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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仁宣之治,大明的“文景之治”(2)

后来,朱高煦索取天策卫为汉王护卫,并常以唐太宗自比。不久,朱高煦又请求增加两护卫,行事更加放纵。他自负勇武,又常跟随明成祖左右,便多次挑拨是非,陷害太子,致使解缙冤死、黄淮入狱。永乐十三年(1415年),朱高煦被改封到青州,但仍不愿前往。明成祖朱棣这才疑心他有夺嫡之意,下诏催他就藩。朱高煦还是不肯动身,并私自挑选卫士,招募精兵三千人,又击杀兵马指挥徐野驴,僭用御用车马器物。

永乐十四年(1416年)十月,明成祖返回南京,得知朱高煦违法之事达数十起,对其予以痛斥,剥夺冠服,囚禁在西华门内,准备将他废为庶人。太子朱高炽念及兄弟之情,在成祖面前极力请求。成祖削去朱高煦的两护卫,将他的亲信诛杀。永乐十五年(1417年)三月,成祖将朱高煦徙封到乐安州(今山东惠民),并命他即日起程。朱高煦到达封地后,心怀怨念,更加着急地策划谋反。朱高炽虽多次致书劝诫,朱高煦仍不肯悔改。

永乐二十二年(1424年),明成祖在北伐回军途中病逝,太子朱高炽继位,是为明仁宗。朱高煦之子朱瞻圻当时正在北京,窥视朝廷举动,朱高煦也派遣心腹入京,伺机叛乱。明仁宗知道后,将朱高煦召回京城,增加其俸禄,赏赐宝物数以万计,仍命他返回乐安,还将他的长子封为世子,其余儿子均封为郡王。

然而,明仁宗朱高炽登基十月左右,就因病驾崩了,明宣宗朱瞻基即位,他是明朝的第五位皇帝。在朱瞻基奔丧途中,朱高煦联合赵王朱高燧,决定效仿自己的父亲当年故伎,指责夏原吉等人是奸臣,举兵要“清君侧”,要再来一次“靖难”,意图染指大宝。当时的御史李浚在家丁忧将满,汉王便派人邀请李浚也参与此次叛乱。谁想,狡猾的李浚假意允诺,背地里却召集合族老小,一同商量如何揭发汉王谋反之事。这时候,有人献策:“若有都指挥使靳荣的鼎力支持,不要说揭发汉王谋反,哪怕就地平定叛乱,也是有可能的。”都指挥使是何许人也?他可是地方部队的“首脑”人物。汉王叛乱一事,都指挥使正是首当其冲的关键人物。

汉王的藩地为乐安州,属山东济南府,而都指挥使衙门就在济南。于是,李浚急忙派人前往济南,向山东都指挥使告知汉王叛乱的消息,并请都指挥使整军备战,尽快平定叛乱。同时也希望都指挥使发给符验,以便自己可以进京告变。不曾想,那都指挥使也早已和汉王约定共同叛乱。李浚得到消息后大惊失色,知道自己撞到了枪口上,于是立刻遣散族人,又安排母亲大人和两个儿子离家避难,以保李氏香火。李浚自己呢?则易容化名,星夜奔往北京,向明宣宗朱瞻基奏陈汉王朱高煦反情。

朱瞻基得知汉王谋反之后,却不忍对叔父用兵,便派宦官候泰赐书信给汉王,希望他回头是岸。但是,汉王朱高煦接到了书信却没当回事,他部署重兵压阵,面南而坐会见侯泰,并道:“永乐年间皇帝听信谗言,削去我的护卫,把我封到乐安,仁宗也仅用金帛引诱糊弄我,我怎能这样郁郁不乐地长居于此?你回去告诉皇帝,将奸臣夏原吉等人送来,然后再慢慢商议我的要求。”侯泰非常恐惧,只好返回京师。宣宗问起朱高煦所言,侯泰不敢据实回答。因为汉王不仅不思悔改,竟摆下浩大仪仗,重兵陈列,自己面南而坐,把自己当君王。

几天之后,汉王觉得不对劲,“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朱瞻基派了使者前来,自己这个当叔叔的也不能丢份,于是他又派了手下一个名叫陈刚的百户,前往北京上疏,并给诸多公侯大臣捎去书信。诸大臣见书信中多有大不敬之词,不敢隐藏,全部呈交御前。明宣宗看完之后,无奈叹道:“汉王果然是要一心谋反了。”事已至此,朱瞻基下诏命阳武侯薛禄立刻整军,随时准备平叛。

就在这时候,大学士杨荣进言:“现今天下大定,谋反不得人心。汉王只是一州之地,兵马粮草都有不足,陛下应该趁其立足未稳,出其不意,御驾亲征。”明宣宗朱瞻基明显有些迟疑,因为他不想跟至亲兵戎相见。杨荣又反复进言,御驾亲征不仅可以鼓舞士气,平叛一战也可以敲定。同时还可以极大提升新君的威望,稳定朝纲,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正在明宣宗犹豫不决之时,大臣夏原吉上奏,也明确支持御驾亲征的策略,并一再暗示明宣宗不要忘了李景隆的前车之鉴。李景隆是谁呢?他可是明朝时期最经典的草包将军。

这时,张辅奏道:“请给臣二万兵马,擒拿朱高煦献给陛下。”明宣宗还在思考刚刚夏原吉的话,不由得冷汗涔涔,立即回答道:“你确实可以平定叛乱,但我刚刚继位,也许还有心怀二意的小人,若不亲征,便不能安定小人的反叛。”于是决定以阳武侯薛禄为平叛先锋,准备御驾亲征。

朱高煦起初听闻薛禄率军,非常高兴,认为容易对付,及至得知宣宗亲征,方才害怕。后来,宣宗致信给朱高煦道:“张敖失国,始于贯高,淮南被杀,成于伍被。现在大军压境,你只要交出怂恿谋反之人,朕就可免除你的过失,恩惠礼遇与原先一样,不然的话,一开战你必然被擒,或者你的部下把你当成奇货绑了献于朕,到那时,你后悔也来不及了。”爱面子的汉王依然不肯主动妥协,硬着头皮派人向明宣宗下战书,并约定第二日清晨开展。

很快,平叛大军抵达乐安城下。朱瞻基喊道:“两军对阵,死伤颇多,朕心不忍。”当下命大军慢慢前行,驻军在乐安城北,包围四门。诸多将士因为立功心切,纷纷到御前请战。明宣宗仁慈,忧心子民,一概不容许。并一再强调发射时,要尽力避开百姓士兵,只须震慑叛军即可。

再说那城中的叛军,眼看形势不对,就各自给自己找活路。为了能够脱避罪责,叛军们居然在这时候团结一心,聚集在一起,准备亲手抓住汉王,献给明宣宗。汉王听闻大惊,见军心思变,惊惧交加,于是起了投降的心思。但是他一想到,如果现在就投降,恐怕会让城中的叛军获知,心思缜密的他最后派了心腹之人出城,来到御驾阶前,向明宣宗表明了痛悔之心,并愿意明日出降。

当天晚上,汉王朱高煦便匆匆忙忙将叛逆谋反来往的书信全部焚毁,兵器也全部收归。到第二天,明宣宗朱瞻基移驻乐安城南。煞费心机的朱高煦准备出城请降,却在半路被下属王斌等人拦下,并劝阻他说:“宁可战死,不为人擒。”因为这些人都是谋反的干将,一旦汉王主动投降,皇帝念在宗亲,必定不会杀了汉王;但谋反总要有人承担罪责,他们这些人将会逃无可逃、罪不可恕。汉王当然明白这些,担心他们会“狗急跳墙”,不敢过分激怒这些曾经的心腹,便假意回到汉王府,偷偷打开了城门投降。

汉王投降之后,群臣便纷纷上奏,请求将汉王明正典刑。果不其然,一向仁慈的明宣宗念在宗亲,不忍加刑于至亲叔父,便宣布赦免城中守军之罪,改乐安州为武定州,命薛禄与尚书张本留守,然后准备班师回朝。

平安返回京城之后,朱瞻基便将汉王父子废为庶人,在西安门内建造房屋,并将他们禁锢于内。此外,他还亲自把平息朱高煦叛乱一事编写成《东征记》,昭示群臣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逆党王斌等人也被朱瞻基下令处死,只有长史李默一人逃过一劫,只因他曾经进谏而免去了死罪,被贬谪至口北为民。至此,汉王叛乱平息。

殊不知,死性不改的朱高煦,最终还是难逃一死。有一日,明宣宗念及亲情去探望朱高煦,未曾想朱高煦对明宣宗的怨恨难消,落魄的他居然故意伸出一脚,把明宣宗勾倒在地。如此以来,触犯了宣宗的底线,一怒之下命人用三百斤重的铜缸将朱高煦扣住。朱高煦勇武有力,竟将大缸顶起。这时候,明宣宗又命人将其死死压住,并在铜缸周围点燃木炭,把朱高煦活活烤死在缸中,很是凄惨。朱高煦的几个儿子也全都被杀。就这样,朱高煦成为历史上第一个被活活烤死的王爷。

一怒之下斩恩师

在古人眼中,高官厚禄并不难得,最难得的是成为皇帝的老师。因为那是一种无法比拟的殊荣,在历朝历代都是一件光宗耀祖的好事儿。但是,皇帝的老师并不好当。如果皇帝孺子可教、勤奋苦学,也许老师还能好当一点;如果皇帝玩世不恭,能够把皇帝教好,几乎没有可能,因为老师的地位再高,也高不过皇帝。皇帝虽为学生,骂不行,责罚更不可以,这便是给皇帝当老师的最大难题了。

比如,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诸葛亮,到直言进谏、帝王明镜的魏征;从被诛灭十族、以身殉道的方孝孺,到殚精竭虑、功高震主的张居正……不难发现,原来每一位帝师背后的亮丽光环,都是经历过最艰难的时刻,并经受着血与火的洗礼。在明朝历史中,也同样不例外。担任帝师者大有人在,但是被自己的皇帝学生活活打死的,恐怕只有戴纶一个人吧?

戴纶,山东高密人。当年,戴氏家族在高密也算得上是名门望族。在其父辈中,戴希贤曾担任河南知府,戴希文曾担任南京太仆寺卿。说起戴纶的出身,他既非进士,也非举人。早年,戴纶以儒士出任山东昌邑(今山东潍坊昌邑)的训导,成为一名官职卑微的学官。朱棣在位期间,他又被提拔为“礼科给事中”(相当于礼部的处长)。

永乐十八年(1420年),戴纶与林长懋双双被选为太孙中允,即辅导明宣宗朱瞻基读书,也就是给朱瞻基当老师。再到后来,他被升任“中允”、“谕德”。等到明仁宗朱高炽即位后,戴纶又被升为“洗马”,继续给朱瞻基当老师。因为深受“皇恩”,这两位直臣自然不敢有丁点儿怠慢,一直以刚直不阿著称,兢兢业业、精心辅导朱瞻基。但是,朱瞻基与老师戴纶的恩怨,在朱棣在位时就已经埋下了祸根。

明宣宗朱瞻基年少时,他并非如其父明仁宗朱高炽一样勤奋好学,相反,他颇似其爷爷朱棣,不仅喜好玩乐,而且尤爱习武。对此,朱棣看在眼里,也一再训诫孙子朱瞻基一定要“全面发展”,不仅要学习诗书,还要学习骑马射箭。朱棣的要求当然正中朱瞻基下怀,并以此为借口,经常外出射猎习武,一出去就是一整天,以至一度荒废了学业。戴纶呢?终于按捺不住一颗忧国忧民之心,不止一次暗示朱瞻基,“学习文化治理国家,比打猎游玩重要得多”,规劝再三发现不见奇效。于是,戴纶给朱棣写了一封信,希望能够帮到朱瞻基。

之后有一天,朱棣问孙子说:“你觉得诸多大臣中,谁对你最好?”朱瞻基很快回答说:“当然是戴老师对我最好了。”朱棣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竟然让朱瞻基看了戴纶的“告状信”,朱瞻基看完之后脸色立即大变。自此以后,朱瞻基就怀恨在心,有谁愿意身边有一个“打小报告”的老师呢?

朱瞻基即位后,林长懋被任命为广西郁林知府,戴纶则被提拔为兵部左侍郎。虽是官运亨通,但皇帝少年时的阴影却也悄然降临。对于之前发生的事情戴纶一无所知,在以后的日子里他依然时时以“敢于纳谏”为己任,行事以“刚正敢言”著称,对朱瞻基的种种错误行为,都会不计后果地做出大胆的批评和指正,这更加激起了朱瞻基心中的愤恨。

洪熙元年(1425年),戴纶不仅“封驳”朱瞻基的圣旨,还大胆上书请求停止游猎的行为。因为“射猎”一事,再一次触动了朱瞻基的“心病”,他气急败坏、忍无可忍,怨愤之下,先是把戴纶贬至安南,接着又把他关进了牢狱,祸从口出、祸从天降,对于朱瞻基的这一系列作为,戴纶很是无奈。坏事总是接二连三,这件事又牵连到了戴纶的好友林长懋。后来才知道,暗地里揭发戴纶与林长懋有相互“怨望”罪的,居然是朱瞻基派去监视戴纶的锦衣卫经历沈迪,原来这都是朱瞻基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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