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徽的道风仙骨摸样已经荡然无存,我清楚的看见他额角渗出的点点密汗,撑地的双手也有点颤抖,头却依旧低着,不语。
室内的气氛逐渐压抑下来,脸房飒都有点阴郁的看着我,似乎觉得以前一直看错了人。只有安八鲁,眨眼看了我几下,随即微微一笑,侧过头去。
半晌,眼看着房飒快要爆发了,我才缓缓道:“要是那个人能够保守秘密,一种方法是杀了他。还有一种……就是让他成为你的人。”
一句话被我演绎的跌宕起伏,吓坏了一杆小朋友!也让牛徽从地狱突然之间就升到了天堂。巨大的落差让他的身体有点虚脱,身体一顿,摇摇欲坠。
“把你的父亲和兄长都接过来好了。这么几个人才放着不用,这可不是我的风格。若你现在就同意,我先授予你和你兄长牛循以左右仆射之职。而你令尊的年事已高,我不让他负职。只是,偌他有心,我希望他能够经常上书言事,评议政治得失和百官言行。”我食指轻轻扣打床沿,思考着。
可是谁又知道,我这寥寥几句,给予了听者多大的震撼。
牛徽叩拜到底,神情上抑制不住的激动:“在下牛徽,替家父、家兄拜谢大人!大人不知,在下和家父、家兄原先早已听闻刺史大人先前史文,外面传的神乎其神。在下原先还不相信,可是现在……在下真的服了。大人用人不疑,对在下的信任,在下铭感于心。在下保证,定不辜负大人厚望。”
“行了,你出去吧!天快亮了,我才睡了几个时辰!你要再这样盯着我们夫妻睡觉,小心我踹你。”牛徽的激动宣言显然对我没有什么吸引力,我要的只不过是可以为我做事的人而已。
看着面色赤红的牛徽退去,我才斜眼看着一脸贱相的房飒,直到我们对眼对到她眼睛发酸,才讪讪离去。
转过头,却见到露出一抹诡异加暧昧的无耻笑容的安八鲁。
“梅葚,你终于承认我是你的夫君了。”
天还没有亮,我就被一阵喧闹给吵醒了。
接着,房飒就像没头苍蝇一样横冲进我的房间,却见到横扒在我身上的安八鲁。尴尬的对着我,暧昧的直笑。
“出了什么事?”我头痛的坐起来,昨晚自从安八鲁听我承认了他后,就一直兴奋的和我聊天,害我一整晚都没有睡好觉,这样下去,我还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可以发育。
“对哦!差点忘了!”房飒懊恼的一敲头,对我说:“今天早上,城内来了不少原先就在隰州城内,后来在沙陀军攻来的时候,出去逃难的富户。在他们听说我们将他们的土地回收之后,就一直在衙门吵。衙门的府尹不知道怎么办!想过来问问你。”
我知道,我早就料想到了这一天的到来,剥夺了土地的土豪劣绅们如何舍得放弃到手的一切?只是,他们的到来,也许会破坏我现在部署的一切。可是我该怎么办呢?
“房飒,你去叫康怀英和氏叔琮两位将军,向他们借点兵过来,将这些人给我统统赶到城门外去。我随后就到。”无奈的捡起一件衣服,揉了一下疲惫的面容,我要打起精神来。迎接我的,将是又一场战斗。
这年刚过,山西的天气依旧寒冷,更不用说今天刚好又起风了。狂烈的北风吹的城门口的旌旗“猎猎”作响。而城门外墙上,因前阵子,和沙陀人作战的时候,燃起的大火。此刻,还留下斑驳的印迹,让人感受到那场战争的残酷。
可是,对于守城门的都尉吉维来说,却丝毫没有抒发浪漫情怀的心情。因为城门口的那些刚被刺史派兵赶出来的百姓,此时呼天抢地的哀淘让他有点烦躁。
“吉头,你知道刺史为什么要把这些人赶出来啊?”吉维身边的城门牙将宋二牛,用手推推帽檐,好奇的凑过来。
“我怎么知道?”吉维皱起眉头,环视了一下四周。小声道:“听说是刺史私自分了这些人原先的土地,这些人上刺史府衙争论去了,刺史大人一气之下,就派了外边的那些汴军将人都赶了出来。”
“不是吧?刺史大人这么大胆?”宋二牛低声惊呼。
“谁说不是呢!可是……话又说回来,刺史大人此次私分土地又不是自己私吞的。而是分给了那些穷苦百姓的,我倒是觉得这样很好啊!”吉维靠在城门口,轻轻道。
“是啊!原先这些人有了那么多的地,每年还收那么重的地租。上缴了地税之后,自己可留不下多少粮食,碰上年头不好的时候,可是自己吃饱都有问题呐!可是现在,这位新上任的刺史大人却几乎全免了税收呐!”宋二牛高兴的说。
“说的这么高兴。你家也分到了?”吉维挑眉看向宋二牛。
“可不是!我家有三个男丁,我爹、我兄长和我。原先,按着男丁人口,我家只有租种三亩地,可是,刺史大人现在说是不计男女的话,加上我娘、我嫂子还有我家婆娘和两个小娃娃,我们现在拥有近几十亩地呢!可把我爹高兴坏了,现在天天夸刺史大人是好官呐!”
“可是,我听说现任的刺史大人只是一个小姑娘。”吉维皱眉,这样的小孩可以管理好隰州这个是非之地吗?
“呃……说道这个,我倒是见过刺史大人一面,那个时候刺史大人趴在一个小男孩背上睡觉呢!我也不敢相信,就是这么一个小姑娘,居然会大败那些穷凶极恶的沙陀人。”
“悠着点吧!就这么一个小姑娘,能在隰州待上多久?我看,她新上任的时间也不会太长,你还是不要对她抱有太大的希望才好!”吉维紧了一下身上的盔甲,准备出去巡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