃些东西,您得在祭月坛上站两个时辰呢!”

“还要祭月?”顾灵若不是很懂古代的繁文缛节,所以自然要问上一问。

“自古帝王就有春天祭日、秋天祭月的社制,所以我朝也遵循礼制要在中秋祭月。从酉时开始,就要上祭月坛等候祭月了,而宫宴要等到亥时。这其中诸多繁文礼节,小主身子又有些不好,所以一定要注意啊。”

岚泠很是关心顾灵若的身体,先前小产的事情让顾灵若元气大伤,虽然如今看起来气色不错,可那段时间她又连续受伤,身体根基并未大好。

顾灵若知道她的关心,点了点头算是明白了。

但同时,她最为关心的却并非自己的身体,而是主持祭月大典的人选。

岚泠跟她进宫也有一年多的时光,所以对祭月的事也略知一二,听顾灵若问起,她便将自己所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祭月礼会有一名主祭,按照礼制来说,应该是由一族中较为年长的女性长辈或者主事者来担任。去年是太后主祭,想来今年也不会例外的。”

“赫连楚呢?”

“民俗有不成文的规矩,‘男不拜月,女不祭灶’,所以皇上不会主管祭月大典,但为向月神表示诚意,皇上还是会参加典礼,只是不主事宜罢了。”

“原来如此。”

顾灵若了然的点了点头,她站起身来朝着宫门外走去,说是身体有些僵了,想出门散散步。

岚泠赶忙跟上,还拿了一件披风,准备等起风了,给自家小主披上。

沿着宫廷的鹅卵石路慢慢的走,身边不时有端着各种物品的宫人匆忙经过,看他们受伤的端盘,都盖着红色的巾幔,想来都是祭月所用的物品。

顾灵若似乎有心事,她靠着宫墙缓慢而行,不知不觉便来到了御花园中。

恰逢金桂飘香,引人心动,她向着桂花树走去,却不想从假山后传来一阵窃窃私语,引来她的驻步。

“劳烦姑娘走这一趟,还望姑娘向太后转达,这是李大人孝敬她老人家的一片心意,希望中秋宫宴上,能得太后的提携。”

“公公放心,这件事我自然会向太后转达,只是……”

“诶呀,您瞧我这记性……”说话的人赔笑着,顾灵若放轻脚步探过头去,就看见一个太监正在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锦袋,放到了紫苑的手中,道:“这是孝敬姑娘您的,李大人说了,事情若办成了,必有重谢。”

“公公放心,李家小姐性情温婉贤淑,颇受太后喜爱,公公请转达李家小姐,只管为中秋宫宴做好准备。”

“欸,好、好!”

那太监连连点头,与紫苑就此分手,快速离开了假山。

顾灵若连忙拉着岚泠跑远了些,又假装不经意的朝假山方向走去,恰好紫苑从假山后绕出来,见到不远处的顾灵若,她有些许的怔愣,但到底是太后身边的首席宫人,她很镇静的对顾灵若欠了欠身,算作行礼。

“这不是紫苑姑娘嘛,难得能够在御花园中遇到你,姑娘也是被这桂花香吸引来的吗?”顾灵若假装对方才所发生的一切都不知道,以免引起紫苑的戒心。

在没有弄清楚太后在背后操控何事时,假装无知是最好的应对方法。

紫苑见她神情自若,并无任何异样,便稍微松了一口气,道:“是啊,太后喜欢吃桂花糕,听闻御花园中的金桂正好盛放,奴婢便想着前来为太后采一些桂花回去。”

“这些事,只管交给下人去做就好,紫苑姑娘身为太后的近侍,是做不得这些粗活的。”

“顾贵人说的哪里话?毕竟是入口的东西,紫苑亲力亲为,是应当的。”

闻言,顾灵若轻笑着点了点头,只简单的敷衍两句,就带着岚泠继续向前散步。紫苑望着她越走越远的背影,轻轻的吁出一口气,转身疾步离开了。

等到紫苑走后,顾灵若拉着岚泠的手走到一处较为偏僻的角落里,轻声的说道:“岚泠,你刚才看到假山后的那一幕了吗?你可认得那个小太监?”

岚泠仔细回忆了一下方才的所见情景,略有些犹豫的点了点头:“好像认得,他应该是内廷司的人,我记得应该是负责采办事宜的,他们因为身上的差事可以出入皇宫,所以有时候会成为前朝官员和后宫联络的中间人。”

这种事,在宫中见怪不怪,算是一个大家都知道的秘密,所以岚泠并没有觉察出有哪里不对。

可顾灵若却并不这样想,她虽然没有听完那名太监与紫苑的对话,但是对方提起的李家小姐,却引起了她的重视。

后宫之中,能由太后决定,并且与朝廷官员家的女儿有关联,除了安排婚事,还能有什么牵扯?

想到这儿,顾灵若心头一紧,觉得这件事有必要提前知会赫连楚一声。

但转念一想,顾灵若又放弃了这个念头。

太后若真的是想将那名李家小姐纳入后宫,安排到赫连楚的身旁当她的眼线,或许赫连楚不会放在心上,毕竟如今他身边就已经有许多太后为他指配的枕边人,也不会在乎多一个。更在乎这件事的,应该是如今龙宠正盛的皇后才是。

若钱嘉善知道太后正在暗中筹划找个更听话的人将她取而代之,不知钱嘉善会作何感想呢。

思及此处,顾灵若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她拍了拍岚泠的手,笑道:“今日在御花园中看到的事,切勿对其他人透漏半分。”

岚泠乖巧的点点头,她虽不明白顾灵若的用意,但是她会听话。

顿了顿,顾灵若又悄悄的吩咐道:“你偷偷去打听一下,方才那个小太监所提到的李大人是何官位,切记,不要引人怀疑,就当做不经意的提起,知道吗?”

瞧她郑重其事的吩咐自己,岚泠立即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道:“小主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宫里人最好无聊的时候聚在一起闲谈,我不会引起怀疑的。”

“那就好。”

顾灵若点了点头,带着她继续在御花园中散步。

说来也巧,她们在一处拐角正遇上一位故人,只见那人神情有些许落寞,似孤魂野鬼般游荡。

顾灵若示意岚泠退下,她转而拿起岚泠手中的披风,独自走了过去。

“宁姑娘,好巧,居然会在这里遇到你。东宫里应该为祭月的事忙得很才对,怎的姑娘身为掌事却在御花园中悠闲散步?”顾灵若将手中的披风为衣衫单薄的宁梓潼披上,脸上笑得很是温柔。

宁梓潼感觉到身上突然很是温暖,她垂眸看了一眼身上华贵的披风,又循着声音看向一旁,见到来人是顾灵若,她怔愣一下,随即单膝跪地行礼:“贵人吉祥。”

她的态度比起先前的盛气凌人,此刻倒是拘谨知礼,这丁点的态度转变令顾灵若很是欣慰,她知道上次自己的出手相救是值得的。

顾灵若连忙上前搀扶起宁梓潼,笑道:“宁姑娘才受过重刑,身子想来还没有完全恢复吧。”

宁梓潼眸色暗淡了几分,她垂下眸看了一眼身上的披风,想要取下来还给顾灵若,却被对方及时阻止了。

“我见姑娘穿得单薄,还是披着吧,有利于身体恢复。”顾灵若说的很温柔,话虽简单,却令人感到窝心。

宁梓潼收紧了双手,犹豫再三,最终抬眼看进了顾灵若的眼中,问道:“我曾想杀了贵人,贵人非但既往不咎,还如此关心爱护,是想让梓潼做些什么?”

听她问的直白,顾灵若轻叹一声,缓缓地摇了摇头,道:“当初你也是身不由己,说到底我们没有什么化解不开的仇怨,只是立场不同而已。我关心你,是想到了当初自己因贤妃之死落魄入狱的情景,那种痛苦我刻骨铭心,所以不想再让你也尝到那种滋味。”

宁梓潼闻言咬紧了嘴唇,盯着顾灵若坦然的表情,她沉声道:“如今我被皇后百般责难、打压,只怕你的这番良苦用心,是没什么用的。我根本帮不到你。”

“错。”

顾灵若转过头来,看向宁梓潼的眼底充满坚定的神色:“你只需帮她办成一件事,皇后便会重新审视你对她的忠心。”

“我本就不是效忠于她,何谈忠心?”宁梓潼反问,她的手攥紧了身上的披风。

“那如果我想让宁姑娘委屈一段时间呢?”顾灵若的嘴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良久的沉默,顾灵若也并不催促,她在等宁梓潼给出一个深思熟虑的回答。

宁梓潼久久沉思,大约过了半柱香的时间,才沉重的开口问道:“若是我帮你,你能给我所想要的吗?”

“那要看姑娘想要什么?”

“荣华富贵,皇上的恩宠。”宁梓潼大胆开口,眼神也折射出几分犀利的神色,“我要的是名正言顺的恩宠。”

顾灵若心中一惊,面上却仍是云淡风轻,她点了点头,向宁梓潼伸出了手掌,道:“好,我答应你,希望你也要信守今日的承诺。”

“那是自然。”

宁梓潼伸出手在顾灵若的掌心干脆的落下,发出清脆的声响,两人的盟约也算就此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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