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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出路(2)

谈话开始之前,赵莲花在吃零食,零食就放在她身边的沙发上。谈话开始后,她就停止了吃东西,因为米格儿和她有约定,在谈案情的时候,决不许吃零食。而按以前她的习惯,越是谈话就越想吃零食,所以那放在沙发上的零食对她的诱惑力是很大的。

她也知道,在不吃零食的时候,推理案情头脑确实清晰得多,专注得多。

米格儿说:“宋清静的最大的嫌疑就是那把水果刀。以前我以为这把水果刀是起道具的作用,是凶手用来迷惑我们的,主要就是要把我们的目光引到宋清静身上,即使达不到这个目的,也可以扰乱我们一下。我们还以为这把水果刀是王湛拿走了。就算是王湛拿走了,在王湛死后,这把刀是怎么回到宋清静家里的呢?”

赵莲花说:“从后来已知的情况看,水果刀不可能是王湛拿的,因为那天下午王湛一直在钱在发那里。再说,王湛车上的血和伤口证明,王湛就是在自己的车上被杀的,而且就是被这把水果刀杀的。凶手下手很准,两个被害者没有挣扎的迹象,可以说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杀的,凶手是死者熟悉的人。但车椅上唐琴的那一滴血是怎么回事?还有那双白色凉鞋。”

“这确实很费解,按说,唐琴的血迹应该在后面,或者是行李厢里才会出现。至于那双白色凉鞋,也让人费解。。”米格儿突然醒悟过来地说,“不对!”

米格儿神情郑重地站了起来。

赵莲花期待地看着米格儿。

米格儿说:“开始的时候,我推测王湛有杀唐琴的计划,并且在实施的时候发现唐琴已经死了,于是准备肢解她的尸体泄愤。7月3号晚上十二点十六分以前,王湛和杨真苗应该还在家里,在接到十二点十六分的外地电话后,才和杨真苗一起出去。而且她的车不是停在平时停车的楼下,是停在那个小广场上,这可能是他们随时准备出去,所以没必要把车开到楼下去。也许就在这样的时候,凶手把唐琴的尸体搬到了王湛的车上,放在后备箱里,而王湛根本就不知道唐琴的尸体就在她的车上。凶手把唐琴的尸体放好后,就打电话给王湛,引诱她开车出来,这样就人不知鬼不觉地把尸体搬出来了。同时,在王湛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在车上对她实施了谋杀。”

赵莲花说:“你把这些过程都活画出来的。那么,两具尸体是在同一个地方肢解的了?”

米格儿说:“有这个可能,但凶手也可能在另一个地方肢解其中的一具尸体。”

赵莲花说:“这样看来,凶手就是那个外地号码的持有者了?郑非洋疑似被排除在嫌疑人之外了。其实,郑非洋并不能被排除。有人看见他在那个时间到了王湛家不假,但并没有人绝对地证明他一直在王湛家里。”

米格儿说:“但他去的时候,王湛已经开车走了。关于那个外地号码的持有者,也可能是凶手的帮凶,和王湛熟识,所以她打电话叫王湛出来的时候,王湛没有提防。”

赵莲花说:“至于郑非洋,完全可以打的或开自己的车追上王湛。也许他的车就在王湛住的小区的大门外的某个地方。”

米格儿说:“现在谈论谁是凶手还太早,我们要做的事情是理清整个谋杀的过程,哪怕是纯粹推理的过程。那些已知的条件就是铺路的设备,当路修通的时候,目的地也在路的终端显出来了。当我们理清所有的线索,凶手犯罪的过程也就显现出来,当线索全部理清的时候,凶手就出现了。是凶手自己把我们引到他面前的。带领我们抓住凶手的,就是他自己。”

赵莲花微笑着。每当她听到米格儿发表精彩的侦探理论时,她就会露出发自内心的赞赏的微笑。

赵莲花说:“在我心里,郑非洋一直有重大杀人嫌疑的。就说投毒这一块吧,郑非洋也是有迹可寻的。”

米格儿鼓励地笑着说:“嗯,说说看。”

赵莲花沉思着说:“7月3号晚上,在舞厅的时候,郑非洋突然对唐琴表示明显的爱意,我看这只不过是犯罪前的对被害者迷惑,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让被害人对他失去警戒。郑非洋一定是在唐琴喝饮料的时候下了毒,因为唐琴喝饮料不久,就感到身体疲劳,头晕,平时她又很少出现过这样的情况。随之,郑非洋又催促唐琴回家,这是怕她当场死在舞厅里,这样,马上就会显明唐琴是中毒而死,所以他急着让唐琴回去,这样她就会不知不觉地死在自己的房间里。投毒者对中毒者死亡时间是有把握的,对毒性也是了解的。因此,将唐琴送回家后,郑非洋就等到唐琴死后去将她的尸体搬出来肢解。运尸的工具他是早就想好了的,就是离唐琴住处不远的同一小区的王湛的车。正如你所推测的那样,郑非洋将唐琴的尸体从窗口投到下面的沙堆上,然后搬到王湛的车里。当时王湛的车在小广场上,唐琴住的地方离小广场只有一百米左右,而小广场周围又是一些树遮挡着,给郑非洋将尸体放到王湛的车里创造了极好的隐蔽条件。然后他打了电话给王湛,约她出来,或者让同谋者,也就是那个外地电话打电话给她,等王湛走后,再来到王湛家里,并故意让别人发现他在王湛房间里。之后,想办法追赶上王湛,在车里实施谋杀。”

“这么说,水果刀就是郑非洋拿的了?”

“是的,他没有时间,那个下午他一直在手术室里,但也不是没有机会,比如,因为约会的事,他可以在下班后直接到宋清妍家里去,接她们到江南春饭店,这时候,他看到了沙发上的水果刀,灵机一动,将它拿走。这把水果刀如果不是宋清静用的,总得有人把它拿去并杀了人。”

“嗯,这个过程你推测得很清晰也有道理,就是拿水果刀的那一段有点牵强,也许他会有别的途径得到这把刀?还有王湛家那张床上有郑非洋的指印,证明他确实到王湛家去过。”

“什么途径呢?”

“不知道。”

两个人沉默了。赵莲花走到冰箱边,打开门,拿出两听可乐,转回来递给米格儿一听。米格儿把可乐放在掌中旋转着,说:“解不开的暂时放在一边,反正也不是非得得到结果,也不可能得到结果,现在。”

米格儿撕开可乐,咕咚咕咚喝了几口,说:“再梳理一下别的东西。你对唐琴和王湛之间的关系有什么看法?这个以前我没注意到,现在越想越觉得里面有意味。”

赵莲花说:“如果不是王湛手机里的通讯记录,我们都不知道唐琴和王湛其实是认识的。但是她们为什么要隐瞒她们其实是认识的事实呢?”

米格儿说:“我们多次对宋清妍问到唐琴情感上的事情,她都不肯说,推说不知道。现在我们应该知道了,她们的情感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与同一个男人有关,而这个男人,就是那个神秘的人!从宋清妍的态度上,也可以看出,她也与那个男人有关系!”

赵莲花说:“我明白了,你曾经说过她是一串珠子上的一颗,那些被杀的女孩都是这串珠子上的一颗。难怪你要柯队长保护宋清妍。我明白了。我感到好恐怖!看来,……”

两个人再次沉默了。

米格儿喝完罐头里的可乐,说:“这些女孩之间的关系怎么样?不会全部都互相认识,认识后他们关系会怎么样呢?我想,这种关系就好象皇帝的后宫里嫔妃们的关系一样,表面上看来相安无事,其实充满着明争暗斗。”

赵莲花听了这话,身体打了个冷噤,说:“会不会她们自相残杀?”

米格儿说:“应该不会,她们同是被抛弃了的人,应该没有利益相关了,不用再为那个男人争风吃醋了。还有,这些女孩基本都是桃城的,几乎所有的女孩都是桃城的,这可有些奇怪。这些女孩不是那个人在桃城认识的,全是在外地认识的。那个男人肯定是有意地挑选桃城的女孩作为玩弄的对象。”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这个人有桃城情结。”

“这个人一定在桃城生活过,或许本来就是桃城人。他的感情在桃城受过伤害吧?”

米格儿把可乐罐头丢到垃圾桶里,说:“应该是这样,他专找桃城的女孩报复。”

“如此说来,要追查这个人的话,不是更明显了吗?”

“不过,要想把他揪出来并不容易,很难的,暂时我们不碰他,我们直接面对凶手,将凶手绳之以法,以告慰那些被杀的冤魂”米格儿说。“我们再来分析一下唐琴和王湛吧。7月3号晚上,唐琴成为一个中心人物,郑非洋本来追求的是宋清妍,在那晚似乎要移情别恋,对唐琴示好。宋清静公开表示自己所爱的人是唐琴,果断地要与王湛断绝关系。宋清妍看似对唐琴和郑非洋的行为是超脱的,其实心里暗生怨恨。王湛扬言要杀死唐琴,结果唐琴真的死了,她自己也被人杀死了。但是要注意,在那晚,唐琴自己是无所作为的,她的作为是什么呢,也就是为好友宋清妍在情感上把关,但那晚很多其它事情都是因她而起。”

“这说明什么呢?”

“说实在的,我不清楚这些说明了什么。可是通过对这些事实的罗列,我感觉到,这一切似乎就是唐琴想要的结果。”

“嗯?”

“别看着我,我也不明白。”米格儿说。“在舞厅里,唐琴和王湛装着不认识,但两人之间其实早就充满着火药味,看起来是因为宋清静而起的,其实,一定还有别的原因,可能和那个神秘男人有关。但是,唐琴的表现实在是有些反常,她太淡然,太平静,太超脱,似乎一切事情都与她无关,但一切正如我们所知道的,都与她有关。似乎她知道某种结果,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比如,她似乎知道,王湛会在那晚死去。”

“可是,她自己却比王湛先死了。这个是她没有想到的吧?她在舞厅的时候就出现了中毒的迹象,她一定是在喝饮料的时候中毒的,是谁投了毒呢?是郑非洋还是王湛?”

“不,这也应该在她的意料之中。”

“嗯?”赵莲花狐疑地看着米格儿,说:“梳理得越清晰,凶手反而离我们越远。关于唐琴中毒的事,我们还没有调查过呢。”

米格儿说:“我知道你是想去舞厅调查,去也不是不可以。”

米格儿说着,慢慢地踱到窗前,向外望去。她低头看向楼下,嘴角露出一丝诡秘的微笑,说:“不用去了,有人来向我们说这个事情了。快起来穿好衣服吧。”

几分钟后,铃声响了起来。赵莲花惊跳起来,打开了门,一见站在门外的郑非洋,惊讶不已。

郑非洋走进来,他的神情是波澜不惊的,似乎就是来串个门儿。

赵莲花看着郑非洋说:“郑院长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哦,看来一定有重大的线索提供给我们了。”

郑非洋说:“哪里,我只是来和你们谈谈那天在舞厅的事。我仔细想想,那天晚上真是奇怪了,怎么会发生那么多让人事后回味无穷的事情。我想你们通过调查,也已经感觉到了吧?”

米格儿说:“确实如此,谈谈你的想法吧。”

郑非洋说:“我听说唐琴是中毒而死的,就想起那天晚上的事。那天晚上宋清静准备请她跳舞,我看到她很疲劳的样子,和之前大不相同,之前她的精神是非常好的。我就没让她跳舞,她自己也说累,头晕。事后想想,这不是中毒的前兆吗?唐琴极有可能是在那里中毒的,准确地说,是有人在她的饮料里下毒了。”

郑非洋停了停,看着米格儿,又看看赵莲花,好象在等她们评论一下。但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在等着他说下去。

郑非洋忧心忡忡地说:“你们一定又把我列为怀疑的对象了,怀疑是我投的毒,可是,我虽然有最佳的投毒机会,但我没必要杀她啊,我没有杀她的动机。”

赵莲花说:“那你认为会是谁投的呢?”

郑非洋说:“我怎么会知道?我只知道不是我。”

米格儿说:“你可以说说你心里的怀疑嘛。你怀疑是谁投的毒呢?”

郑非洋说:“这我可不敢乱说。”

米格儿说:“说说无妨。”

郑非洋沉默了好一会儿,说:“从动机上来看,我怀疑是王湛。王湛那天也在现场。”

赵莲花看着郑非洋说:“你认为舞厅是投毒的现场吗?”

郑非洋说:“我个人这样认为。”

赵莲花有点尖刻地说:“之前她可是和你在一起吃饭的哟。”

郑非洋急了:“你们还真怀疑我了。我真够倒霉,倒了八辈子的霉。不是我,我没有投毒,我没必要杀她。那个杀人的家伙就是盯上了我,老是栽赃到我头上。”

米格儿看到他的样子,心里好笑,说:“那个人又对你怎么了?”

郑非洋叹口气说:“上次那个家伙把王湛的手机放到我的包里,我心里就怀疑他还会害我,一时一刻我都不得安宁,我几乎做不了工作,总是在我的办公室里,在家里,每天只都要检查一遍才安心。你看!”

郑非洋说着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透明收集袋,袋里还有一个纸包。他把袋子递给米格儿,米格儿接过来,赵莲花给她拿来一个手套。

米格儿戴手套的时候,郑非洋说:“这是在我家里查出来的,放在我卧室的柜子里,一定是凶手放的毒药什么的,来栽赃我。”

米格儿小心地把小纸包从收集袋里拿出来,放在茶几上。纸包是用医生包西药那样的方式包的,份量很小,只有几克的样子。打开纸包,只见一小撮的粉末。

米格儿盯着它看,看了好一会儿,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地沾了一点,伸向自己的舌头。

赵莲花和郑非洋见米格儿把白色粉末伸向自己的嘴,不由地大吃一惊,惊叫道:“不能试!”

米格儿已经用舌头沾上了粉末。

赵莲花和郑非洋恐怖地看着米格儿。米格儿说:“别慌,稍等一会儿。”

两人紧张地看着她。时间一点点地过去,米格儿神情如常。

米格儿笑着说:“郑院长,如果不是凶手或什么人捉弄你,就是你来捉弄我。这根本不是毒药,是山芋粉。”

郑非常吃惊道:“不会吧?怎么会这样?我没捉弄你,我确实是在家里卧室的柜子里翻出来的。”

说完,又轻松又不好意思。

米格儿笑道:“你草木皆兵了。小赵,给郑院长倒杯水嘛,搞得我们也紧张兮兮的,连招待客人的礼貌都没有了。”

郑非洋愤愤地说:“****这个****的,我哪里惹上你了!”

赵莲花把一杯茶递给郑非洋,说:“你这是骂谁呢?”

郑非洋不好意思地说:“我是骂那个凶手。”

说着呼啦呼啦地喝完了杯里的凉茶,畅快地吐了口气。

赵莲花笑了:“郑院长真是如释重负啊。”

郑非洋说:“你不知道被人当作犯罪嫌疑人,特别人杀人犯罪嫌疑人是多么讨厌,这真是要我的命,一想到我是这样一个人,我连死的心都有。有时候我想,倒不如真地去犯罪,去杀人,这样来得痛快得多。”

米格儿听了这话,有些吃惊。她说:“你要一直抱着这样的想法,总有一天你会成为一个杀人犯的。”

郑非洋恐惧地看着米格儿:“老天爷,这,这太可怕了。我当怎么做才能避免这一切?”

米格儿说:“不要怨天尤人,要知道,你的处境都是你自己造成的,怪不得任何别的人。”

郑非洋听了这话,沉默了。好一会儿,站起来准备告辞,说:“米侦探,你刚才说的话,真的让我受教了,我知道我以后该怎么生活了。”

米格儿哈哈地大笑起来:“郑院长,你真搞笑,一下子把我上升到你的人生导师的层次上去了。不过,如果这话真的对你有效,我也很高兴的。”

郑非洋说:“真的有效。多谢了。你们忙吧,打扰你们了。”说着,对赵莲花笑笑,就走了出去。

郑非洋走后,赵莲花迷惑不解地看着米格儿:“凶手为什么不将一包真的毒药放在郑非洋家里?”

米格儿说:“我们遇到了一个既凶狠又有趣的罪犯。她目前悠闲得很,跟我们玩捉迷藏呢。在家里呆着是不是有点沉闷?我们到郑非洋家探访一下吧。不过,我还是打电话告诉郑非洋一下,说我要到他家中找一袋山芋粉。”

赵莲花说:“什么山芋粉啊?”

米格儿说:“凶手放在郑非洋家里的。”

“嗯?”

米格儿没有理会赵莲花的疑问,开始给郑非洋打电话:“郑院长,我和赵莲花决定非法进入你家一趟,通知你一下,你同意不?”

郑非洋自然是摸不着头脑:“呃?”

米格儿说:“如果你放心,你就做你的事,什么都不要管,就当我真的非法进入你家了。”

郑非洋说:“好吧,我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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