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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心海

连着两日,骆言珂都无精打采,李管家也不懂为何会这样,一整天都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有时也会去书房,只是,这样的行事作风有些不太像平日里的骆先生。

而这时,李管家其实都不怎么期盼茗小姐来这儿,因为每次茗小姐走后,骆先生的脸色会更差。

“先生,茗小姐来了。”李明月敲了敲花房的门。

骆言珂打开门,“还有几盆花没有浇水,帮我浇完吧。”说着便下楼了。

茗端坐在沙发里,翻看着杂志,看到骆言珂下楼,露出笑容。

“今天怎么打扮得这么精致,是上哪儿去了吗?”骆言珂坐于茗身旁,笑着问道,顺手端起茶几上得另一杯茶水。

茗从包里拿出一张请柬类的帖子递给骆言珂,并在小本子上写道:“这场拍卖会各行家都很关注,父亲觉得作为珠宝行业的大家,应当露个面。”写完,放下笔,亲了下骆言珂的脸颊,“陪我去吧。”手比划了一下。

骆言珂沉默了半响,权衡了一下个中利益之后,摸了摸茗的头发,“好,陪你去,喜欢什么随便你挑。”

茗似是松了一口气那般,娇柔地点了点头。

郭荣背着手踱步到萧潇桌前,上下打量着正埋头在纸堆里女人,阴阳怪气地开口:“萧潇啊……最近你怎么没有陪骆先生吃饭呢?是不是人家未婚妻发话了啊?”

萧潇从纸堆里抬起头,推了推镜框,白了一眼,“您老能不能不往这方面想呢,尽说些有的没的。”

“实话一般都让人嫌,啧啧。”郭老头摇头晃脑的,“我可是为你好,这世道哦,真的是很难说的,更何况……”说着环视了一下四周,确定没人,才低下头凑近道,“更何况人家那是从美国来的,说明什么?说明人家社会污染十分严重!你可别把对方惹毛了,小心被打!”

面对自说自话的郭老头,萧潇不知该回些什么,“这可是法制社会,想太多了吧。”

“你这孩子,不懂啊你!法制社会是口号,很多阴暗面你是不知道的,不是我郭荣‘反革命’,而是现在这社会哦,说不清楚的!”老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萧潇将头重新埋了下去,电影院的那次偶遇让她明白两件事,一,是自己原来把骆言珂放在了心尖上,这个男人所带给她的快乐与满足是前所未有的。二,是必须强迫自己将这个男人封存在心底,因为他不是她的。明白了第二点之后,第一点显得太过苍白。

不是所有的爱,都能够顺理成章。

茗看到身边Loaka举起牌子,心里有些纳闷,随即又心里甜甜的,难道他看出来自己喜欢这款“心海”的项链了吗?

骆言珂一看到这款项链,立马想到了萧潇,蓝宝石设计成的泪珠式样,再用白玉缠枝围绕在蓝色泪珠周旁,就像是一个摇篮,托住了泪珠。似是心有所依。他觉得这款项链,非萧潇莫属,这种强烈的感觉让他力争到底。

最后以两百万的高价拍下了心海,在场的嘉宾无一不侧目这个颇具耐心的男人。

茗浅笑着,想着他会以何种形式送给她。

当晚,两人世界的餐桌上,服务生将最后的甜点都上完了,Loaka都没有丝毫预兆准备将那款心海赠给她。

茗默默无声地吃完这顿饭,心越来越凉。然而当骆言珂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茗顿时将心提到了嗓子口,原来是自己想太多了。

“今天拍卖的首饰中,有几样没有亮相,这条手链很适合你,就买下了。”说着打开盒子,一条完美切面的紫水晶手链安静地躺在里头。

还未享受完那份激动,这段话以及这条手链让茗顿时凉透了心。原来……真的不是为了她而拍下的。

骆言珂挑了下眉,有些不懂茗的沉默,“不喜欢吗?”

茗整理了下思绪,抬起头笑着,伸出左手,意思让Loaka替她戴上。

依旧那么温柔,那么绅士,那么迷人。可是,她渐渐感受到,如果自己再不争取,Loaka就真的要离开了。

另一边,萧潇坐在杨墨的对面,喝着青柠水,嘴里滔滔不绝地说着天南地北。

而杨墨细心加耐心地听着,甚至觉得这样听着萧潇说下去,一辈子,他也愿意。这种感觉很少有了,都快让他忘了自己原来还有爱的能力。可是,他害怕,害怕这份爱到头来还是一场梦。

“你喜欢喝青柠水?看你都快喝掉两杯了。”杨墨观察道,萧伯母告诉自己的是萧潇爱喝苹果汁。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第一次喝过之后,就再也忘不了这个味道。”萧潇说完,有半刻的失神,若有所思地看着杯子。

杨墨注意到了萧潇的分神,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下意识感觉萧潇心里应该装着一个人,一个让她喜欢上青柠水的男人。

“对了,听伯母提起,你有个好朋友,是吗?”故意将话题岔开,免得两个人陷入尴尬。

“嗯!是的呢,不过……她消失了好长一段时间了。”萧潇皱起好看的眉。

“为什么?怎么会这样?”

“不清楚,不过我知道她一定还在世界的某个地方生活着,虽然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但是只要她还在,我就放心了。”萧潇笑了笑,取了点芝士蛋糕塞嘴里,以结束这个话题。

她从不间断地给卫梓聿发信息、打电话,就是想确认梓聿是否还在。不过她相信,蓝琪会照顾好她的,那个美国小子不会轻易就放弃梓聿的。

走在回家的路上,萧潇看着自己的脚尖,数着步子。

杨墨走在萧潇的左后方,看着她一半的侧脸,也不知该说什么,他向来嘴笨。

雨点突如其来地落了下来,让两人顿时手忙脚乱,杨墨急忙护着萧潇走到一家商店的外头檐下避雨。

“这雨太突然了。”杨墨抹去了眼眶上的雨珠,关切道,“没事吧?有没有觉得冷?”

萧潇拂了拂身上的雨水,摇摇头,“没事,还好这边避雨的地方多。上回跟骆言珂出去玩,也是这样的雨,都没地方避,淋了个落汤鸡,他还说……”萧潇突然意识到自己提起了骆言珂,急忙缄了口,抿唇沉默。

杨墨尴尬地笑笑,“是嘛,那还真是太不幸了。”

萧潇挽了挽头发,应了声。

“也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停,我们进去转转吧,出来应该差不多停了。”杨墨抬头看了看雨势,提议道。

萧潇点点头,与其在这里保持尴尬,还不如逛逛商场。

如果上帝真的在打瞌睡,那此刻这番场景,是否真的是无巧不成书。

当萧潇跟杨墨转到婴幼儿用品的时候,萧潇心情愉悦地走了进去。

“你看你看,这件宝宝衫可不可爱?”萧潇将衣服举到胸前比划问道。

杨墨笑道,“嗯,好看。没想到你这么喜欢小孩子的东西。”

“当然,我梦想就是28岁前有个自己的宝宝!宝宝是最可爱的小动物!”萧潇兴奋地看了一件又一件。

看到这般可爱而又充满母性的萧潇,杨墨的心颤了一下,仿佛是被什么击中了一般。萧潇很好,真的很好,这样的女孩子需要被疼爱。

“萧小姐,这么巧。”一个似乎带了魔咒的声音传入萧潇的耳中,猛然转过头,无预警地看着了茗跟骆言珂两个人相挽着站定在他们身后。

“骆……骆先生,茗小姐好啊,也来随便逛逛吗?”萧潇攥紧了手中的小玩具。

“你们做什么,我们自然也在做什么,萧小姐不是明知故问吗?”骆言珂目光盯着萧潇,仿佛要在萧潇身上烙出一个洞来。

萧潇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两位婚期将近,来这儿看婴儿的东西,看来是做好要孩子的准备了吗?”杨墨将话题扯开,这个男人的目光是那样赤裸裸。

“来这儿看这些,就一定是这个理由吗?那你们两位呢?”骆言珂笑笑,用质问的眼神看了看萧潇和杨墨。

“我们只是路过。”萧潇抢了话回答,却在杨墨看来,是想撇清他们两个对骆言珂的误会。

“那路得还真是巧,两位好好逛,我们先走了。”骆言珂轻描淡写地挽着茗离开他们两个的视线。

萧潇皱了皱眉头,有些后悔自己解释那么快做什么。

“我们去别处逛逛吧。”萧潇碰了碰杨墨的手臂。

“嗯,走吧。”

转角处,杨墨与骆言珂相遇,一个是上洗手间,一个却在转角处落寞地抽烟。

“骆先生怎么不陪着未婚妻,一个人上这儿抽烟?”杨墨上前道。

骆言珂深深地吸了口烟吞下,眯了眼睛看着杨墨,“你想问的,不是这个吧?”

杨墨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的确,他真正想问的,还是他与萧潇的关系,究竟如何。

“在这之前,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骆言珂吐出烟圈,强势地看着杨墨。

“好,你问吧。”

“你喜欢萧潇吗?”

这个问题着实让杨墨愣住了,因为他要问骆言珂的,是同样的问题。

“如果说,我喜欢上了萧潇,甚至努力跟她共度一生,你是不是就会放手。”杨墨认真道,“因为你根本就没打算认真对待萧潇,对吧?”

骆言珂将指间的烟掐灭,直勾勾地对上杨墨的眼睛,“对,我就是在玩弄萧潇,你又能如何?到头来,你接手的只会是一个我玩腻了的女人。”

杨墨顿时火就提了上来,一把抓住了骆言珂的衣领,“你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也是这样,你那么在乎,不要这个女人就好了,这么生气做什么。”骆言珂丝毫不畏惧,犀利的眼神透过金色的发丝,直射杨墨的眼睛。

“你既然不准备认真待她,这么抓住她干什么!滚回美国去不就可以了吗?”

“请注意你的措辞,我可是精通汉语的,小心我让你这辈子找不到一份工作。”骆言珂警告道。

杨墨没有松开手,“我只想你放开萧潇!”

骆言珂抓住杨墨的手,使劲掰开,“回不回美国是我的事,放不放开也是我的事,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我不会把萧潇交给你这样的男人!”

“那就看着吧,她会选择谁。”骆言珂扬起笑,迈开步伐潇洒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杨墨握紧了拳头。

一晃又到了周末,天气闷闷的,像是个睁不开眼的老人。

骆言珂有些焦躁不安,因为他一直打不通萧潇的电话,不是关机状态,而是对方一直不接,这多少有些伤到了他一直以来强烈的自尊心。从小到大,他可以不苟言笑地保持沉默,不去故意正面交锋,但是跟在他身边时间久的人都知道,凡事都不能挑战他的自尊心,否则,他迟早会报复你,尤其是你没有预警防备的情况下。

而现在,骆言珂实在是镇静不了,来回在书房踱步,最后还是转身下楼。

李管家端着冰咖啡,看着他出门,连询问的机会都没有。

萧潇看着对面柔柔弱弱的茗,心里头有些莫名的心虚。对于茗小姐的登门造访,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看着对方在纸上写下的话,萧潇抿了抿唇,“好,茗小姐就开门见山地说吧。”

“看得出来,Loaka挺喜欢你的,说真的,我的确有些吃醋,不过,我还是要说,萧小姐还是不要太过投入比较好。”茗抬眼看了看萧潇,继续写道,“喜欢是容易的,可是结婚可不简单。我了解Loaka需要什么,敢问萧小姐知道吗?”

萧潇咬着唇蹙眉,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她的确不清楚骆言珂这个男人需要什么,原来自己对他那么不了解。

“Loaka要的,只有我给得了。”就这么一句话,让萧潇心中的城墙全然崩塌。

看着萧潇失神的表情,茗的心中其实并没有充斥着胜利的喜悦,她更觉得自己尤为悲哀,她不想做这样的一个角色。

“茗小姐,我……明白你的意思,其实,我也不想给你们造成困扰。”说着,起身去画室将那叠画稿放到茗的面前,“设计稿已经完成了,我想,我们之间的纠葛也算是结束了。”

茗水蓝色的眼睛看了眼画稿,唇角扬起一个由衷的笑,“谢谢你,不过我还有个不情之请,希望萧小姐在Loaka的视线中消失几天,只要四五天就好,可以吗?”

面对这样一个诚恳的女人,看着对方湿润的眼眶,萧潇没有第二个选择,这个小三,她还真做不了。

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萧潇懂得什么是自知之明,她给不了骆言珂什么,茗说得很对,本就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一切都是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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