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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耳听为虚

四月份,新闻通报利比亚难民人数急剧增加,很多人家破人亡,横尸遍野。利比亚政府强烈抗议联合国军队空袭平民区。而那一刻,我正在苹果电脑专卖的体验店里欣赏macbook air,啧啧有声地赞叹人家精益求精的技术工艺。

隔天,日本福岛核泄漏进一步升级,千万日本人民的家庭紧急疏散。那一天,我正坐在电脑前,兴致勃勃地在淘宝上欣赏自己喜欢的体育运动品牌,意~淫连篇。

因为比较,所以幸福;因为比较,所以珍惜。

也许,生活唯有在动荡中洗礼后,才会褪去枯燥的表面,让人心生敬畏与感恩,进而回归生活宁静的本质。也唯有灾难,才能让处于安逸中的人类抛弃对枯燥的抱怨,珍惜幸福的宁静。

在经历了不断的蹉跎、尤其是面对一干公司内部人等的掣肘而引发的不平和抱怨后,我在自省中重拾斗志,投入到了新产品试运行项目的前期准备中。

解决了发运车站的问题后,和到达车站的协调工作也进入到日程中。与发运车站直接从铁路的专用线上发运不同,福泰祥在山东端的送达冷库不靠近铁路,需要将我们的新产品从到站车站换装到公路汽车上,使用公路汽车运送到目的地。

这就不可避免地涉及到公路合作短运商的筛选。福泰祥公司的庄副总知道我们要去筛选到达端公路短运商的信息后,仍固执己见地要一起去。

我礼貌地解释道:“庄总,你们提供货源,我们提供运输服务,双方分工明确,各自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好。”

她却信誓旦旦地表示,两家公司的股权合作虽然没有成功,但业务合作是双方领导都认可的。汽车短运商也是业务合作的一部分,能在短运商处砍下价格,就能为项目的整体收益省下成本。

我怕了这个娘们事事较真的性格,生怕她稍不满意又跑到秦总那里告刁状,便同意了。谁知,她却得寸进尺,主动打电话联系了山东当地的好几家短运车队,预备我们到达后进行调研和筛选。

我转念一想,也是好事,正好藉此机会考察一下当地的实际情况,也就默许了。

到站端在山东的济南,由于我们既有运作成熟的产品已经在该地区产生了发送和到达的短运业务,因此,有一家已经合作了很久的短运车队。尽管我没有实际接触,但其服务能力自合作以来一直在公司内部、尤其是其主管部门——运输部那里有口皆碑,收获了诸多的赞誉之声。为慎重起见,临行去济南当地筛选短运商前,我还是特地征询了运输部经理廖大庆的意见。

廖大庆一脸憨厚地对我说:“沛文,我们没有意见,项目组是新产品试运行的核心部门,有什么需要协助的,我们尽全力配合。”

我问他:“我们既有的到站短运商服务质量怎么样?”

他信心满满地说:“挺好的,车队各项运输资质健全,态度认真,服务质量也不错。”

我试探性地问道:“廖哥,我们的合作方福泰祥公司为了对短运车队进行综合的比较和考量,在当地也找了好几家备选方。我想这也是件好事,可以实地考察下当地短运商的水平,优中选优嘛!”

廖大庆却话里有话地说:“沛文,我个人建议还是选择我们公司在济南既有的合作短运商——红星车队。因为他们本身的实力就很厉害,为我们服务的时间也不短了,对我们的管理要求比较熟悉。车队负责人常队长人也很负责任,帮我们做了很多当地车站的协调和维护工作。如果项目组在当地又选了另外一家短运商,那我们相当于在同一个城市和车站里、在两个项目上有了不同的合作车队,这样管理起来有些麻烦,也会造成一定的矛盾和冲突。”

我心里一动——他的话看似有理,却经不起细究。他所谓的一个地方两个短运商让管理难度增加,其具体的工作内容不过是要分别和两家不同的短运商签订合同,分别联系各自的业务。但两家公司的业务内容独立,互不关联,完全不存在矛盾和冲突一说。

我想起当年林栋在陕西酒后说过的话:在廖大庆的管控下,各地的合作短运商早就成了我们公司在当地业务的实际操控者,相应的,他们经过两年多的业务合作,也和廖大庆之间建立了紧密的利益联盟。

如今,廖大庆含蓄却明确地反对我寻找新的合作短运商,恐怕也是因为一旦我引入新的短运商,很有可能会损害了他盟友的利益。可是,满足了他的利益,就要损害这个项目甚至公司的利益,这么明显的事情,于情于理我都不可能接受。

虽然看不惯他以权谋私的行径,但想到日后业务上还需要他多加协助,我便折衷地说道:“廖大哥,合作方福泰祥公司这次坚持要一起随行去济南筛选该项目合作的汽车短运商,我们也要尊重对方的意见。您看这样是否可行?在价格和服务都相差不大的情况下,我会坚持要求优先选择既有的公路短运商。”

他微微笑了笑,说:“这样当然最好,只要选了红星车队,我们管理起来方便,效果也更好。”

我也笑了笑,心里却打定了主意,趁此机会倒要会会山东的红星短运商,看看其成色到底怎么样。这是老子的第一个项目,为确保一鸣惊人,必须力求事事完美。他红星车队符合要求最好,如果万一不符合老子的要求,别的项目不敢说能决定其去留,在老子自己负责的项目中,坚决要把它撵出去。

四月份的济南已经热气逼人,不少当地人早早地穿起了夏装。北京的闷热天气与之相比就有点儿小巫见大巫了。据说十几年前,济南的气候还算是四季分明,如今,却是只有冬夏冗长,春秋的时间极短,当地人往往是刚刚脱了棉袄就穿上了短袖,颇有点儿“才下眉头,却上心头”的无奈,竟没有了丝毫的缓冲余地。

我们一行共四人:我、瘸拐李、庄副总还有之前陪同我前往广西调研的福泰祥公司员工小于。

在路上,我就郑重地通知了福泰祥的庄副总,此次前往济南,如果在价格和服务质量相差不多的情况下,我们公司的意见是优先选择既有的合作短运商——红星车队。她却不置可否,带着老美特有的简单直接,脱口而出:“我认为哪家有实力就应该用哪家!”

到达济南后,我们最先拜访了红星车队。红星车队是济南市附近一个县辖的集体所有制企业,其办公地点在一处郊区的偏僻角落。尽管对其现场操作条件不抱太大的希望,但进入红星车队办公大院的一瞬间,我还是油然而生一种由于破败和凋零的景象所带来的失望感:

车队所谓的堆存场所不过是个沙地,没有经过水泥硬化的地面显得坑坑洼洼,凹凸不平。这不仅不符合国际存储运输产品的规定,还将会对我们的产品造成相当大的磨损!而我们既有在用的成熟产品就放在这破败不堪的场地里,多达几十个!

我们进了办公室的门,只见车队负责人常队长背部佝偻,形销骨立,一张长脸黝黑干瘦,额骨高耸,盘腿坐在一个土炕上,正把烟丝均匀地铺在烟纸上,将烟纸的一脚折起,小心翼翼地卷出一个筒形。

我心说,这哪是什么企业管理者,整个一个农村的老大爷!

我们坐在了土炕下的茶桌前,由我简单地介绍了一行人此行的目的:“常队长,我是志化集团北京货运代理分公司的李沛文,这位是我们本次项目的合作方——福泰祥公司的庄总,以及我们两方的工作人员。此次来您这里之前,我也和您电话沟通过,要在济南这里试运新产品,想听听您对短运物流业务方面的意见。”

常队长的喉咙一阵异响,猛得直起身子,对着窗外吐出一口浓痰,随即大声地咳嗽着,端起身前的茶杯,将茶水灌到嘴里,却又不急着咽下,大声地在口腔里漱着,又仰脖在喉间“哇啦、哇啦”地搅动,正待我们以为他即将再次对着窗外吐出那口水时,他却心满意足地咽了下去,脸上满是欣慰的轻松和快意。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沙哑地问道:“李经理,这款新产品主要运什么啊?”

福泰祥的庄副总说:“什么都有,冬天有鸡爪和猪蹄,夏天有芒果和荔枝。总的说来,就是装运对温度有要求的食品。”

常队长点上卷烟,吸了一口,眯着眼睛思考着心事,忽然问道:“这么说起来,是不是需要人工卸货啊?”

福泰祥庄副总说:“我们在济南的这座冷库没有叉车设备,的确需要人工搬运,不过,具体操作不需要您的汽车司机动手,工厂里有专门负责装运的工人。”

常队长眨了眨小眼睛,狡黠地笑了,露出一排被烟熏得焦黄的板牙,振振有词地说:“这么多的一车货,你们工人要搬运完,不得要个把钟头?我的车停在那里,必然要等待,等待时间多了,就必然耽误我去揽其他业务的机会。这等待时间的钱谁来付?”

庄副总说:“我们和志化集团是合作伙伴,只要货到了,冷库会优先安排人把我们的货卸完。这点便利条件,我们还是能保证的。”

常队长摆了摆手,脸上明显一副不相信的表情,打着手势比划道:“我们现在给志化集团运果汁,司机除了开车以外,什么都不用干。到了厂家以后,人家工厂的工人把管子一插,抽货的压力泵一开,半个钟头就能抽完,一点儿不耽误时间。我的车可以马上腾出来去干别的业务。你这个业务嘛,”他咂着嘴,心里面明显盘算了一遍自己的小账,说:“卸货本身的时间就很长,万一有多辆车同时进入卸货,恐怕排队等待的时间也短不了。”

庄副总解释道:“我们在济南的冷库一共有十个卸货口,偶尔出现工人给别人卸货,中间会出现等待,这也难免,毕竟还要点件嘛!”

常队长一听来了精神,说:“点件?”

庄副总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说:“是啊,点件。卸货时,你的司机要和人家冷库的人员共同点清楚实际卸出货物的件数。冷库工作人员有卸货的清单,你们的司机也会有相同的清单,双方在现场要根据清单确认清楚啊。不然,我们在秦皇岛实际装了一百件货物,你们车队卸的时候少了一件,那肯定是司机的责任,就得赔啊!”

常队长一听,脸拉得更长了,说:“我的司机只管开车,不会点件。他们连小学都没有毕业,点哪门子件啊?”

我见常队长还没问清楚情况就想撂挑子,心里有气,上前揶揄道:“常队长,没有这么夸张吧?点件嘛,就是数数而已。照你那意思,你的伙计小学没毕业,那岂不是发工资时连拿到手的钱都不会数?”

他嘴硬地说:“反正我们只管送货,其他的一概不问。要不,这项业务我们不接了。”

我心说,庄副总推荐的后续几家短运商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万一不合适,我们反过来求这个常队长岂不是更被动?做熟不做生,红星车队毕竟是我们既有的合作短运商,对我们的管理要求也更熟悉,他要是能做,我也不希望再节外生枝。

这样想着,我劝道:“常队长,这次的新型运输产品预计会生产五百只,以后,等这块儿的业务做熟练了,你的业务量又将增长不少,效益也是很可观的。不就跟着点个数吗?小学生都能做到啊。”

他闻言想了想,勉强地点了点头,问清了此次具体送货的冷库地址,便开始计算报价。只见他将十个手指头平摊了摆在桌前算数,嘴里面念念有词。我在旁边看着,心说,你怎么不把脚趾头一起放在桌面上算?万一手指头不够了,还可以用脚趾头拿来凑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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