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妈妈走进去,合上门的那一瞬间,那远处渐渐走远的身影随之而消散,转身看着那坐在稍有些年份的椅子上的苏老夫人,脸色神情似乎有些不对,余妈妈走过去,轻声的问着:“老夫人这是怎么了?刚刚和四小姐说话没有很好嘛?还是有什么别的变故?”
坐着的人叹了一口气,缓了缓,这才开口说话:“也不是,不过就是多了一些慨叹罢了,她的事情我们谁都没有办法,我们做不到,我们不能怎样,这些事情都是注定了。”
“注定了?老夫人这是何意?”余妈妈瞧着眼前之人并没有开口回答自己的问题,便继续说道:“老夫人一开始不是算到四小姐会在这太子殿下的婚宴之上有些动作,很可能多大小姐是不利的吗?难道老夫人刚刚没有要说上一些什么话然后阻止一些事情的发生吗?”
“或许就算是真的有什么事情都是于事无补了,就算是我开口说一些话,说到底那一切都是没有办法的不是吗?既然都已经注定了,那么就顺其自然了。”苏老夫人完全没有动静的样子坐在那里,一切都处之泰然,或许终究也是见过风浪的人,现在遇到这样的事情虽然自己无力回天,只能冷眼旁观,但是那一份淡然却还是存在的。
余妈妈看着苏老夫人对此已经不做其他的表示了,那么自己也就没有必要多言其他,直接说道:“既然如此那老夫人现在是要去前头入宴席否?”
“现在时辰还早,一切都不着急,前头这么热闹,我这里年纪大了,经不起那些喧嚣折腾,要不是皇上所求,我也不用强来这喧嚣之地,到底一把老骨头了。”
余妈妈想着接着说道:“可是老夫人,咱们刚刚来的时候,皇后娘娘差人来找了奴婢,说想和老夫人说说话,老夫人看。”余妈妈也不能做了这眼前人的主,虽然皇后娘娘是一国之母,可是这眼前之人确是皇后的生母,一切自是不言而喻,到底需要问的明白些才好做别的安排了。
“皇后想和说说话,多半都是些俗事,说起来我这个女儿到底还是……唉!都说皇宫之地最是能改变一个人心性的地方,看来一点没错呢。”
“老夫人,深宫之地比起深宅大院如何,改变人的心性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更何况皇后娘所在的地位更是无可企及的地位,自然不必寻常人,皇后娘娘既然想和老夫人说说话,老夫人何不成全了呢。”
“也好,说起来也有好些时候没有和我这个女儿促膝长谈了呢。”苏老夫人了然一句,不想其他,便直接起身了,余妈妈走在前头搀扶着,然后随着就朝着外头而去了……
苏莞绕过长廊,走在这太子府的园子之中,一切都是没有感觉,或许那没有闻到的那些风声,终究不过尔尔,终不过如此。
虽然已经入秋了,但是不是深秋,虽有落叶枯黄,但也不是全然如此,绿叶,枯叶交织之中似乎也别有一番风味。
苏莞刚刚随着余妈妈过来的时候倒是没有带着许月在身边,只是自己一个人就过来了,虽说身边没有一个人也不是什么多困难的事情,只不过原路返回就是了,可偏偏这太子府的规模还真是有一点盛大,这九曲回肠的廊曼还真是让人一下子不能记得住的,刚刚还在有一秒的迟疑下一步需要往那边走才是,就听到后面传来的声音,似乎有几分熟悉。
“四小姐,好兴致啊,怎么一个人在这院子里闲逛呢?”苏莞定住脚步,转身循声看过去果不其然还真是熟人无疑了。
苏莞轻轻一笑:“刘公子说我好兴致,岂不忘了自己也在这里闲逛,想来公子才是更加的有闲情逸致不是?”
刘仪回着一笑:“还以为四小姐都已经把在下给忘记了呢,这么久都不曾听到任何关于四小姐的任何动静,还真是……”
“还真是怎样?公子可真是会说笑不是,苏莞不过区区一个女子,怎么还会有什么动静呢?当然不过是待在府中无聊度日咯。”苏莞清笑着看着刘仪继续说着:“刘公子不是应该和自家人一块不是?再怎样也应该是和我那二姐三姐一块不是怎么忽的就到了这里来了呢?还不偏不倚的就找到了我还真是难以相信公子只是来找我闲话的呢?”
“怎么,难道我们就不能闲话吗?说起来我们虽没有血缘关系,但是我们不也还是沾亲带故不是吗?”刘仪对着苏莞笑着,或许不管是谁,苏莞这样一个倾城美人,再怎样稍微心动都是情理之中了。
苏莞饶有深意的笑,对着刘仪:“这话还真是让人难以信服呢,虽说和刘公子只有过一次的交流,但是一次就足以认清楚一些人内心的想法和会对对应的人做对应的事情,说对应的话一样,现在既然来了,何不打开天窗说亮话就是了?遮遮掩掩倒也不是我们这些人的性格不是?”
刘仪随意一笑:“不过这一次倒还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过想想第一次的事情,那件事情还是值得让人有一些猜疑,不知道四小姐这么久了心中可是有打算了?”
“那按照公子所想的,对于苏莞现在的状态看来是否是已经有了打算了?”苏莞只不过反问一句,也不多讲一些有的没的的事情。
刘仪对于苏莞始终是有些迷惑,现在苏莞再和他绕圈子就更加的讲不清楚了,苏莞对于这个刘仪不完全说与他到也是有自己的想法,毕竟这个人的出现太过于奇怪了,或许从自己的到来开始那些曾经隐秘的人都开始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之中了,所有的都是太过于奇怪了,所以不得不让自己有一些防备,有些人,有些事不能全信也不能不信,所以必须要权衡其中就只能如此了。
刘仪也不是傻瓜,自然能猜测到苏莞的用意,苏莞这样聪明的女子,这世间绝对是罕有之人,多谢心思才能更加显得这人是自己值得去合作的人,不然的话自己也就没有必要大费周折,做这么多的文章了。
刘仪看着苏莞说道:“既然四小姐对于这些事情还抱有疑惑,那么四小姐尽管自己权衡便是。”
苏莞回着一个笑容,淡然说道:“刘公子这样是何意呢?其实你我都非常明白,不过现在我并没有要权衡什么事情,而是现在就已经有事情在那里进行着,所以我没有必要中断,自然是要让已经在发生的事情还继续下去,那样才会让那些价值发生到最大不是吗?”
刘仪听到苏莞如此一说,整个人都觉得自己还是太小看这个人了,这女子的心思完全就不是自己所能想象的,这些事情根本就是自己未曾想到,或许这太子的婚宴本来就是一个不错的场合,很多的事情都是可以从此处来做,既然意境在发生的事情,那么必然会是让人震惊的事情。
“看来是在下对四小姐的认识还不够呢。”
“那刘公子以为我们只是有过一次匆匆交往,那就能彼此深知的话那岂不是太过于简单了,你我都是深宅大院之中长大的儿女,这人心向来是深浅不一,心思浅的人从来都不适合在我们的这些所在的环境之中,但是心思太过于深沉岂不是时时都在攻于算计,那不也过得太累了?”苏莞浅浅一笑。
“那四小姐以为你我两人是心思深沉之人呢?还是工于心计之人?又或者是其他?”刘仪直接将一些浅显的东西跳过,而是问了苏莞一个让人不好回答的问题。
苏莞对于刘仪的问题不过一笑了之:“公子还真是会问呢?不过苏莞可以很认真的回答你,在苏府之中,这后宅的事情只怕是剪不断理还乱,如果我苏莞不是一个心思深沉步步为营的人,也许我病好之后还不要三天就直接死了不是?”
“四小姐真会说笑,三日就死了是不是太过于小看了四小姐的能耐?”刘仪没想到苏莞会这样直接的将自己这样说。
“刘公子为何年小的时候就离开了刘府而是选择随一道人修行,那不是同样的道理?”苏莞对于刘仪自然还是有一些调查,自然不至于什么都不知晓。
“我随道人修行那是我的事情,可是四小姐这脱胎换骨可就不是巧合了吧。”
“如果我说是巧合,你会相信吗?”苏莞眼神直视着刘仪。
刘仪竟不知怎么接话了。
苏莞轻笑:“这一切都是命数,公子起初的时候不是也和我说那些命数的事情吗?说你的到来也是命运吗?既然都是命运那么就不要在多问命运为何为我们做这样的选择?”
刘仪鞠了一躬:“四小姐高见,在下佩服。”
“我想我们之间必然会有更多的纠葛,想想现在还不过是刚刚开始,又何必那样着急呢?就让那些事情都慢慢的到来就好了。”苏莞淡定的说着。“我想现在我们应该回到席上才是。”
“是呢。”刘仪淡淡说着,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然后就走了。
苏莞回头看了一眼刘仪:“我想我们不应该一同出现最好……”
苏莞的话很淡,却很清晰。一切都是非常明了了。
刘仪听着苏莞这样一说,不过伫立在原地不动了,只是看着苏莞转身渐行渐远的背影,最后在那不远处的隔墙转角处不见了身影。
刘仪倒也没有着急着要离开,反倒站在这里迟迟没有离开了。
秋阳之下,秋风微微徐来,卷起那两鬓的青丝轻轻扬起,一切都是那样的微妙。
转身离开了的苏莞并没有那样顺利的就进入宴席之上,这偌大的庭院之中,转转折折总是能让人碰到许多。
穿过这两旁已经稍显有些枯黄的草地,走在这石子路上,忽听得背后一声呼喊,“苏四小姐请留步。”
苏莞闭着眼睛都能听出来这是谁的声音,或许只能说秦子熠的声音辨识度很高吧,那低沉而带着一些磁性的声音总该是让这世人因此而记住那个人吧。
苏莞听着倒是站住了脚,回头看着那慢慢走了过来的人:“不知道秦大公子叫住我有何贵干?有什么直说便是,我还需要回到宴席之上去呢,说起来刚刚已经离开的有一点久了呢。”
“四小姐既然都已经离开了这么一会了,想来也不会在乎继续多留一会不是吗?”秦子熠平静的说着:“莫不是要急着回去看看有什么让四小姐觉得有趣的事情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