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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爱恨两茫茫

那一日,水月儿他们正在天木舟内等候小欢子的消息,结果豆儿仙的攻击骤然而至。天木舟虽然是上古建木,也被轰为两断,船上众人立刻散落四方。

在这伙人里面,水月儿的修为虽然最低,但是她的先天水体在海里占据优势,所以受伤反倒是最轻,挣扎一番之后,就开始搜救,刘一刀、三光和尚和黑无命、黑赌命都是被她救起,但是唯独金棒大圣踪迹不见。

天木舟断成两截,显然是不能用了,在茫茫东海,水月儿照顾他们一群伤者,也几乎耗尽灵气。恰巧抱龙子从浩天岛铩羽而归,听到水月儿的呼救,抱龙子想起报复那个猪头小子的法子,这才将水月儿他们救到船上。

半路上,刘一刀记挂小欢子安危,早早下船,黑无命也回归黑风岛。抱龙子对于他们也不大在意,最后只带了水月儿、三光和尚还有黑赌命三人回到太一派。

这些日子,三人基本相当于被囚禁,每天也只能是打坐修炼。水月儿生性淡泊,三光和尚好歹是佛修,都能定住性子。唯有黑赌命比较闹心,他是不可一日无赌,开始左手和右手赌,后来实在无聊,就找三光和尚跟他赌。

三光虽然无良,却也没有这个爱好,正在纠缠着呢,就听到一个破锣般的声音传过来:“俺跟你赌,你这家伙遇上俺就是逢赌必输!”

黑赌命一瞧,果然是命里的克星——肥鸟,身后还跟着一头怪兽麒麟。

见到肥鸟,水月儿和三光和尚都喜出望外,他们知道肯定是小欢子来了。三光笑嘻嘻地凑过来,敲敲肥鸟的脑壳;肥鸟也用大嘴巴在他的光头上还礼之后,然后才转向水月儿:“走吧,咱们一起找小欢子去——”

要说肥鸟这厮还是有点正事的,跟着麒麟走了之后,这家伙就狐假虎威,撺掇着麒麟帮他找人。麒麟在太一派地位超然,连掌教御龙子都不敢惹它,当然是一路横冲直撞,来到囚禁水月儿他们的房间。

看着麒麟将人都带走,也无人敢阻拦,只能上报。事情很快就传到太一三子那里,对于这三个,一个是金剑门的,还有一个是灵隐寺的,都不好过分用强,而且现在他们诱饵的作用已经顺利完成,所以御龙子也就一笑置之。

水月儿等人在炼丹阁前面,正好遇到小欢子跟着阿紫出来,自然免不了亲热一番。肥鸟看到凤仙儿也在这,于是就凑乎到跟前:“俺家的火儿呢——”

凤仙儿正生闷气呢,瞧见肥鸟更觉讨厌:“你这黑老鸹特也烦人,休要聒噪。”

“没人性啊,俺们公母俩好不容易能团聚,你就想棒打鸳鸯,你咋知道整天跟道侣腻在一起——老麒,你可得给俺主持公道,把那个叫贾太真的家伙先阉了——”肥鸟扯着嗓子嚎叫起来,整个炼丹阁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探头探脑瞧热闹,人人都是一脸窃笑。

阿紫眼睛一亮:“这只胖鸟好玩——凤姐姐,你看他也怪可怜的,就别难为他了?”

一瞧护山神兽大眼睛里凶光闪闪,真有为肥鸟出头的意思,凤仙儿也心生畏惧,只得假意听从阿紫的请求,将火鸾鸟召唤出来。

肥鸟一见,立刻奔过去,跟火鸾缠脖子:“火儿啊,俺不远万里,千辛万苦找你来了——”

这家伙泡妞的本事绝对超过小欢子,一句话就说得火鸾激动不已,身上红光大盛,口中发出亲昵的鸣声,绕着肥鸟翩翩而舞。肥鸟也扭着******迎合,只可惜他的姿势实在不敢恭维。

凤仙儿实在是瞧不下去了,直接拂袖而去,临走的时候,目光阴冷冷扫过小欢子,不过那个猪头小子正在观看这场别开生面的舞蹈,根本就没有在意她的去留。

“小欢子,你这只肥鸟借给我几天好不好?”阿紫虽然生性活泼,但是在太一派这种道貌岸然的地方,何曾见过如此有趣的一幕,立刻对肥鸟心仪不已。

小欢子十分严肃地咳嗽一声:“别性急,等人家公母俩热乎完了的。”

阿紫圆圆的脸蛋也泛起红晕,赏了猪头小子几个白眼,埋怨他口无遮拦。

一曲舞罢,肥鸟和火鸾双双飞起,然后就听到空中传来肥鸟兴奋而得意的声音:“火儿,咱们后继有人啦,小家伙叫黑蛋蛋,很有他老爹的风采——”

众人一齐摇头,然后相视大笑。小欢子传音给水月儿,告诉她小青蛙和果果的存身之处,然后叫他们会合之后,速速回归金剑峰,此地不宜久留。

在征得刘太元同意之后,水月儿三人径自离开莲花峰不提,小欢子则躲进丹房,开始给阿紫炼制女儿红。要说这小丫头心思无邪,小欢子也深知冤有头债有主的道理,所以还是决定给她炼几粒女儿红。

先把半屋子灵材统统收进戒指里面,小欢子这才心满意足地着手炼丹。女儿红的品级太低,小欢子当然是得心应手。半天功夫,二十多粒白中透粉的女儿红就新鲜出炉。

挑出三粒用玉瓶装了,剩下的都自己留下,小欢子这才用手掂量着玉瓶,信步走出丹房。不出所料,阿紫正眼巴巴地在门口等着呢。小欢子直接将玉瓶扔过去:“每天一粒,连服三日。不过你得想好了,现在若是吃了,你就永远是长不大的小丫头!”

阿紫不知真假,看着玉瓶里面那三粒诱人的丹药,心里很是难以决断。小欢子见她还是一副小孩心性,索性也就不再逗她:“吃吧,该长大的地方还是能长大的——”

“坏蛋!”阿紫也听出不是好话,这家伙猪嘴里吐不出象牙,不过还是捏起一粒女儿红,小心翼翼地塞进嘴里。

就在这时候,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叫声传来:“火儿啊——”

吓得她手指一抖,女儿红差点落地。与此同时,小欢子的身形已经消失不见,这声嚎叫他当然熟悉,正是肥鸟所发。不过肥鸟这家伙一向没心没肺,自从结识他之后,小欢子还真没见过肥鸟啥时候真正着急上火过,更不要说发出这样痛苦的嚎叫,定有大事发生!

循声遁去,就在一棵巨大的梧桐树下,小欢子看到肥鸟的大嘴巴笔直指向天空,如同木雕石刻;而就在他头顶上方,火鸾正在盘旋起舞。

只不过此刻的火鸾鸟有些异样,原本红灿灿的羽毛显得十分虚幻,整个身形似乎正一点点消散。

“解体离魂——怎么会这样!”小欢子在述异志里面见过类似的描述,那是和主人共享生命的宠物在逝去时才会发生的情形——难怪肥鸟会如此伤情,生死两茫茫,愁煞人断肠!

一直以来,小欢子都没有把肥鸟当成一个扁毛宠物,而是当成兄弟一般。他太了解这个家伙了,外表奸懒馋滑坏,但那只是伪装,肥鸟的本性,一如小欢子的本心。

梧桐树下,火鸾凄美的舞蹈仍在继续,这是她的生命之舞,她要把生命中最美丽的舞姿,最灿烂的瞬间,留给自己的所爱,还有那未曾谋面的黑蛋蛋……

阿紫也随后赶来,看到这一幕,她忽然有一种心碎的感觉,不知不觉,两个眼角已经有泪滴滚落。肥鸟那绝望的仰天长嚎,火鸾那凄艳的生命之舞,叫阿紫第一次品尝到人世间的生离死别,爱恨茫茫——

天空中开始有纷纷扬扬的火羽飘落,火鸾的生命之舞也进行到最灿烂的一刻,不过也即将落幕。哀婉的凤鸣声在天空回荡,似乎有无尽的哀伤,无尽的依恋。丝丝缕缕的血丝,从火鸾口中洒下,随着火羽一起飘落。啼血而鸣,生之留恋,死之哀伤,尽在斑斑血泪中。

两滴晶莹的泪珠,从肥鸟的眼中飘落。跟空中的血丝凝结,然后一同滚落到梧桐树下。

“嗷——”肥鸟和小欢子同时仰天长嚎,火鸾的身形就在这一刻彻底破碎,归于虚空,唯有白云苍狗,梧桐低吟。

还有小欢子盘膝坐在肥鸟身前,如同入定一般,静静地体悟着生死无常;肥鸟则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人一鸟,就这样相伴于此。

在莲花峰的一处山涧中,凤仙儿慢慢从洞穴爬出来,心中一时间有些茫然:我不是死了吗,被那个道貌岸然的家伙夺走真元,怎么会在此处?

凤仙儿虽然跟贾太真结成道侣,但是一直没有跟他合体双修。虽然凤辣子外表看起来泼辣妖媚,但那只是无奈的伪装罢了。

就在她离开丹房之后,贾太真出现,并且突然出手将她制住。没有火鸾相助,凤仙儿只是待宰的羔羊。

话说在刚刚结识凤仙儿的时候,贾太真就被迷住;不过后来不断有风言风语传来,贾太真心中的爱慕渐渐转成仇恨,在他眼中,凤仙儿只是个人尽可夫的贱婢,唯独在他面前假正经。尤其是听说她甚至跟那个猪头小子还有一腿,贾太真终于忍无可忍。强行吸尽凤仙儿的真元之后,弃尸荒野。

“是火儿——”凤仙儿也很快就明白了事情的大概,是火鸾鸟放弃自己的生命,换回她这个主人的生机!

霎时间,凤仙儿就觉得自己的生命似乎去了一半,她抬头望望远处巍峨的太一殿,目光中射出深深的恨意:老娘总有一天会讨还血债——

三天过去了,肥鸟和小欢子依旧在那里,似乎从来都没有动过,只有树上飘落的枯叶,一片一片落在他们身上——那棵梧桐,也已经枯死。或许,树亦有情,精魄追随火鸾而去。

地面上铺了一层落叶,不知什么时候,枯叶之中忽然冒出两根纤细的嫩芽,悄无声息地生长着,终于在第三天清晨,开出两朵红色的小花。花瓣似羽,就好像是火鸾飘落的火羽,在花心上,还有一滴晶莹的水珠,一如肥鸟滚落的泪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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