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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宋兵五路伐西夏 梁氏无策丢十城(1)

诗曰:

旌旗蔽天天不明,颦鼓动地地作痛。

宋兵五路伐西夏,梁氏无策丢十城

却说随行官员,见夏毅宗口吐鲜血,跌下马来,吓得个个面如土色,慌忙叫来随军御医抢救,过了一个多时辰才苏醒过来。众卫士便把谅祚抬上旃(zhan)车继续前行,又走了五日才到达兴庆府。回宫后谅祚又发起高烧,继而吐血数口,于1067年12月病逝,终年21岁。后人无不为谅祚的英年早逝而惋惜,文翁有诗叹曰:

治国可追官仲相,雄才堪比秦始皇。

识才拔萃除弊政,黜幽涉明振朝纲。

苍天不佑刎项羽,山河失色哭周郎。

壮志未酬身先死,举国同悲悼君王。

俗话说,天遣怨家一对,地收好汉一双。宋朝方面,在谅祚去逝之前, 1067年1月25日,执政四年,35岁的宋英宗病逝于宫中福宁殿,英宗年仅20岁的长子赵顼同日继位,尊号宋神宗,第二年,改年号为“熙宁”元年,

1068年春,夏毅宗年仅7岁的儿子秉常即帝位,尊号夏惠宗,其母为恭肃章宪皇后梁氏。由于惠宗年幼,由太后梁氏摄政,任命其弟梁乙埋为国相,梁乙埋趁机把自己的子弟、亲戚、亲信全部委以重任,夏国政权为梁氏所掌握。梁氏本是蕃化的汉人,因自幼学习蕃礼,她执政后,即在次年宣布夏国废除汉礼,改用蕃礼。

1068年(夏乾道元年)3月,西夏遣大学士、礼部侍郎薛宗道前往宋朝报哀,并请求册封秉常为夏国主。宋神宗召集众臣商议对策,陕西经略使韩琦出班奏道:“西夏自诱害杨定以来,已与朝廷断绝关系,今遽然遣使来告,即见其国内饥丧……可追究其违犯誓诏之事,先行诘责,即令其缚送害杨定之人李崇贵、白供奉等归朝廷惩办,以正国体,俟其一一顺服,然后再开和议,依礼册封夏国主。”宋神宗准奏,即降诏:“命新河北转运公使韩缜、陕西经略司勾当公事刘航,就都亭西驿站杀害杨定、不遣使贺即位、降诏不承等事诘问西夏。”不久,西夏梁太后派人把当年杀害杨定的凶手李崇贵、白供奉缚送于宋朝,再次请和。

1069年(宋神宗熙宁元年,夏天赐礼盛国庆元年)4月,宋神宗降诏:“册封秉常为夏国主。”不久,西夏主秉常进誓表曰:“承蒙圣主厚爱,册封予为夏国主,臣殚精竭虑,治理西地,敢不昭征部卒,严戒酋渠,杜绝惊骚,俾无侵轶,只是绥德一城,世为夏土,民遵夏俗,万历四年,叛将夷山献于圣朝,乞请予以归还,倘归还绥德一城,即纳归塞门、安元二寨。自敦盟约,愈谨守于藩条,深愧愆尤,乞颁回誓诏。”

5月,宋神宗给秉常颁降誓诏曰:“朕君临天下,延揽四海,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西夏之土,世以为服,今乃纳忠悔咎,表于信誓,质之日月,要之鬼神……其进纳塞门、安元二寨,候交割讫毕,即归还绥州。从今往后,各依旧界,仍自行封册,以后岁赐,并如旧例。俯阅来誓,一皆如约,所宜明谕国人,诏告天下。”

梁太后摄政夏国,一面与宋朝议和,签定和平协议,一面整饰朝政 。

话说仁多凌矢当年被没藏讹庞杀害后,仁多族一直对朝廷不满,久居西凉,与夏朝长期处于貌合神离的状态。

梁太后对仁多凌矢予以平反,下诏赐给仁多族好马100匹,绸缎500匹,茶叶1000斤,黄金1000两。撤换了文焕的监军职务,降旨任命仁多凌丁为监军,年轻将领仁多保忠为仁多族兵马统领。太后又下诏任命梁氏子侄梁永能、梁永成、梁永彪分掌兴庆府内外禁军。 一时,夏国显位尽入梁氏之手,有诗为证:

太后掌国弟作相,梁氏子侄皆为将。

独霸朝纲天不容,凤鸣虎啸作何忙。

梁太后向宋朝上表,请以塞门、安远二寨换回绥州,宋朝久议不决,先是同意,后又反悔。梁太后以此为借口,任命梁乙埋为大元帅,不断向宋朝发动战争。

公元1070年 8月,梁乙埋率兵大举进攻宋环庆路,攻大顺城,掠得大批人畜。吐蕃董毡趁机侵掠夏国西境,梁乙埋这才退兵。

公元1071年1月,梁乙埋在无定河畔抚宁县北崖上筑啰兀城,以扼横山要冲,命夏国都枢密使车腊守啰兀城。种谔率8000轻骑乘着夜色偷袭,车腊弃城逃走,宋兵入城。3月,粱乙埋领兵夺啰兀城,宋兵不战而退,夏兵夺回啰兀。

公元1072年5月,夏、宋议定,以绥德城外二十里为界,各立界碑。

绥州定界后,汉人大学士景询向梁太后奏道:“武胜乃夏国入洮河之要道,得武胜向西可控西域诸州,向东则可与宋朝争夺秦凤,直取中原,开疆拓土。如今武胜城被吐蕃部落占据,使我大夏只能偏居西北一隅,难以继续扩张,倘若我军出奇兵袭之,唾手可得也。”梁太后准奏,命梁乙埋周密筹划,谋夺武胜城。这时,宋朝任命王韶为秦凤路安抚使。王韶也上书朝廷,献策夺取武胜,以扼制西夏。

公元1072年闰6月,梁乙埋派兵进攻武胜城,吐蕃守将瞎药战败,眼看着武胜城将破。忽然,王韶率领的宋兵赶到,夏兵出乎预料,仓促应战,被宋兵击败,瞎药弃城逃跑。王韶率兵占领武胜城,宋朝在武胜建立镇洮军,又升为熙州。至此,河西走廊诸地尽入宋朝版图。

公元1076年,惠宗秉常年满16岁,开始亲政。梁太后名义上还政于秉常,其实仍然大权在握,事无巨细,都要梁太后和她的弟弟国相梁乙埋裁决,秉常仍生活在梁太后的阴影之中

秉常性本平庸,在太监宫女呵护下成长,其胸怀见识比之乃父谅诈差了许多,更别说与乃祖元昊相比了。不过有一点颇出乎人之意料,秉常身为西夏国主,却仰慕大宋,尤其是对东京汴梁向往不已。恰在此时,有一人走近了他,也影响了他。此人姓李名清,殿前指挥使,兼任擒生军统领。先帝谅祚指定李清担任秉常的武功太师,此后,秉常因居宫中烦闷,常召李清陪侍,教授武艺,说说闲话。李清原本家居太原,曾在汴梁住过几年,闲话中偶然说起汴梁风景,大宋风土人情,秉常听得“啧啧”称奇。

李清虽是汉人,但对西夏国却忠贞不二,他治军严明,擒生军在他的一手整治下战斗力堪称西夏第一,最要命的是擒生军对李清个人忠诚异常,全军上下视李清为父母,简直就是水泼不进。谅祚皇帝在世的时候,皇帝亲军的战斗力和装备都比不上擒生军,当年大顺城之战,擒生军受到沉重打击,经过十余年的修整,战斗力早已超过原来的水平。有擒生军做后盾,李清在西夏的地位非常高,以前李清还没有发迹的时候就深受夏主谅祚的喜爱和重用,如今李清掌控着西夏最精锐的部队擒生军,这么一个至关重要的人物,在后派与皇族的斗争中,双方都想争取李清加入自己的阵营。

秉常亲政后,便把李清视为心腹,难决之事常与李清相商。

秉常想往中原文化已久,1080年在皇族的支持下,秉常下诏恢复毅宗时行汉礼以睦宋朝的和好政策,停止对宋朝的掳掠,此举遭到梁太后的坚决反对。梁太后见秉常执政后不听话,就把梁乙埋的女儿嫁给秉常为皇后,又安插亲信在秉常身边进行监视,秉常表面对太后附首听命,心里却颇为不满。公元1081年3月,秉常召李清进宫问计道:“眼下河南(黄河以南)地区与宋国争战不已,恼人又不知如何处之?”李清说:“河南地薄人稀,大多是沙漠戈壁,得之徒惹争战,不如把黄河以南地归还宋朝,夏、宋以黄河为界,与宋议和,以绝战事”。 秉常道:“若能停止战事,将黄河以南的荒蛮之地归还宋朝,确为上策,将军可速差人与宋朝秘密相商和谈之事”。

宫中太监将此事密报梁太后,梁太后心想:“这还了得,祖宗立国本不易,与宋、辽两大国并存更加不易,怎可无辜把国土送给宋朝?”便立即召国相梁乙埋进宫商量对策,二人当即决定除掉李清这个祸根,囚禁国主。不久,梁太后宣李清进宫议事,当场擒杀了李清,并严密封锁消息,又利用梁乙埋掌管的皇室禁军,迅速对兴庆府实行全城戒严,包围皇宫,软禁皇帝。她以皇帝秉常的名义,连下三道措辞强硬的谕旨,将李清掌管的擒生军调离兴庆府。

驸马禹藏花麻闻好友李清被杀,伤心不已,有心一举铲平梁氏,但自己没有这个能力,看到御内六值班都变成了梁氏的亲信,便无奈地遵从了梁太后的谕旨,迁往青铜峡驻守。随后,梁太后召惠宗进宫呵斥道:“哀家悉心教养汝成人,又把汝扶上了夏国主的宝座,汝不思报效,反而听从那些南蛮子地挑唆,欲加害哀家,将大夏河山拱手送给宋朝,天理何在?良心何在?”惠宗吓得全身如同筛糠一般,喏喏地答道:“孩儿不敢!”梁太后命梁永能把惠宗囚禁到离皇宫五里远的兴州的一个湖心岛上。梁乙埋命罔萌讹斩断河桥,严加看守,使惠宗不得与外界通消息。怎见得,有诗为证:

妖后锁龙举世骇,不识忠愚不辨才。

若使张元还作相,岂容圣主囚鹿台。

其实梁太后杀李清、囚秉常还有另一个原因。梁太后年轻守寡,如何耐得住后宫清冷岁月?再说人之大欲,本也难以压抑,秉常又小,谁还管得了她的闲事?于是便在后宫养了一个面首,名叫芋亮,装作太监模样,夜里与她同床共枕,繾綣风流。有时白天忍不住也会抱在一起风流快活一番。此事做得固然机密,恰巧又被李清识破,告诉了秉常。此时秉常已经成人,如何容得芋亮?便遣李清借故把芋亮杀了。梁太后见心肝宝贝被杀,暗自心疼又声张不得,恰好闻说李清劝秉常把河南之地送给宋朝,便派人杀了李清,囚了秉常,以解心头之恨。

梁氏母党发动政变的消息传开后,惠宗旧时亲党、皇族和诸将领、酋长,各率所部,固守寨堡,与梁氏对抗。梁乙埋多次用银牌召集各部落首领,都无人应诏,一时间夏国大乱。

5月,西夏统军禹藏花麻因与梁乙埋不和,想借此机会除掉梁氏,便致书宋熙河路经略安抚使李宪,请宋发兵攻夏,自率全族内应。这正是:

乱党还将乱党诛,奸贼欲将奸贼除。

夏主兀自盼天讨,不及花麻联宋书。

秉常被梁太后所囚之事传到汴梁,宋朝上下议论纷纷。

1081年6月,环庆经略使俞充、富延经略使种谔等人相继向宋神宗上书道:“夏逆残暴,屡犯我境,杀我边民,掳我财物,掠我城池,今贼国内乱,后党专擅,国主被囚,将无斗志,此乃伐夏之良机也。我大宋趁贼之乱,举兵征讨,一举剿灭西夏,此乃一劳永逸之功也”。

这日上朝,宋神宗谓群臣曰:“西夏梁太后囚秉常,此事想必众卿已知。秉常乃朕所封,梁太后囚秉常,目中无朕也。朕欲起兵讨伐,卿等以为如何?”说毕双目炯炯,在两府大臣的脸上巡视。

兴兵开战,事体重大,神宗皇帝有意趁乱伐夏,便召两府大臣相商。此时韩琦、范仲淹等名臣已相继去世,宰相王圭平庸奸滑,只会看着皇帝的眼色办事,拿不出什么主见。崇政殿里的气氛也因大臣的沉默而愈加凝重。神宗皇帝的目光直盯着王圭,王圭看了枢密使孙固一眼,这才向神宗皇帝躬身说道:“西夏本为叛臣立国,梁太后所为,心中已无君父,陛下兴兵征讨,不谓无由。臣闻此时西夏国中甚乱,一举铲平,此千载难逢之一时也。”

听到王圭赞同兴兵进讨,神宗皇帝的脸上露出了微笑,兴奋地说道:“丞相之言甚善,此乃千载之一时也。”

神宗皇帝把目光转向孙固,问道:“孙爱卿以为如何?”

王圭的话神宗皇帝听了固然高兴,孙固却是大出意外。他觉得作为宰相如此说话太过草率,他本想出言反驳,因见神宗皇帝问自己,遂说道:“举兵易,解祸难,臣以为不可兴兵。”

神宗皇帝说道:“朕非好战之君,势有所逼,不可不举也。朕以五路并进,铲平西夏,只在朝夕矣!”

孙固见神宗皇帝决心已下,又有宰相王圭推波助澜,知道自己已说服不了,只得说道:“若必出兵,请先列举梁氏一党罪行,陈述出兵伐夏的理由,诏告西夏部落族酋,各自裂土自守,对抗梁党,以待天兵。”

年轻气盛的神宗皇帝采纳俞充、王圭等人建议,决计发兵,下诏诸路备战,拟以宦臣、熙河路经略安抚使李宪为帅。枢密使孙固谏道:“以宦臣为帅,难以统制,请圣上慎重出兵。”神宗不允,下诏向西夏全面开战! 有诗为证:

五路伐夏阉作帅,三军不整埋祸胎。

谁是闯关飞虎将,羞杀满朝文武才。

1081年7月,宋朝出兵五路,大举攻夏。宋神宗命熙河路经略使李宪率熙河、秦凤两路步骑兵8万人出熙河(今甘肃临洮)东进,为第一路。鄜延路经略使种谔率鄜延兵9.3万人出绥德北上,为第二路。环庆路经略使高遵裕率蕃、汉步骑8.7万、民夫9.5万出环州(今甘肃环县),为第三路。泾原路副都部署刘昌国率兵5万出泾原,受高遵裕节制,与8万环庆兵合势北进,攻取灵州,为第四路。签书经略司事王仲正率兵6万、民夫6万出麟州西进,为第五路。另诏吐蕃首领董毡侧击凉州,牵制西夏右厢军。 怎见得,好威风,有诗赞曰:

剑戟森森山河动,旌旗猎猎气如虹。

霎时腥风来天地,倾刻血雨满寰中。

李宪原是开封府祥符县人,皇佑年间补入内黄门,曾任永兴、太原府走马承受,现任熙河路经略使,此人虽是太监出身,但武艺超群。当年神宗皇帝在延和殿前让李宪和武进士王韶比试弓箭,王韶在百步开外连射三箭,箭箭都中靶心。李宪却让公人将箭靶移到一百二十步,连射五箭,在靶心组成了一个梅花形图案,引得众人一片喝彩,神宗当场赐与李宪“大宋第一箭”的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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