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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田瑶瑶失神地想着,究竟是什么时候,事情偏离了轨道,向着她不愿意看到的方向,野马一样地冲去了呢?

不是说的好好的吗?是契约情侣,各取所需,是合作伙伴,互相利用。

她从来不惮在萧秋南面前表达自己对覃远无底线的喜爱,覃远就是她的偶像她的信仰她年轻的神,萧秋南也从来不介意这一点,他们互相鄙夷,用力吐槽,甚至面对面口沫横飞地彼此攻击,有时候还不惜动用武力……活像一对相看相厌的冤家对头。

本来以为一年到了,就可以一拍两散,各自欢喜。

那现在又是怎么回事呢?

萧秋南是用什么样的心情,在这个夜晚,在横店的夜空,点燃这一场烟火的盛宴呢?

说好的……我们是合作伙伴啊……

我不会爱上你的呀!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下来,她抬起一只手,捂着嘴,不让自己的哽咽声溢出半分,影响到本来就动荡不已的心绪。

窗外的烟花,很美,很美,那种燃烧夜空,燃烧自己,盛放出一生仅有一次的光焰魅力,随即就消失无踪的,绝望的美……

爱情,也会是这样吗?

在她的人生规划中,什么都有了,唯独没有爱情。

在她的人生前途中,不该有萧秋南。

她一只手抓着窗帘,理智告诉自己,拉上!不要看!这些都是浮华,虚荣的幻境,一闪而过的妄念,动摇她心境的诱惑,只要看不见就没事了!只要当作没发生过,她就还可以是那个全副武装,百毒不侵的田瑶瑶。

可是她舍不得不看啊。

灿烂的烟花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她仰起的小脸,大眼睛痴痴地看着这光华绚烂的盛景,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被人捧在手里宠爱的滋味。

背后,传来了房门轻轻打开的声音……

几乎是在立刻,田瑶瑶触电一般扑过去抓住遥控器,按下按钮,厚重的丝绒窗帘慢慢地合起,她紧张地看着,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着,希望这一次还能如她所愿,全身而退。

“嗨。”脚步声响起,萧秋南若无其事的语调下面是隐藏的紧张不安,他推开门,一眼看到室内一片昏暗,倒吃了一惊。

借着门厅里昏黄的壁灯光亮,看清楚了田瑶瑶站在窗前,他才松了一口气,看到窗帘是拉着的,又稍稍困惑地皱起了眉头。

“瑶瑶?”他下意识低唤了一声,“你怎么了?”

“呀!萧秋南,你回来啦!”田瑶瑶背对着他,语气轻快地说,“你上楼的时候看到没有?不知道横店有什么活动,居然放烟花呢,哈哈,一定是学杭州,搞什么消夏烟火大会,其实很没有必要嘛!杭州多少人,横店才多少人,白花钱,啐!”

萧秋南脸上的表情没变,只是眉头皱的更紧了,他向客厅里走了两步,用低沉的声音说:“那是我为你放的,今天你生日。”

“哈哈哈!今天我生日我当然知道了!”田瑶瑶背对着他,夸张地笑了起来,“我怎么会记不得自己的生日,所以还有人请我吃了螃蟹啊,正宗阳澄湖大闸蟹,所以说你没有口福呢,搞什么突然袭击啊,早点回来跟我一起吃饭不就好了吗?”

萧秋南直接打断她的话:“你不喜欢吗?”

“什么?烟花吗?喜欢喜欢!”田瑶瑶用力地点了点头,“谢谢啦,果然是大明星,大手笔,这要不少钱吧?你傻呀!这要是折现,够花好一阵子的了,当这个冤大头干什么!你有钱多的没出花了是吗?再说了,也不怎么样啊,挺小家子气的,你知道的,北京每年都放烟火,再加上奥运会国庆什么的,从小到大我看惯了的呀,我爸带我去的都是好地方,观景特别方便……烟花有什么稀奇的,我都看得不要看了!”

萧秋南注视着她纤细窈窕的背影,简直想把她抓过来狠狠摇一摇,问问她那小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怎么就是跟正常人不一样呢!?

“你不喜欢,是吧?”他一针见血地说,“每次紧张,心虚,要掩饰什么的时候,你就开始语无伦次的碎嘴子。”

田瑶瑶无奈地闭上眼睛,果然,大家相处了这么久,萧秋南这么简单就看穿了她。

她骗不了他。

“是的,我不喜欢。”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狠厉,一往无前的果决,她不知道自己说出这样的话会有什么后果,但是,她不能不说清楚。

否则她给自己规划好的生活,将陷入变数,一塌糊涂。

未来的人生,只要一个人走下去就够了,清清白白,了无牵挂。

和萧秋南在一起的人生,不管能走多久,都是对她的牵绊和纠葛,感情这回事太复杂,她重活一次不容易,不想去承担这样的重担。

田瑶瑶抬手抹去了脸上残余的泪痕,缓缓地转过身来。

她的身影半隐藏在黑暗中,萧秋南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就觉得忽然有什么东西改变了,周围的气氛压得他有点喘不过气来。

“说好了的,我们只是扮演一对情侣。”田瑶瑶冷静地说,声音里带着干脆利落的劲儿,“所以我不喜欢多余的东西。”

她扬起下巴,挑衅地看着萧秋南:“尤其是你自作聪明,瞒着我搞的,那些多余的东西。”

说着,她手臂一挥,哗地拉开了窗帘!

窗外一片寂静,漆黑的夜空一如往常的平静,只有几点残星透过大气层发着微弱的光芒,刚才那一场繁华灿烂美轮美奂的烟火盛宴,此刻烟消云散,半点不留痕迹。

就像,做了一场美梦。

“看,什么都没有剩下。”田瑶瑶微笑地说,“你花了那么多钱,动用了人力,人情,人脉……是想讨我欢心吗?没用的,萧秋南,我不吃这一套。”

她铁了心,要用最尖锐的话刺痛萧秋南的心,从而让他知难而退,让两人之间这变轨的感情重新归于正途。

“我不是十八岁的小姑娘了,听到一声生日祝福就高兴得脸颊绯红,欣喜若狂,就算我会这样,也不会是因为你,是覃远还差不多。”她松开手,窗帘落下来,挡住了外面的夜景。

“所以说,何必呢?”她近乎怜悯地看着萧秋南,“我以为你是不同的,所以把话说的很清楚啊,我找上你的时候就说明白了,咱们是契约情侣,只是互相利用,我自以为这段日子以来,我已经尽到了我的责任,你也应该一样,可你现在做的事,是非要破坏这个默契吗?当时我们没有白纸黑字的签合同,你就想毁约了是吗?”

萧秋南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黑眸如星,似乎一点没有被她毫不留情的话给伤到。

等她停住了,萧秋南才低沉地问:“说完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走得有点艰难:“我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那天在西湖边上,你专心看烟火的样子,很美,很好看。”

他停了停,又说:“如果给你带来了不必要的困扰,我很抱歉。”

一股酸楚中夹着甜蜜的情感浪潮汹涌地冲击着田瑶瑶坚守的心防,她必须狠狠地捏住拳头,才能让自己不再度热泪盈眶。

“萧秋南。”她近乎恳求地说,“咱们是搭档,是合作伙伴,这不是很好吗?我们可以维持这样的关系,直到明年这个时候,对你,对我,都是一件好事,你想要什么我都会跟爸爸说,该给的一定会给你的。我绝不食言。”

萧秋南盯着她,黑暗中看不到田瑶瑶的脸,但是从语气里,他能感受到,田瑶瑶的纠结,无奈,这都是自己给她带来的。

他突然很想问一句:如果我要你嫁给我呢?你也‘一定’会答应吗?

田瑶瑶继续说着:“我尊重你的利益,也知道你是个有原则的人,所以我才和你合作,依约而来,依约而散,这么干干净净的,对大家不都是一件好事吗?你为什么要把事情复杂化呢?”

“对不起。”萧秋南再次道歉。

“我们……我们就做伙伴,好吗?”田瑶瑶不放心地问,“和从前一样相处,可以吗?”

萧秋南苦笑了一下:“瑶瑶,你这简直就是赤裸裸地打我的脸,还喊着‘别喜欢我!’,你这严防死守的劲儿,难道我就这么……”他犹豫了一下,斟酌着词句,“就这么让你看不上?”

其实田瑶瑶心里有一万个理由,但是都不能告诉他。

于是她选择了最简单的一个:“对不起,我喜欢的是覃远。”

萧秋南垂下浓长的睫毛,黑雾一般地笼罩在黯淡的星眸上,低声说:“我明白了。”

不管夜里发生过什么样的事,是欢笑还是流泪,第二天天亮的时候,人们总要爬起来,再度面对新的一天。

剧组的人谈论着昨天晚上的烟花表演,不少人叹息说‘事先横店官博官微那些推广号也不提醒一下,害得我们都没看上。’‘做活动连个宣传都没有,哪能这样啊。’

冯涛倒是没提这事,田瑶瑶心怀鬼胎,故意问她:“冯姐姐,昨天你看到烟花了吗?”

“别提了,昨晚上改剧本改到凌晨三点……”冯涛精神恍惚地说,“别说烟火,真火烧起来我都不一定知道。”

说着她转头问:“好看吗?”

“哎呀就那样,其实也没什么意思的,看不看的都那回事,不看也没损失。”田瑶瑶安慰她。

“也是,浙江人有钱嘛,一天到晚什么新店开业,结婚过寿,都放烟花的。”冯涛不以为意地说,“也不算稀奇了。”

听到“过寿”两个字,田瑶瑶做贼心虚地一跳,急忙转移话题:“冯姐姐,昨天酒店买到了很棒的螃蟹哟,我准备请你吃的,结果你要赶稿……”

“哎,赶稿的时候龙肉都吃的不香,我随便泡了个杯面完事,要是有小说里写的那种营养药丸就好了一颗能顶一天。”冯涛叹息着说,忽然又问,“昨天的烟花你也没拍下来?”

田瑶瑶简直不知道怎么对付她忽然又提起来的话题,正好看到马美琪向这边走过来,急忙提醒:“女杀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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